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彆人製定的規則圈裡玩遊戲，你永遠也玩不過製定規則的人。
賭場誰都有可能會輸，唯獨莊家不可能會輸。
想贏就隻有一條路
掀桌子，重新製定規矩
新美國的政治局勢註定了一切自上而下的改革都是空談，政府用社羣文化隔離民眾，用匿名式的智慧選票機器來虛構了一場根本不存在的民主選舉。
人民是有力量的，而且這股力量是整個現代社會的基石，如果高層和公司真的不在乎底層人，那就根本不可能搞什麼選舉。
封建時代的貴族需要人民來選舉嗎？
奴隸社會的奴隸主需要奴隸選舉嗎？
他們給所有人編織一個巨大的謊言迷宮，用輿論壓製勞苦大眾的聲音，讓一群披著羊皮的狼在羊群麵前暢談著為了羊的利益，明裡暗裡告訴你的利益其實是被其他族群的人奪走了，你應該去找隔壁社羣的尼哥或者老墨、亞裔。
民眾們能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但文化水平不夠的他們根本無法理解太多，即使知道罪魁禍首是那些公司高層，但比起找那些被武裝士兵保護在碉堡內的高層麻煩，把怒氣宣泄在其他弱勢群體身上更快捷安全。
但現在林淼把這個矛盾擺到了檯麵上，不讓你工作的不是其他社羣的平民，讓你餓肚子的不是其他社羣的平民，我給出了足夠每個人工作的崗位，是上城區的老爺們不讓你們工作。
一向蠻橫慣了的底特律統治階級根本冇有反應過來，還是習慣性地用老套**和輿論覆蓋模式來應對此次危機。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以前冇有政治力量願意給平民站台，所以平民可以任由你們玩弄，但現在他們有了。
有了自己的發聲渠道，有了自己的立場，還有一批無路可走的失敗者願意成為組織者，以及一個後台。
為了防止被公司手下養著的煽動客們混進遊行隊伍將遊行轉變為暴動，沃特將遊行隊伍分成小隊組織，由受教育程度較高的失業職員帶領，老兵和阿德卡多人維持秩序。
為了不讓公司有足夠反應的時間安插內線或者策反，整場遊行示威從策劃、組織到執行都隻用了非常短的時間，而且每個原公司職員都必須公開自己的交流，共享資訊。
他們的出發點很純粹，冇有什麼民主、自由作為旗幟，隻有從公司手上奪回屬於自己的那份利益。
為了配合此次輿論造勢，林淼不僅讓阿德卡多人全程跟拍，並且在視界之聲上拉開了直播間，推流到熱度榜第一，熱搜榜刷屏。
天知道全美國有多少人在關注著這場遊行
上兵伐謀
所有政治攻勢永遠以宣傳作為第一位。
視界之聲這個無法封禁、無法收買的社交軟體正在成為整個世界資產階級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作為阻擋此次遊行第一線的底特律軍警們，緊張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作為美式城市的代表，底特律依舊沿用了那種郊區衛星城圍繞著市中心發展的設計，大量郊區社羣的居民需要通過高速公路才能進入市中心工作。
於是就能看到來自各個社羣的居民們開著車在高速公路上不斷彙聚，無數民眾車頭大燈的光輝組成了一柄利劍，朝著公司大樓林立的市中心直插而去。
而在這柄利劍劍尖的正上方，一架浮空車用醒目的遠射燈提醒著所有人自己的存在。
軍警們握著步槍的手都捏出汗了，其中一個老警察戰戰兢兢地看向警長
“長官，我們要開槍嗎？”
他在底特律乾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這麼大陣仗，也不由得犯怵。
看著那架浮空車，警長牙都咬碎了
要是放以前，他得親自上去用機槍掃射，反正一群牲口樣的窮鬼，死上一群自然就消停了。
但不可能在華盛頓來人的麵前這麼乾，除非他不要命了。
“都給我用盾牌頂住，我去向上級彙報！”
撂下一句話後，頭大如鬥的他連忙回到車上拿出對講機聯絡局長，而局長又繼續向上聯絡市政府和公司議員們。
市議會此刻已經亂作一團，有幾名議員的脖子上還殘留著冇擦乾淨的口紅
“**，不是說你們已經和效率搭上線了，有什麼情況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的嗎？”
市長用力搓揉著頭髮，滿腔怒火，出了這檔子事，他連任的事情基本算是泡湯了。
通用汽車公司的瑞秋議員放下電話，臉色難看地說道
“效率部那邊說他們也不知道此次行動，是林淼特意避開他們自己私下行動的，留在辦公室的那個是騙他們的全息投影。”
林淼從一開始就冇指望這群註定會被滲透成篩子的搞笑役們，真要乾事還得自己上。
“what？”
市長在聽到這訊息的時候人都快氣笑了，世界上還能有比這群效率部更廢物的人嗎。
而克裡斯托弗等人的全息視訊也先後出現在市議會中，市長看著他問道
“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不行我們就宰了那個姓林的。”
以前華盛頓也不是冇來過人辦事，但都是來撈錢的，隨便給點打發走就行了，結果這個姓林的從來到現在冇張嘴找他們要過一分錢，甚至連見麵都冇怎麼見過。
不知道他到底要什麼，不知道他到底想乾什麼。
這種完全遊離於他們利益圈之外的感覺讓市長分外難受，就像是被一隻野狼盯上了一般。
“殺他？”
克裡斯托弗眼神陰鬱
“要是他那麼好殺，歐洲人早就殺了，還輪得到我們嗎？”
市長仍是不死心
“他再怎麼說就一個人，難道還能快的過火箭彈嗎？一炮給他打下來我們都消停了。”
“邁爾斯現在就指望這傢夥死在這兒。”
克裡斯托弗幽幽說道
“這樣她就有足夠的理由插手密歇根州內務，這姓林的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唯一的辦法就是聯合其他人向白宮和軍用科技施壓，讓他們趕緊把這該死的傢夥從底特律叫回去。”
市長急不可耐：“那你聯絡了嗎？”
“還用你提醒？”
克裡斯托弗看了一下時間
“這會兒電話應該已經打到白宮了，應該用不了多久。”
他心裡已經在罵娘了，不知道邁爾斯是發了什麼瘋才把這傢夥派過來，有什麼事情難道不能坐下來談？非得搞成這個樣子。
“萬一邁爾斯不答應怎麼辦？”
市長覺得邁爾斯既然派人來了，那就冇那麼容易妥協
“她不可能不答應。”
克裡斯托弗冷笑著將視界之聲的直播畫麵在市議會大廳放出，隻見開屏廣告就是底特律大遊行
“這傢夥真是下了一步蠢棋，居然會想到用輿論向我們施壓，也不想想全世界有哪家公司會願意看到這麼大規模的遊行？我估計白宮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就像克裡斯托弗想的那樣，這個世界絕對冇有任何一家企業願意看到底層人開始有事冇事就搞大遊行抗議。
哪怕鎮壓也是需要成本的。
所以哪怕是一開始支援邁爾斯的大企業主們也絕不會放任不管。
坐在浮空車上的林淼正準備思索著要把事情搞到什麼程度時，專屬電話鈴聲響了
“你若三冬來，換我一城雪白，想吃廣東菜~~”
這鈴聲，不用看名字都知道是邁爾斯，這個節骨眼上找他也不會有其他事了
“總統閣下，不知這麼晚聯絡我有何貴乾？”
接通以後，邁爾斯就看到了林淼那張諂媚的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麼把事情鬨得這麼大？而且為什麼不事先通知我一聲？這新美國到底你是主還是我是主？”
現在全美國的企業都在向她施壓，她完全冇想到林淼會掀起一場底特律民眾大遊行
“總統閣下，我對您的忠誠天地可鑒啊。”
林淼誠懇地說道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總統大人和新美國著想啊。”
邁爾斯氣急而笑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讓我解決掉你？那些人加起來都能把我換了！”
“這就是原因啊，總統大人。”
林淼連忙說道
“他們想換你就換你，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法律~~嗎？”
“這新美國到底你是總統還是他們是總統？難道你就這麼甘心一輩子在他們的掌控之下嗎？”
“但我看不出你現在乾的事情對我到底有什麼用？！”
邁爾斯平複了一下心情，她準備給這傢夥30S的時間，如果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準備接受懲罰吧。
“總統大人，你想想，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啊？當然是因為怕，他們怕誰？怕底層人集中起來鬨事啊。”
林淼解釋道
“隻要我們能讓全美國的百姓都站在你這邊，你振臂一呼就能召集百萬雄師，那這些公司對你來說還有什麼威脅呢？”
“到時候就不是你求他們，而是他們求你了。”
邁爾斯沉默了兩秒鐘，隨後淡淡說道
“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那些公司把持著地方政府權力，你光是掀動一個底特律就夠讓他們嚴防死守一陣子的了。”
“但他們並不是鐵板一塊啊，邁爾斯總統。”
林淼笑嗬嗬的說道
“您是不是忘了，除了這些大企業和底層人之外，還有一群人是我們可以爭取的。”
“誰？”
“那些被壟斷公司逼到冇有活路的中小型企業啊。”
林淼看著邁爾斯
“他們冇有大企業的勢力，在聯邦稅收和企業競爭下本來就苦不堪言，回收產業是他們可以參與重新洗牌的大好機會，他們冇理由抗拒，隻要我們能鬆開他們的韁繩，予以部分補貼，他們都會是總統你最忠實的擁躉。”
“....問題是現在怎麼辦？”
邁爾斯揉著眉心苦惱道
“那些傢夥已經在聯合起來威脅我了。”
“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更不能低頭！”
林淼對邁爾斯循循善誘
“有些事情不能開這個頭，一旦他們發現威脅你可以讓你退讓，這些傢夥就會變本加厲威脅政府交出更多的利益，屆時總統大人您辛辛苦苦十餘年積累起來的政治資本就要徒作他人嫁衣，付之東流了。”
“而且隻要還有得賺，哪怕是一毛錢，他們都不會跟您掀桌子賭命的，你軟他就硬，你硬他就軟，做生意的向來如此。”
本來林淼想說大美朝三百年，還冇聽說過商人反了天的，但想想好像這個時代商人已經上天了，隻好改口。
而陷入沉思的邁爾斯同樣不甘心，但僅憑林淼幾句話恐怕無法讓她改變主意，所以林淼主動開口
“總統大人，口說無憑，不如您聽一聽民眾們怎麼說的吧。”
“....”
邁爾斯點開直播間，畫麵由阿德卡多人操控的無人機拍攝
隻見在黑暗中，一條由無數車燈組成的光帶從林淼腳下一路綿延至地平線，那是由無數底特律人組成的希望之路。
這些底特律人或在車上，或在路旁，高舉著一張張紙牌，那紙牌上寫的都是【邁爾斯總統！】【把工作還給我們！】【打倒狗公司！】【為了民主和自由】之類簡單卻明確的詞彙
本地居民用最樸實的舉動表達了他們的態度
這一幕同樣看得邁爾斯心頭火熱無比
感動？
不！
是權力！
來自權力的芬芳讓邁爾斯忍不住心馳神往，在林淼看不見的地方，她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連呼吸都粗重了些許，忍不住閉上雙眼。
光是想想，她都要**了。
林淼有冇有耍詐或者騙她？
完全冇有，對方說的都是大實話，腦電波反饋也正常
而且哪怕以邁爾斯的經驗來看，林淼的舉動對視界公司和他都冇有半點好處。
反而如果失敗了，那林淼絕對比邁爾斯先死。
思慮再三後，邁爾斯終於睜開眼
“一個晚上，到明天早上八點，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必須停下來，否則我擋不住他們。”
“足夠了。”
得到邁爾斯支援的林淼露出笑容
“明天早上八點過後，底特律整座城市都將成為邁爾斯總統您最忠實的擁躉，所有的人民都將呼喚您的名字。”
邁爾斯聽過無數人的奉承，但有能者的奉承最為悅耳。
“最好如此。”
結束通話通訊，林淼轉頭拿起一個箱子從浮空車上跳下，在遊行隊伍與封鎖軍警對峙之間墜下。
麵對幾十把槍支的槍口，林淼麵不改色擋在了遊行隊伍的前方，對著軍警們說道
“讓開。”
警長硬著頭皮迎上前
“市中心戒嚴，冇有市政府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通過！”
“以我這個級彆的官員也不行嗎？”
以我這個級彆的級彆，理論上可以哈任何人，區區一個市政府算什麼。
“如果林部長您有急事，可以單獨通過。”
“你確定？”
“我確定，林部長，我需要保護市中心的安全，還請不要為難弟兄們。”
林淼回頭看向身後那成千上萬的底特律民眾，神情肅然
“各位，你們聽到了嗎？這位底特律警官說他隻負責保衛市中心的安全！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你們的安全！”
“在這裡誰交的稅多，他們就位誰服務。”
林淼的聲音變得激昂
“但是這座城市的每一塊磚，每一塊瓦，每一輛車，都是由你們親手建造的，工人階級創造了一切！”
“冇錯！”
沃特立刻站出來大吼道
“我在通用工作了十幾年啊，結果就因為被同事騙了，他們就把我趕出來了！要不是林先生，我差點就被打死在街頭上了。”
有了他帶頭，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對準軍警們控訴
“我在福特流水線上工作了七年，結果因為機器損耗，把我的手指攪斷了，他們一毛錢的醫療賠償都冇有給我！”
一個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她看著警員中其中一個，聲淚俱下
“桑德斯！你還記得我嗎？”
其中一個黑人警探吃驚道
“露易絲...是你，你在這裡乾什麼？”
“我乾什麼？你難道不記得了嗎？我丈夫和你一起查案子的時候被黑幫打死了，結果呢？警局說好的撫卹金到現在都冇打給我，要不是諾娃她們一家接濟，我和我女兒就要餓死在家裡了。”
此言一出，原本嚴陣以待的警察們跟著就騷動了起來。
大家乾活是為了錢，但如果掛了都拿不到撫卹金，那我拚個毛的命啊？
警長見狀立馬慌了，連忙說道
“撫卹金的事情我們之後再說，局長那邊肯定會讓財務批給你的。”
林淼戲謔著插嘴道
“真的會給嗎？”
“差一塊錢你補嗎？”
“還是說你們長官什麼德行，你們自己不知道？”
他的聲音就像惡魔的低語，在每個警員耳邊迴盪。
就那群連防彈衣的錢都要貪汙的上級，真的會在事後補上撫卹金嗎？
招笑了，前線士兵的撫卹金都是能不給就不給，一群後方隨時可以替換的警察怎麼可能給撫卹金。
林淼就算不用接著說話，警員們心中都有了答案。
“我是效率部部長林淼，林淼。”
林淼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身份，然後開啟了手中的手提箱，裡麵赫然擺著滿滿噹噹的，一遝遝嶄新的歐金。
隨手從裡麵拿出一摞擺在了那個婦人麵前，恭敬地說道
“我代表聯邦政府邁爾斯總統，替州政府補上您丈夫的撫卹金，您丈夫是為國捐軀的英雄，不該受到如此待遇。”
然後又拿起一摞在軍警們麵前晃悠
“現在，放下槍讓開的，每人一萬，拿著槍跟我走的，事後轉為效率部聯邦警探，工資稅後5000歐，十三薪，每月四天休假，每年7天帶薪假。”
抱歉，有錢真的可以大曬。
所有警員的眼珠子都紅了。
警長感覺自己背脊發涼，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指著他的後背，而與此同時，頻道中接連響起同事們的呼叫
“聖保羅大街出現遊行隊伍！需要支援！”
“印第斯安娜街出現遊行隊伍，是肯特工廠的工人！”
“沃森街區出現遊行隊伍，幾家企業的員工全部衝出來了！”
“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林淼向前走去，原本舉著防爆盾牌的警員們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他站在警長邊上說道
“警長，你想好了，我們可不是什麼犯罪分子，我代表的是聯邦政府，你隻不過是配合效率部的工作而已。”
“至於市長和局長...你確定要跟一群死人陪葬嗎？”
警長的手在顫抖，而頻道裡也響起了局長的怒吼
“赫格博，我警告你，不要聽這傢夥胡言亂語，這裡是密歇根州，不是聯邦政府職權管轄範圍之內，根據聯邦法律....”
哢——
警長用手指按停了對講機，他看向林淼的眼神變得恭敬無比
“部長，我們要去哪兒？”
法律？
你跟我談法律，我都覺得好笑，我們什麼時候執行過聯邦法律。
“去市中心，看一場煙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