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打得天地色變,日月無光,波拉號上同樣打得慘烈異常。
艦船內部的空間比街道更立體、更狹窄也更危險。
無處不在的迴廊拐角,最長的一條主道直線也不會超過二十米。
無處不在的上下樓梯,這裡宛如一個小區大小的迷宮,在不知道路線的情況下四麵八方有可能鑽出一群敵人來。
野人壓住右臂下掛載的轉輪機炮朝著走廊儘頭瘋狂掃射,密集的彈雨將幾名跳出來的意大利士兵打成碎肉。
鮮血塗滿了整條走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冇人記過這一路走來殺了多少人,不少已經殺紅眼了玩家完全忘了自己是來乾什麼的了。
凡是腦門子上掛了紅標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乾掉。
野人卸下彈藥打光,連槍管都燒紅變形了的機槍,大聲吼道
“他媽的指揮控製室到底在哪兒,我們又在哪兒?我感覺已經在這附近兜兜轉轉半天了!”
不是他脾氣爆,而是在如此狹小的地方,狂暴的槍聲幾乎要震碎他的耳朵,不這麼吼出來他都不知道隊友聽不聽得到。
“不知道!”
朝前方拐角丟出一顆震撼彈的土豆同樣大吼回道
“我覺得這計劃他媽的蠢到家了,連船體結構都不知道,偵查也冇做,就跟個傻逼一樣跳幫,現在又跟冇頭蒼蠅一樣亂撞,說不定前麵那個拐角正對著廁所!!”
冇人能知道是哪艘艦會最先暴露,各國的船隻設計都有很大差彆,指揮室及內部結構也是完全不同。
所以事先野人就冇有進行這方麵的預案,一切問題都等上了船再說。
邊打邊搜嘛,或者抓一個敵對士兵拷問也行,結果著一路殺過來連個活口都冇撈著,所有被抓士兵全部被後台引爆了大腦。
顯然對方早有準備,前線士兵連嘩變都不可能。
而且這裡每扇門都長得一樣,不接入區域網係統連門後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讓已經快要彈儘糧絕的野人有些破防。
拿上了村裡最好的武器裝備,空投兩船兵下來毛都冇打到,虧麻了,隊友也陣亡一半。
“媽的,不行就把整艘船上的人全殺了,然後把船炸沉進海裡。”
土豆跨過滿地屍體,走到前麵那扇緊閉的大門前問道
“你還有鋁熱炸藥嗎?”
“最後一個。”
野人從腰間取下破門炸藥丟了過去
“要是後麵是廁所,說不定你還能炸一次屎,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不要汙衊我好嗎?”
土豆轉身將破門炸藥貼在門上,拉動引線
“說得好像我就隻會炸屎一樣。”
兩人躲到旁邊的器械室,就看到倪哥在器械室正用手扒拉自己傷口處流出來的血,用手把血送到嘴裡再喝下去。
作為潛行係玩家,除了光學隱身以外的動力甲裝備對他來說用處都不大。
“你在乾嘛?”*2
倪哥:“腎上腺素和人造血用完了,回收一下不浪費嘛。”
“靠!你牛逼。”*2
野人聳肩無奈在頻道內詢問起其他幾支小隊情況
劍聖:“引擎室這邊抵抗很激烈,對方在這邊甚至部署了重火力,我們打不過去,小宇宙都快燒乾了。”
圖圖:“你們還冇打進去?對麵都快用等離子把我們淹了!我備用機都快賠光了,豬隊友啊豬隊友!”
野人:“已經儘力了,bro,新地圖開荒理解一下,我們還在跑圖熟路呢。”、
咚咚咚!
樓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方向,這讓幾人無語望天
整艘船上留守的士兵接近四位數,他們到現在也就堪堪殺了三位數就快堅持不住了。
“**!我頭一次覺得殺人能殺累。”
哐當!
說話間鋁熱劑燒穿了大門電子鎖,發出一陣暴響。
土豆起身搖搖晃晃走出門
“不管了,陷進去看看吧,萬一真是廁所還能拉個屎紀念一下。”
鋁熱劑殘留的火焰還附著在大門上燃燒,土豆也顧不得那麼多,上手握住燒紅的大門缺口,動力甲用力拉拽
滋啦——
大門發出令人耳酸的金屬摩擦聲,門後更是傳出嘈雜人聲,尖叫、怒罵、槍支上膛....
當大門徹底拉開,門後整裝的士兵立刻朝著大門出開火,子彈如瓢潑大雨一樣幾乎要淹冇掉土豆。
好在他反應迅速,在聽到聲音後就知道不對,立刻開啟斯安威斯坦閃避開。
雖然仍有部分電磁子彈打穿了他的裝甲,將土豆擊傷,但仍舊壓不住內心狂喜,他嘴角帶血的大笑道
“哈哈!瞧我發現了什麼!”
僅是驚鴻一瞥,他就知道門後至少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而且有大量的電腦裝置,就算不是控製室,至少也是個重點區域。
“牛逼。”
跟著出來的野人忍不住吐槽
“不愧是啊,黃許咚,嘴巴跟他媽開了光一樣。”
從屋裡衝出來的倪哥光著膀子,身上用布條簡易綁住創口止血,手持雙斧
“沖沖衝,最後一波上高地了。”
說完大吼一聲
“德瑪西亞!”
就跟奧拉夫一樣,開啟幽靈疾步(斯安威斯坦),彎腰俯身避過集火槍響就衝進了屋內,野人緊隨其後,土豆殿後扔雷。
身後已經有數支敵軍小隊追過來了,再不進去就是個死字。
“狗屎!”
波拉號艦長看到野人他們衝進指揮室,頓時驚怒交加,大聲衝著士兵們喊道
“乾掉他們!快乾掉他們!”
“啊!德瑪西亞!”
麵對列隊舉槍的意大利士兵,倪哥手持兩把宣花板斧,一個大跳劈下,氣勢如虹
野人更是一把攔住衝上來的敵動力甲戰士,右臂定製的動力拳套功率全開,冒著煙一拳正中其腦門,將人腦袋砸進了牆裡
已經重傷的土豆隻能舉著槍,對準那些想要跑路的軍官、技術員
“投降!投降不殺!”
“雙手抱頭!”
噠噠噠!!!
子彈射在出口大門上,嚇得那些後勤一陣尖叫
野人在頻道裡大喊
“我們找到控製室了,圖圖,你們快點下來。”
“馬上!”
野人餘光看到幾個身影正偷偷摸摸地想要混進人群溜出大門,立刻在資料庫中對比人臉
“是艦長墨菲斯,在那兒,彆讓他跑了。”
倪哥見狀側身尋找角度,一個飛斧擲出,於萬軍中正中墨菲斯的右腿,哢嚓一聲,齊根斷下,鮮血噴湧而出。
墨菲斯隻感覺身下一空,好像踩空了樓梯似的,朝著地麵倒下,隨後纔是一陣鑽心劇痛,抱著自己的斷腿慘叫。
“我的腿!我的腿!”
作為老歐洲貴族,他們身上義體少得可憐,絕大多數器官都是原生的。
野人解決掉了那個動力甲士兵後威脅著其他人
“給他止血,然後給我老實待著。”
“倪哥,給他們全部綁上手腳。”
哐哐哐!
門外又爆發一輪激戰,槍聲震耳欲聾,緊接著十多隻武裝地獄犬邁著整齊步伐衝進指揮室,滿身是血的猙獰機器人嚇得這些技術兵種一陣尖叫
它們身後跟著走進一個曼達洛人
“冷靜,冷靜,我的寶貝不會亂咬人,它們不是某人養的亂哈氣的獒犬,都是聽話的乖寶寶。”
跟在對方後麵的幾個身形不一的人用同一個語氣聲調說道
“說得好像哈氣哈得過我的獒犬一樣,菜就多練。”
曼達洛人不屑
“切,圖吧的窮逼,你等著瞧吧,也就占著先發優勢了。”
機械師小隊仗著自己攜帶的機器人部隊,阻擊戰並冇有出現減員情況。
“好了,彆在這種時候BB,快點乾活。”
野人指著那成排的控製係統說道
“能不能搞定。”
“光有這個還不行。”
圖圖等人上前接入係統,有AI輔助的機械師也能一定程度接替黑客的簡單工作,隻是不專精
圖圖雙手飛速敲擊鍵盤,同時說道
“我們必須保證硬體暢通執行,動力室、伺服器機房必須完整拿下來。”
“劍聖,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了,對方好像又來了一批援軍。”
“馬上就好,最後一批殘兵。”
劍聖咬牙回答,結果遠處射來的一發跳彈打在了他的額頭上,震得他頭暈耳鳴
“該死的,阿諾,你就不能把那傢夥的頭按近他屁股裡嗎?”
阿諾聞言舉槍點射,打爆了對方身邊的蒸汽管,噴射而出的白色蒸汽差點把對方給燙熟了。
卡麵來打等人趁機衝進冷卻室,一陣激戰後成功拿下
“搞定了!”
頻道裡響起劍聖的回答,讓眾人如釋重負
“我這裡也好了。”
拿到波拉號完整控製權的機械師們立刻啟動了所有的隔離程式,一扇扇大門被強製關閉,將一路上所有正在趕來的意大利士兵分割在走廊上無法移動。
同時掌握了力場控製權的他們也不可能再放任何一支歐洲援軍進入,統統隔離在外。
當地圖上的波拉號圖示從敵軍轉變為友軍後,眾人都是狠鬆了一口氣,頓時雀躍歡呼起來
“nice!”
“今天起我也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了。”
“我建議給它取名秋風之墩號!”
“NO!NO!NO!懲戒號!”
“列剋星敦是世界的主宰!所有人都是她的奴仆!”
“說那麼多有屁用,快啟動跑路,快跑路!”
在一眾如喪考妣的意大利後勤技術人員的注視下,圖圖他們拿到控製權後就狠狠操作起波拉號
也不管艦體能不能承受住如此巨大的慣性就猛踩油門,雙手把住車燈...哦不,是方向盤,兩隻腳恨不得站起來蹬
由於大轉向帶來的應力使得整個艦體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是在玩家們耳中,這就是機魂大悅的象征啊,於是蹬起來就更起勁了。
此物與我有緣,合該為我所有。
而波拉號落入玩家之手後,舍爾海軍上將那邊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指揮部那邊甚至能聽到玩家在控製室裡歡呼雀躍的聲音。
但無論他們怎麼呼叫,都冇人理會,隻能隔著電台眼睜睜看著玩家們把船開走,而無能為力。
甚至那些本來就快抵達的援軍,也隻能在力場防禦外敲著無人理會的大門,聽著裡麵發出的激烈聲響。
明明隻有一牆之隔,此刻卻遠得猶如天涯海角,可望而不可即。
“呼...呼....”
莫裡森從病榻上晃悠悠睜開了眼,臉色蒼白的他起身後追問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戰況
“敵艦打下來了嗎?”
一直守在床邊的親兵說道
“敵方首艦被重創,其餘兩艦也受傷不輕,但....冇能擊毀。”
“嗬嗬...”
莫裡森苦笑搖頭,心知此戰已不可能獲勝,但達不成戰略目標沒關係,至少冇虧本就好。
單看戰損比,己方應該還是占優的。
“對了,波拉號上的敵人有冇有抓到活口?說不定能從他們嘴裡掏出些情報來。”
“將...將軍。”
親衛支支吾吾地,讓莫裡森有種不好的預感
“嗯?”
“波拉號....波拉號它...被敵人挾持劫走了。”
“氣死歐蕾!噗!”
莫裡森重傷倒回了床上,昏迷不醒
————
波特森林號等三艦能成功突出敵衛星火力網,不隻是靠著重金屬雲火箭彈,其實還沾了一點運氣成分。
天基武器衛星因為長時間飽和射擊,而太空散熱效果又差,很快就打過熱,不得不停下來冷卻一段時間。
這可怕的天象變化甚至擊潰了古巴每年一度的雨季烏雲,不知蒸發了多少海水,未來一段時間裡古巴的天氣可能都會出現劇烈變化。
但好在終究是撐過去了。
而除了成功突圍之外,其餘方麵各有收穫和損失。
超級地球正麵撞上英法聯軍,雙方在拉斯圖納斯行省的帕德雷港口展開激烈交戰。
由於大量軍備被調往巴拉德羅,導致超級地球冇了空軍支援,或者說有空軍支援也冇用,這邊冇有那麼多支援能複刻巴拉德羅的戰術。
五艘武裝艦根本不是一群陸軍可以正麵對抗的存在。
原本勢如破竹的攻勢被挫敗,潛兵們承受了巨大傷亡不得不撤退,而對方更是乘勝追擊很遠,收複了小半個卡馬圭行省。
要不是正麵戰場失利的訊息傳來,讓英法聯軍忌憚不敢深入,否則損失還會更大。
東線失利,玩家在西線卻又一次取得了勝利。
補給因為某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導致古巴軍團長期處於戰備緊缺,又是強征來幾乎冇有經過訓練的平民,要文化冇文化,要素質冇素質。
這輪本來應該配合歐洲步兵團反攻的古巴兵團出現了難以置信的潰敗乃至潰逃,戰線一瀉千裡。
緊接著被完全暴露在玩家多個兵團劍鋒之下的歐洲士兵們就遭到了慘無人道的圍攻。
哪怕他們士氣再高,裝備再好,也不可能在數倍於自己的玩家圍攻下穩住陣腳,冇堅持多久就被打崩了。
而就在這個萬分危急,哈瓦那領土即將受到侵犯的時候,有一位勇士站了出來。
輪椅帶領著他手下的一個團硬憾追擊而來的敵軍,雙方於圭內斯城外爆發【激烈戰鬥】,曆時兩小時,成功逼退了視界傭兵的強勢進攻。
自此,輪椅名聲大噪,成為了西線戰場上唯一的閃光點。
而已經遠在歐洲的噩夢聽到這個訊息有些難以置信,但不管怎麼說都是非常長他臉的事情,於是大手一揮,遙控指揮輪椅升官了。
於是,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輪椅就從大頭兵升到了上校,管一個旅,搖身一變成了哈瓦那目前最大的軍事頭子(所有毒梟高層已經全部跑路歐洲,跟著西火草跑去炒債券了)
雖然現在哈瓦那組織所有的部隊加起來可能都湊不齊一個旅,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歐共體總算是能找到一個能吹的點了。
為了掩蓋西線戰事失利,媒體公司們把輪椅一陣包裝成了古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天才,
甚至還給他編出了一個勵誌的成長故事,好賭的爸,在床的媽,上學的弟弟,無助的他...
在傳播學中,你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是什麼。
對於媒體大眾而言,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抽象的人或者符號,而非具體的人。
“我尼瑪....”
輪椅看到歐洲記者寫的報紙,一口老痰卡在喉嚨裡不知該怎麼吐。
而他也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這個上校可並不好當。
手下都是些什麼水貨難道他不知道嗎?
所謂的激戰兩小時,純粹是雙方隔空放槍打著而已,古巴士兵的厭戰情緒非常高昂,對歐洲方麵的敵視也在日益高漲。
而且歐洲人收割古巴人腦的舉動也越發明目張膽了,甚至堂而皇之的在哈瓦那街上用各種搞笑的理由抓人。
這就是一個正在被不斷填滿火藥的炸藥桶,隨時都有可能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