潮濕，陰冷，昏暗，這是所有隧道山洞的通病。
石脊山隧道自然也不例外。
這裡本來是為夜之城的一條運輸鐵路準備的隧道，但最後洞是打出來了，公司卻破產了。
因為無法協調不同州之間的鐵路運輸建設，關稅，過境稅加上打不完的官司，硬生生把這家鐵路公司給拖到了破產。
而廢棄的隧道最終也成為了夜遊鬼們藏汙納垢的好地方大大小小的集裝箱、木箱、車輛停在隧道的每一個角落。
裡麵有搶來的，買來的，後麵亂刀會發過來讓走私進夜之城運往其他國家的，也有外地通過夜之城向美聯邦或自由州走私的貨物。
恐怕連這裡的夜遊鬼自己都搞不清楚隧道裡到底放了多少東西，以及它們的來曆到底是哪家公司或者勢力。
種類就更不用說了，義肢，軍火，化工原料，金屬，食品甚至是皮毛大衣，凡是能掙錢的他們都乾。
夜之城隧道方向洞口。
頂部墜吊著的白熾燈搖搖晃晃，正在清點今天要送進夜之城的貨的夜遊鬼們，在牆上的影子也隨著燈光不斷拉長縮短。
這洞口的陽光距離這裡已經有點遠了。
“阿賈克斯突擊步槍，五十把，子彈兩萬發。”
“手雷二十箱，200枚。”
“統一手槍，一百五十把，子彈一萬五千發……”
“瓦倫蒂諾出價12W……瑪德，都特麼說走私掙快錢，我怎麼不覺得？”
“這一趟下來我頂天撈個兩三千，還不夠我爽兩個月的。”
聽著身旁人的抱怨，湯姆小聲說道
“亂刀會的貨，三七分成，七成是人家的，到手這三成，老大要拿一成，帶隊要一成，最後這一點纔是我們的。”
“還老大呢，人都死了。”那個夜遊鬼對同伴的話嗤之以鼻
“本來還指望跟他乾一票撈個大的，結果拉稀，讓人給搶了不說，連命都搭進去了，丟人現眼的東西，這個老大還不如我來當。”
“噓——”
眼見同伴越說越過分，湯姆都急了，壓低聲音罵道“夏姬八說什麼呢，要是讓溫斯頓聽見了怎麼辦，你是想死彆帶著我，自己找根繩子上吊去。”
“嘁…誰怕他…”同伴有些不滿，但也冇敢再說什麼，老老實實的將一件又一件軍火搬上車。
這些裝備將在今天晚上，由一名夜遊鬼乾部和和五六個小弟送進城，順便再去沃森區的港口拿一批走私貨回來。
當所有的武器全部裝車後，湯姆拉上車廂門，準備通知後麵的人可以出發時，耳邊卻傳來一陣窸窣聲。
他四下望去，周圍一票昏沉沉的，除了各種各樣的箱子之外什麼都冇有。
“奇怪……難道是我聽錯了？該不會又是老鼠吧？”
蟑螂老鼠…這可能連人類都滅亡了，它們都還能活的有滋有味，冇了天敵的製約，賽博地球環境惡化對它們的影響遠不如對其他生物的影響大，大量繁殖的它們到處都是。
湯姆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那個聲音不像是老鼠，而且怎麼就剩他一個人了。
“羅伊，你在乾嘛？”
冇人迴應
空蕩蕩的隧道隻有他一個人的迴音。
湯姆連忙拔出手槍，這東西能帶給他一點勇氣，他背靠著車廂警惕的看著周圍每個角落
“該死的，羅伊，你不要嚇我！”
仍舊冇有迴應。
幾乎是本能，湯姆立刻聯絡上自己的上級
在一陣雜音過後，那頭終於有了迴應，湯姆看見那熟悉又討厭的毛臉此刻卻如蒙大赦
“溫斯頓，我們有麻煩了！”
“你說什麼？什麼麻煩？”
溫斯頓還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胯下是一個金髮女人正在賣力的服侍。
這是上次走私的貨之一，他們夫妻犯了事想要逃出夜之城，所以找上了夜遊鬼，溫斯頓覺得老婆挺和自己胃口的，就當著老公的麵前玩老婆，完事後再把老公當著老婆的麵給分屍了。
當然了，他跟這個女人說過，隻要把自己弄高興了，她就能活下去。
這已經是他對第六個女人這麼說了。
前五個玩膩後都賣去了夜之城拍黑超夢。
他冇有違背過諾言，接下來清道夫怎麼對待她們跟溫斯頓有什麼關係。
“好像有人進隧道了，他們帶走了羅伊！”
“什麼？”
溫斯頓一把抓住女人的頭髮扯到一邊，連忙站起身來穿褲子。
“其他人呢？隧道外圍的哨卡呢？監控呢？怎麼都冇反應？”
儘管滿心的疑問，但麵對湯姆的報告溫斯頓壓根不敢怠慢。
萬一出了事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就算是謊報軍情，大不了就揍小弟一頓發泄。
哢嚓……
頻道突然就斷了。
毫無疑問，湯姆死了。
“該死的。”溫斯頓想也不想，立刻拍響了身旁鋼架上的紅色按鈕。
幾乎是瞬間，刺耳的警報聲就傳遍了整個隧道，所有夜遊鬼都知道出事了。
原本安靜的隧道像是被捅的馬蜂窩，密集的腳步聲和嗬斥聲傳遍了隧道的每一個角落。
夜遊鬼們集體出動了。
“怎麼回事？”
“好像有人闖進來了！”
“監控呢？外麵站哨的人呢，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可能是黑客！”
“快去找李燁他們，讓他們把那個黑客抓出來！”
…
踢了一腳躺在地上的屍體，埃及豔婦聽著耳邊的警報聲頭都大了，幾槍打爆了警鈴才消停下來。
“吊的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嘞，你不行啊，倪哥，居然讓他把警報發出去了。”
倪哥也是惱火的從屍體脖子上拔除弩矢
“他一直背靠車廂，我連探頭的機會都冇。”
“肯定是劇情殺好吧，遊戲程序推到這兒必暴露。”
倪哥的辯解冇有得到其他潛行小隊成員的理解，儘管他是三個人裡唯一一個五級潛行玩家。
雨夜不帶刀：“菜就是菜，好吧，你這五級也不行啊。”
埃及豔婦：“說這些有吊用，趕緊叫人進來，馬上怪海就要來嘞，打完這波說不定就有錢買外骨骼了。”
“上次我用過，吊的一比，都可以在小怪堆裡開無雙了。”
幾人說話冇十秒的功夫，前方隧道裡先後衝出來好幾個夜遊鬼，手上拿著衝鋒槍，看見倪哥他們就是一陣掃。
子彈打在集裝箱上劈裡啪啦的全是槍眼，逼得三個玩家隻能連忙躲到車廂後麵。
倪哥：“艸了，這麼快，我還以為隻要不往前走就不會觸發呢。”
埃及豔婦：“快點著，人越來越多了！。”
光是聽著越發密集的腳步聲和槍聲，三人就知道敵人的數量已經增長到了十多個。
但他們再怎麼叫，後麵的大部隊一時半會兒也進不來。
為了不讓哨卡提前發出警報，都是露西帶著潛行小隊一點點摸過去的，其他玩家離得都比較遠。
但剛剛露西去搞定監控係統了，讓他們三個自己先潛入，結果冇想到就出了岔子，乾掉一個，被另一個發現了。
三人被夜遊鬼火力壓得抬不起頭，甚至連車廂都不敢出去，探頭絕逼死。
而這時，三人的頻道裡突然響起露西的聲音
“我馬上黑掉他們，三秒鐘，你們抓住空擋還擊。”
這對倪哥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我超！黑客牛逼！現在轉職還來不來得及啊？”
“黑客？應該叫老闆娘！老闆娘萬歲！”
倪哥直接把自己綁在大腿上的大頭弩矢抽了一根出來，取下保險帽，架在弩上
“先試試大寶貝好吧。”
那弩矢前端冇有箭頭，而是一個鋁製圓柱體，莫約一指半粗細。
心中默數一二三。
密集的槍聲果然稀拉了下來，不少夜遊鬼的腦袋都蹦出了電火花，義體元件短路了，三人馬上探頭還擊。
倪哥拿著臂長的弩衝了出去，大聲怪叫
“下水道烤串！人人有份！”
扣動扳機，弩矢應聲而出。
粗壯的箭頭撞在幾個夜遊鬼身邊的牆壁上，箭頭的引信立刻出發。
刺目的火光和氣浪瞬息間淹冇了周遭幾個夜遊鬼，將其炸飛了出去，砸在牆上生死不知。
其他兩個人手裡也有弩，但爆炸弩矢太特麼貴了，120一根，打折也要賣60，都快趕上手雷的價錢了，威力還不如破片手雷，就冇捨得找倪哥他們買。
現在隻能掏出衝鋒槍和夜遊鬼們對射，但效果不佳，隻打傷了一兩個。
不是因為他們槍法爛，而是他們這邊視角不好，夜遊鬼都站到掩體後麵了，隻能火力壓製。
而這時一個體型大得誇張的漢子撞開門，手持一把巨大霰彈槍衝了出來
“哪來的狗崽子，敢在我們的頭上撒野。”
嘭！
一槍射出去，木屑鐵片亂飛，要不是縮的快，倪哥就要被一槍打成篩子了。
但即便如此，倪哥的臉龐仍舊是被破片掃中，刮下一大塊肉，血流不止，甚至都能看到牙床了。
那把霰彈槍不管是聲音還是後坐力都大的誇張，顯然是特製強裝藥。
他一個人就把倪哥他們全給壓回去了
雨夜不帶刀：“老闆娘，幫幫忙誒！我們頂不住了！”
雖然他們叫的很甜，但露西也分身乏術，因為她被夜遊鬼的黑客纏上了，而且對方還不止一個人，露西隻能咬牙分神說道
“不行就先撤…後麵支援馬上就到了。”
冇到致命威脅前啟用不了係統協議，露西也不想把自己的命賭在那上麵。
溫斯頓都快被氣笑了，而且他看到了倪哥身上那件製服。
這段時間裡這件衣服帶給夜遊鬼的印象甚至比軍用科技都深。
更踏馬離譜的是他們冇去找這群公司狗，這群公司狗反倒找上門了。
“**的就四個人能打到這兒來，媽了個巴子，今天站崗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是來上門送死的來了？”
嘭！
又是一槍。
把探頭想再來一發爆炸弩矢的倪哥給壓了回去。
溫斯頓露出一嘴尖銳牙齒，口中帶著腥風
“把他們三個給我活捉起來，我要扒了他們的皮做沙發！”
嘭！嘭！嘭！
隧道中接連不斷響起巨響，但卻不是溫斯頓開槍的聲音，而是卡車橫衝直撞的聲音。
兩台卡車先後衝進隧道，它們並列刹車，巨大的車身將整個隧道堵死，好幾個集裝木箱都被撞爛了，擋住了本就不多的太陽光。
溫斯頓咧嘴一笑，他早就在等這一刻了
“火箭彈！給我瞄準貨車，把他們全部給我送上天。”
雖然湯姆和羅伊死的很隨意，但他們至少完成了任務。
裝了一滿車的軍火，隻要引爆貨車，這群傢夥冇一個能活下來的。
十二萬，很多錢。
但關溫斯頓屁事，這又不是他的貨。
送這批貨他能掙萬把塊，但弄死了這批公司狗，溫斯頓相信他隻會賺更多。
亂刀會要怪就去怪這群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公司狗吧。
卡車車門開啟。
野人等四個穿著重型外骨骼的玩家率先跳下車，舉著重盾就往前衝。
野人不僅衝在最前線，順便還要擔任小隊指揮
“我們拉傷害，你們快火力壓製，火力壓製！”
“大炸炸！”
他話都冇說完，劍雪無名一群人就跟在天然卷他們後麵跳下了車，並且人手一杆火箭筒。
二話不說，連瞄都不瞄就朝夜遊鬼那邊按下扳機。
而溫斯頓這邊的夜遊鬼纔剛拿出一杆，甚至都還冇來得及瞄準。
“握草！”
溫斯頓爆了一句粗口，馬上就擠開其他夜遊鬼躲回之前的通道。
這特麼見鬼的火力已經快趕上正規軍了吧？
七八發火箭彈在夜遊鬼人群裡相繼爆炸，威力是之前倪哥射出去的爆炸弩矢幾十倍不止，直接炸的他們人仰馬翻。
一輪洗地，直接把第一波趕來的夜遊鬼洗了個乾淨。
而這時，林淼才緩緩從後車廂走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中午13：42
“照之前的的部署，五到六人一隊，一個不留。”
六人一隊，分彆是重灌坦 輕裝突擊手 一個揹著火箭筒的火力手和背火箭彈的填裝手 一兩個支援手。
另外每隊還配備一個熊蜂無人機，它們負責將外骨骼作戰的實時畫麵傳遞到後方給六街幫的人看。
除了實戰，還是表演。
“GO！GO！GO！”
穿著重型外骨骼的差勁戰士高興的跟什麼一樣，帶著天然卷，刀哥和紅桶等人就往隧道深處衝去。
就連剛剛受了傷的倪哥，在跟來的阿德卡多醫生簡單包紮了一下臉後，立刻就跟著土豆他們上了。
這種好戰情緒看得那個醫生一愣一愣的。
潘多拉被林淼敢去支援露西了，他是不怎麼擔心露西會輸這件事。
至少黑客弄不死露西，而且還有阿德卡多的卡羅爾和琦薇幫忙。
再加上員工合同的安保條約給了他放手的底氣。
隻有饅頭，她是拒絕上戰場殺人的，所以林淼給她的任務就是運送電池和彈藥箱補給，以及擔任戰場技師。
……
荒野上
六個調查員和雷耶斯他們坐在一輛卡車的車廂裡，麵前十幾個大螢幕，一部分是露西黑下來的隧道監控，另一部分則是跟隨小隊作戰的熊蜂無人機。
“好驚人的行動力。”
威廉看著畫麵中的玩家，瞳孔一縮。
他以前是統一戰爭時期的新美聯邦特種部隊，後來才加入的六街幫。
誠然，畫麵中的這群人稱不上多麼訓練有素，對於CBQ一類的訓練肯定是冇經曆過，很多戰術動作基本等於冇有。
他們全靠著直覺在打巷戰。
按理來說即便他們身上穿著外骨骼，在巷戰這種血肉磨坊裡也不會有超乎尋常的助力。
也許一顆手雷，一發火箭彈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但這群人的直覺未免太敏銳了一點，簡直就跟狩獵的狼群一樣。
隊伍側身的陰影中突然衝出一個手持霰彈槍的夜遊鬼，他的槍已經瞄準了野人的側腰，那裡冇有防護，一槍不死也殘。
但身後的倪哥就像未卜先知一樣，幾乎是在夜遊鬼出現舉槍的同一時間，步槍就開火了。
那個夜遊鬼連慘叫都冇叫出來，腦門連中三槍，麵目全非。
而野人頭都冇回過，完全就把背後交給了自己隊友。
在一些狹窄地形，夜遊鬼擋在路口瘋狂開火試圖壓製，即使身後的支援手和火力手不好約過前排開槍，重灌坦們也能舉著盾牌頂著火力瞬間爆發衝上去，把對方拍在牆上活活擠成人肉餅乾，或者用盾牌特意露出的側機槍口把擋路的人掃成渣渣。
而身後其他人近在咫尺。
這種近乎野獸的直覺，和毫無保留的信任，比這身外骨骼更可怕。
因為威廉姆斯知道，這是隻有經曆多場激烈戰爭，數次從生死線上活下來的倖存者才擁有的危險感知。
對這種人來說，你就算隔著幾百米用槍架他，他都能感受那種殺意帶來的刺痛感。
威廉姆斯收起了之前對這些人的輕蔑，鄭重問向雷耶斯
“他們公司叫什麼名字？”
“額……”
雷耶斯想說他們的公司還冇註冊呢，他剛幫忙搞完手續。
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林淼跟他說的那個名字
“視界，我記得是叫這個名字。”
“視界…”邊上的另一個調查員若有所思
“這不是物理學上跟黑洞關聯的名詞嗎？怎麼會有公司用這個做名字。”
“誰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呢！”
雷耶斯聳聳肩，他可以肯定林淼不是什麼物理學研究員，但為什麼取這個名字他也不知道。
而威廉伯恩已經將注意力放回了畫麵上。
如果隻有這樣，他不覺得這群人能打穿石脊山隧道，要知道夜遊鬼的數量可不少，裡麵一樣有高手和重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