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為新美國東南地區的核心城市,自然少不了大型企業的駐紮。
比如小可可樂公司總部、達美航空以及後來搬到這裡的新聞54台。
他們用全息投影印在天空上的廣告標語宏偉到即使隔著幾十公裡,在郊區衛星城也能遙遙看見。
那些造型各異的巨大LOGO就像實體一樣壓在整個亞特蘭大身上,讓人看著就有種喘不過氣來的錯覺。
當抵達郊區周圍時,已是深夜
李德為玩家們準備的身份是來自夜之城的考察團成員,他們特意來這邊考察市場和供應產業鏈,為了預防本地企業去找人到夜之城覈對身份,林淼還專門幫忙做了一套假身份,連內部自己人都能騙過去。
隻是李德並冇有把車直接開進市中心,而是停在了一個名為格裡芬的社羣路邊上。
這一路上他已經跟玩家們講解了許多特工須知的小技巧,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聽進去多少,玩家專業水平倒是不需要太多顧慮,唯獨他們的行事風格讓人忍不住擔心。
但李德也知道,現在全世界也隻有這群人在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東西時,依舊願意衝上去撞個頭破血流了。
隻有他們願意做,敢做,也做得到這件事。
李德在小隊內部頻道中說道
“接下來的行動裡我們分成兩組,一組跟我進市中心,另一組留在郊外負責接應和偵查周圍情況,如果有什麼發現,不要輕舉妄動,第一時間通知我。”
隊伍他已經提前分好了,負責進市中心的一組是他、新朝雅政、胡狼和賽博克勒斯,倪哥和儒座負責在外圍摸查以及保管裝備。
一旦城內發生了什麼,會需要他們第一時間支援。
對此玩家們並冇有什麼異議,畢竟NPC怎麼下任務是NPC的事情,但怎麼完成任務,什麼時候完成任務,那可就是玩家說了算了。
畢竟不把所有的支線做完,怎麼好意思去見華子小姐呢。
目送一組坐車離去後,車內一下就安靜了,倪哥本能地想打著火啟動車子,開到附近的汽車旅館入住,順便打探點訊息。
那旅館掛在外麵的燈管招牌分外惹眼
【sundown liquor】
但有句話說得好,三個男人聚在一起就會誕生一個點子王,雖然現在車上隻有兩個人,但並不妨礙有人誕生新點子。
“哎,等等!”
儒座伸手按住方向盤,讓倪哥迷惑不已。
“乾嘛?”
“你急什麼?”
儒座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個汽車旅館,說道。
“剛到新地圖,怎麼也要跑圖熟圖,找野怪刷刷啊。”
他可是記住了之前新朝雅政說的那些話,這地方邪教徒多的一批,那說明野怪肯定很多。
這不得抓緊時間打打秋風?
至於任務嗎,什麼時候都可以做,說不準那些邪教徒老窩裡就有他們想要的情報呢?
“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
倪哥不太同意對方的話
“我們來這兒是來查事情的,驚動對方反而容易讓對方躲回老窩裡。”
“亞特蘭大不就是他們的老窩嗎,還能多躲哪兒去?”
倪哥其實也有些意動,砍邪教徒這種事對他來說比砍黑幫更有吸引力。
最後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外麵逛到淩晨,找到了就殺,找不到就算了。
在邪教徒該不該死這件事情上,兩人的態度是一致的,釣魚執法更是夜之城老玩家的必備技能。
而且反正這會兒已經十點了,距離淩晨也就兩小時的功夫。
很快,他們便把車藏在路上的一個林子裡。
亞特蘭大和夜之城外那無邊無際的惡土不同,這裡的植被相當茂盛。
又趕上夏日,這些林子就像一堵堵密不透風的翠綠高牆阻擋著行人視野,而在那林子後麵,誰也不知道藏著什麼東西。
下車後的儒座伸手撥開灌木叢,想走出去,卻感覺自己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開啟夜視一看,頓時發出驚呼,但馬上又把聲音壓了下去
“我…槽……”
那竟是一隻毒蟲掉在了他的手上
而儒座撥開的那翠綠灌木裡,竟是有數不清的蟲子在其中扭動翻滾著自己的身體,一節慘白的骨頭從蟲堆裡伸出,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縱使是在戰場上堆京觀的主,也忍不住下意識地反胃。
連忙把蟲子甩開,兩三下從灌木叢裡跳出來,心有餘悸地拍打著自己的衣服,生怕哪裡鑽進一隻小蟲子。
“嘔…我日你爹…嚇死我了。”
他這輩子啥都不怕,就怕蟲子,尤其是不怕人的蟲子。
倪哥卻突然拉住了他,示意噤聲。
“噓……”
空氣突然凝滯了
夜晚的風兒帶來一絲煩躁的熱意,耳邊除了吹得簌簌作響的樹葉,還有不同尋常的細微嘈雜。
聲音來源距離他們這裡有些遠,方向是遠離社羣的林子深處,如果不是他們的義耳是紫裝,效能優越,在夜晚也許就聽不見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用多說便朝著聲音的來源摸了過去。
即便不帶武器裝備,哪怕靠義體徒手他們也是以一當十的好漢。
叢林很深,很茂盛,如果不是來到亞特蘭大,倪哥他們都不知道賽博世界的美聯邦居然還保留著這麼大片植被,比古巴都離譜。
看樣子這些樹木應該是有人有意培養出來的,但對方的目的絕對不會是生態環保這麼簡單。
而追著聲音一直往裡跑了將近兩三公裡,翻過好幾個山垛,終於在叢林深處看到了一處火光。
火光周圍有一群詭異的黑影跟隨著火焰一起搖曳。
兩人不敢靠近,隻是通過義眼放大倍率,纔看清了那些黑影是個什麼東西。
一群身穿白袍,帶著白尖帽的人,而那帽子甚至把他們的整張臉都給遮了進去,隻剩下一雙眼睛。
“……”
“……”
兩人皆是沉默無語
這造型太特麼熟悉,就算對美國瞭解不多的人也大概率聽過這群人的鼎鼎大名
3K黨
極端的白人至上主義者群體,尤其排黑
但他們應該早就冇了啊
這算什麼?
美聯邦民間傳統習俗活動複刻限時返場?
看樣子這夥人還不少,光是兩人看到的就有十幾個,他們人人手持火把,圍著中間的火堆說笑著什麼。
而且很顯然的是,這裡應該是他們經常活動的場所,周圍植被被清理得很乾淨,火堆還用碎屍圍了起來,以免飄出去引發火災。
那中間的火焰燃燒的特彆猛烈,隱約間還能看到火焰中樹立著一根兩三米高,由木頭釘起來的大十字架。
那十字架上還綁著一個熊熊燃燒的人形火炬,隻是已經死去多時了。
雖然對方已經被燒焦,但依舊可以看出死者膚色。
儒座轉頭戲謔地看著倪哥,彷彿那個在十字架上燒烤的是倪哥本人一樣。
“……”
倪哥滿頭黑線,臉都黑了下來,狠狠瞪回去。
李德顯然預料到了這件事,給玩家們準備的麵具都是純正白人。
“我親愛的兄弟們!”
3K黨中間一個穿著白袍的人舉著火把走上一塊大石頭,看上去他的身份地位要比一般教眾高上一節
兩人這纔將注意力轉回到火壇上,仔細觀察著現場的一舉一動
他們可不會認為自己是走狗屎運正好撞上了3K黨燒人,而是對方經常在晚上乾這種事情,就這祭壇周圍的乾淨程度,說他們是偶爾玩玩顯然不可能,搞不好每月每週甚至可能兩三天都要來這麼一次。
那個可能是祭司的人還在高喊著不知是祭詞還是什麼東西
“我們的國家被玷汙了,就是因為這些有色人種肮臟的鮮血玷汙了美利堅,才導致我們不再被上帝所眷顧!”
“愚蠢政府辜負了上帝,是他們引進了有色移民,讓白人純潔的鮮血不再神聖!”
“看看我們大西洋的對麵吧!我們的歐洲世界依舊被白人統治,在那裡黑人被支配成為奴隸,所以纔會如此強大,他們就像三百年前做的一樣!”
“隻有用神聖的火焰淨化掉這些汙染美利堅的汙穢,像淨化了六百萬猶太人一樣淨化掉這些肮臟、落後、愚昧的東西,上帝纔會重新將目光落在這片土地上!”
說著,他用手在自己額頭兩肩各點了一下,象征著聖子聖母聖靈三位一體,然後雙手高舉火把。
“阿們!”
其他成員也紛紛舉起雙手
“阿們!”
他們的影子在火焰的照射下不斷搖曳扭曲,像極了一群從地獄走出私會的魔鬼。
藉著對方手中火把的光,倪哥看到對方身後的樹上赫然懸掛著一麵代表納粹的萬字旗。
“嘖,真是狗擠一堆去了。”
儒座起身,準備上去給這些納粹見識見識什麼叫周禮,卻被倪哥拉住
“等等!”
他指了指前方的灌木林,一根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細線就纏繞在上麵。
是詭雷。
而且那些林子上麵,用熱視線還能看到有人蹲在樹杈上,手裡舉著步槍警戒。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邪教徒了,必須要出重拳!
“再等等。”
倪哥倒是不怕,隻是擔心打起來引來更多的人,到時候殺不完讓人跑了就虧了。
不如再等等。
“…”
儒座冇說什麼,回來蹲下。
如果那個祭品還活著,那他肯定跳上去大殺四方,但人已經死了,也就不差這一會兒的功夫了。
他甚至還有閒心給火刑現場拍張照發在小隊頻道裡
【儒座:瞧瞧我發現了什麼?他們舉辦了一個超棒的派對,有露營還有燒烤和啤酒,猜猜誰冇被邀請?倪哥!因為他是以食材的身份參加的!】
圖片上赫然是一群白袍三K黨圍著火刑架上的死人
【胡狼:這一點也不好笑喵,光是看著我都要哈氣了】
【賽博克勒斯:所以說還得換上全身義體,血肉之軀太脆弱了】
【新朝雅政:咳,都注意一點】
他是冇想到這裡的勢力居然包含了3K黨,可彆忘了隊長李德是個黑人,跟倪哥這種徒有其名的可不一樣。
不過李德顯然並不在意這種事
【李德:彆暴露,3K黨在佐治亞州有不少支援者,部分地區的警察都是他們的人,一旦知道你們亞裔的身份,還看到了現場,很有可能被追擊到不死不休】
【你們在附近應該會看到一家日落酒店,那個是他們標誌性的警示,警告有色人種不要靠近,不過隻要保持白人身份,他們會對你們很熱情的】
【倪哥:他們會是走私核原料的組織嗎?】
【李德:可能性不大,3K黨還冇有這個力量,但他們身上應該會有相關線索,而且最近一段時間有大批軍火流入亞特蘭大,他們就是其中購買人之一,這一點你們應該比較清楚】
【倪哥:怎麼說?】
【李德:古巴戰爭時期,歐洲人大批量往全世界走私軍火牟利,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流入了美國,這些歐洲的私人領主是主要購買力】
阿哲……
李德倒是不知道走私軍火是西火草搞的鬼,隻是單純以為是歐洲人在賣
但倪哥可是門清啊
走私軍火這事兒是西火草和漢茲、戈多他們一手包辦的,東西拿到全世界到處倒騰,南北美亞歐非五洲就冇有他們不賣的地方
特麼的這查查查,不會最後查到自己身上了吧?
要是最後發現軍火商原來是我自己,那就搞笑了。
於是倪哥看遠處那些3K黨的眼神都不對了。
這特麼,給他全宰了算不算清理門戶?
而那群三K黨還圍著火堆有說有笑,時不時爆出一陣歡快大笑,順便用手中的火把去戳那個黑人的屍體,外層焦黑的麵板外殼一捅就爛,露出下層黃黑相間的脂肪與肌肉,燒的劈啪作響。
這場火焰一直持續到了淩晨一點多,也許是儘興了,他們才熄滅火焰,把屍體用鏟子剷起來丟到一旁事先挖好的土坑裡,回填時還有幾個3K黨揚起袍子對著屍體放水,又是一陣鬨笑聲。
這場景看得儒座火大,哪怕他堆京觀也隻是砍死人頭,而且都是一刀了結,給對方個痛快,最後拍完照記錄後還得給人拚回去下葬。
而且雙方還是戰場上的敵人,不死不休。
哪裡會像他們這樣對待一個很可能隻是普通身份的黑人,把人抓起來燒死了,還這樣刻意侮辱屍體。
這些昂撒敗類怎麼都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說什麼有色人種是肮臟的,就他們這些手段有什麼資格說彆人?
就這B德行也想光複美利堅?
儒座是真想用手裡的斧頭讓這些傢夥知道什麼叫以德服人。
倪哥倒是冇那麼多情緒波動,他讓副官將那個疑似祭司的傢夥做上標記,這樣一來對方在自己的視野中會一直處於高亮狀態,不用擔心混在人群中認錯。
儀式結束,聚在一起的3K黨成員們也開始組團離開此處。
不管晚上他們是什麼,白天起床該上班還得上班,該種地還得種地。
就連那些蹲在樹上警戒的邪教徒們也跳了下來,準備收槍走人。
這些邪教徒是坐著車來的,一大堆桑塔納、小貨車,很有紅脖子色彩,而且就停在路邊上,十分張揚。
根本不怕有人會發現他們的所作所為。
“走,跟上那個傢夥。”
倪哥將資料同步給了儒座,那個祭司跟著三個持槍成員上了同一輛車,進一步確定了其地位和身份。
今天晚上的第一條魚,就拿這個傢夥開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