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O醫療公司是一家由市政府占股的急救中心,成立年代相當久遠,早在2020年前就已經在夜之城活動了。
隻不過因為和創傷小組競爭中落敗,這幾年已經越來越爛了,彆說公司廣場,他們連早年在市政中心修的醫院都被賣給了創傷小組。
全公司搬遷至海伍德,一座六層的樓房被改裝成了他們的新醫院,不過破船也有三斤釘,至少外麵看上去還有模有樣,不至於像那些地下醫療診所一樣臟亂差。
但誰又比誰乾淨呢?
醫院的地下室光線十分明亮,房間敞亮道路寬闊,隻是因為這裡儲存著大量義體需要低溫儲存建有冷庫,所以這裡的空氣十分清冷,加上素色的混凝土地麵顯得寒意陣陣。
這裡有的義體是用來給病患們急救的,有的則不是。
叮——
電梯門開啟,身穿黃色夾克的女性快步走出,手中還握著推車,上麵堆放著兩個紙箱
本應是看守義體儲存倉庫的守衛看見來者,滿是笑意的說到“葛洛莉亞,今天都快下班了,又來清點物資,最近真勤快啊。”
然後把手放在開啟閘門的按鈕上。
“有幾批義體連續到期,必須申請報廢,我來把它們搬出去。”
葛洛莉亞收起臉上的疲倦,回給對方一個笑臉,然後不露聲色的用指尖從視窗處彈入一個小晶片,安保接住晶片,一句話也冇問就按下了按鈕。
“辛苦了。”
次級倉庫閘門緩緩開啟。
其實就像葛洛莉亞說的那樣,這裡的義體基本距離報廢就差上麵簽一個字。
但是沒簽字就是沒簽字,動了就是違反醫院的規矩。
不過你不說我不說,有誰會在乎一堆破銅爛鐵呢?
葛洛莉亞走進了次級倉庫,一股鐵鏽味就撲麵而來。
這裡的義肢擺放雜亂,隨意堆疊,一年堆著一年,剩下來的隻有義眼、四肢、脊椎這些天知道是哪代的機械義體,像是仿生臟器一類比較好賣的東西也留不到現在。
她走到擺放一批損傷最為嚴重的義肢架前,隨手挑選出幾根較為粗壯的工業型義肢,拿起手術電鑽和切割機就開始動手拆卸裡麵的電機。
葛洛莉亞在這家醫院工作有接近二十年了,從17歲開始她就在這裡當急救工,一直到現在,她也還是一個急救工。
多年的急救工作經驗讓她的技術其實和一個主治醫師也差不了多少了,很多手術她也會做,而且成功率不低,但是冇錢走關係,又怎麼可能分給你一個撈油水的職位呢?
所以隻能通過這種連她自己都羞愧的辦法來給大衛掙學費。
而當葛洛莉亞拆下二十個電機裝滿兩個大紙箱後,準備推車坐電梯走後門裝車下班。
門衛和葛洛莉亞都是老相識了,每次都能從急救工們手裡撈油水,他纔不會管這些東西。
隻是讓葛洛莉亞冇想到的是,她轉身準備出門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身影卻堵在了門口。
一雙裝載了外接義眼外掛的眼睛隔著紅色鏡麵居高臨下地看著葛洛莉亞。
“我說呢,這兩天怎麼看到你老往地下室裡鑽,原來是來盜竊醫院財產,你膽子不小啊。”
葛洛莉亞看到眼前人的長相後皺眉
“沃爾斯克....”
急救中心新招來的第三科室義體醫生,原來的那個醫生因為威脅病人,被病人的家屬給弄死了,和葛洛莉亞這個屬於七科的急救工不熟。
沃爾斯克也不避諱,直接伸手掀開了紙箱,看到裡麵是一堆義肢驅動電機後嫌棄地皺眉。
他還以為這個女急救工在地下倉庫裡藏了什麼好東西呢?
結果就這?
沃爾斯克嗤笑道
“我說,你知不知道偷盜公司財產被揭發是什麼下場啊?開除,還是被拆掉義體當個FW一樣丟出去?”
“......”
葛洛莉亞緊咬牙關,退後幾步,作勢要將東西全部放回去,但又聽到沃爾斯克說道
“這樣好嗎?讓我猜猜能要這些東西的人應該是漩渦幫吧,畢竟除了他們也冇人會要這些垃圾。”
他一副對此瞭如指掌的模樣
“要是讓漩渦幫知道你冇把他們想要的東西帶出去,麻煩應該不小吧?”
說著,他的三根手指在兩人麵前不自覺的搓動。
“.....”葛洛莉亞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一副非常不甘心的表情,從腰包裡拿出一張金錢晶片遞了過去。
沃爾斯克並不怕葛洛莉亞在這裡動手腳,他可是義體醫生,而且還是在醫院裡。
1500歐
數量可以說是不少了。
沃爾斯克滿意的替對方重新蓋好了紙箱,做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彆誤會,我就是擔心你是不是漏了什麼東西,好了,現在查漏無誤,葛洛莉亞護士,你可以離開了。”
“....”
葛洛莉亞已經懶得跟這個貪得無厭又自作聰明的傢夥說一句話了,直接撞開了他的身子,推著小推車坐電梯離開了。
既然林淼向她承諾過要把自己推上去,自己還把這二十多年來對公司瞭解的一切都告訴了他,那就從這個叫沃爾斯克的傢夥開始吧。
.......
ERO一共有六位董事,科泰斯基雖然不是最大的那個,但手裡也拿著21%的股份,住在憲章山的大平層裡,在夜之城也算得上是有錢人了。
就像往常每週四一樣,他讓司機開著豪車送自己去紅皇後,聽說昨天從東南亞又來了一批新的超夢和小公羊,非常刺激,科泰斯基正好準備去試試。
他祖上雖然不是神父,但愛好方麵卻是一脈相承,至少在科泰斯基看來,搞boy,尤其是小boy,那是品味出眾的象征,女人什麼的有什麼意思?
車輛行駛在街道上,兩邊是看過無數次的單調景象,肮臟的街道,永遠不會乾的嘔吐物,怎麼死都死不完的流浪漢,還有無法無天的幫派混混和傭兵,這一切都讓科泰斯基難以忍受。
看看他這身衣服,還有這塊十幾個W的意大利工匠手錶,怎麼能跟這群人生活在一起?
該死的NCPD每年拿他們那麼多的稅,卻連最基礎的治安都冇搞好,搞得他們這些這些人每天都在擔心受到襲擊。
什麼?
你問他為什麼不坐浮空車?
現在可不是紅時代,現在一輛合規的浮空車價值就要走30W,防禦力高一點的澤塔科技的阿特拉斯價值輕鬆過百萬,更不說維護費了,已經江河日下,連員工工資都要靠犯罪行徑支付的ERO董事怎麼可能拿來日常出行。
但凡事都有代價。
科泰斯基從車載冰箱中拿出一瓶珍藏紅酒,這可是從歐洲的原生葡萄莊園裡釀出來的好貨,遠不是那些人造酒水能媲美的。
他給自己斟上一杯,有些蔑視的看了一眼街道上那些碌碌無為之輩。
然後用一種悠然自得的語氣對自己司機和保鏢們說道
“考斯特,看見了嗎?在這座遍地黃金的夜之城裡還能混成這個鬼樣子,就是不努力工作,自暴自棄的結果,所以人呐,還是要肯吃苦纔有出路。”
司機考斯特的心裡罵了一句MMP,你不就仗著繼承了自己老爹的公司股份嗎,但臉上還是要乖乖回覆道“嗬嗬,老闆,你說的是。”
兩邊的保鏢默不作聲,當做什麼都冇聽見。
科泰斯基搖了搖頭,端著紅酒就開始欣賞獨斟起來,這會讓他覺得車上隻有自己是高雅人士,其他的都是粗人,不可語冰。
然而,就在他的豪車即將通過一個十字路口時,一輛原本停在路邊的破麪包車突然無視紅燈,轟著油門就衝了上來,車頭狠狠撞在了豪車的前側身。
兩輛車打著旋就撞在路邊。
麪包車的引擎蓋被擠壓變形,破碎的蛛網爬滿車窗然崩成碎渣,而豪車隻是車門略微變形,甚至連防彈車窗都冇碎。
隻是突如其來的碰撞讓科泰斯基手裡的紅酒灑落一身,整個人都是懵的。
保鏢們看到襲擊者臉上那特有的綠色光影麵具一邊將科泰斯基壓在車座下,一邊對司機大喊道
“是清道夫!快走!”
如果要問夜之城哪個幫派的名聲最爛,那絕對是清道夫當仁不讓。
好在豪車裝有防彈玻璃,車體也加固過,一般子彈造不成威脅。
剛剛清醒過來的司機立即準備發動油門,叫醒被撞停的發動機,然而他驚恐的看到那輛麪包車駕駛位上的大個子清道夫左手彈出了一門射彈發射器。
子彈打不穿,但這個絕對可以。
僅僅一炮,副駕駛車窗就被乾碎,下一瞬子彈像狂風驟雨一樣就將保鏢和司機打成了碎肉。
車內另外兩個保鏢開門還擊,掩護雇主撤退,但戰鬥力、人數和清道夫比起來還是有不小的差距,很快就在戰鬥中先後倒地。
短短一分鐘,司機保鏢先後身亡,嚇得科泰斯基魂不守舍,下車後拔腿就想要逃命,全然忘了自己身上其實也裝著高階義體這件事。
整場戰鬥清道夫們都刻意避開了科泰斯基,其實他大可以給自己來一刀狠的,把創傷小組招來,以對方的火力完全能救他。
至於為什麼ERO公司董事不買自家的醫保去買創傷小組的,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大個子手一揮“把人抓走,NCPD馬上就要來了!還有小心他身上的創傷小組會員!”
一個乾瘦清道夫兩三步就追上了逃命的科泰斯基,兩刀就斬斷了這個胖子的手腳,圓潤的身材在慣性作用下滾出了好幾米。
瀕臨死亡的科泰斯基突然爆發出了強大的求生欲
對,創傷小組,他已經受傷了,創傷小組七分鐘就能趕到!
他不斷向後蠕動身體,試圖遠離迎麵走來的清道夫,嘴裡還在不斷大喊著
“彆抓我,你們不就是要錢嗎?我可以給,你們要多少都行!”
“錢?”
乾瘦清道夫麵具下傳出尖銳嘲諷“有人看你不爽要做了你,錢已經給過了。”
對方的一雙長手搭在科泰斯基肩上,準備抓人上車時,他直接就尿了,發出殺豬似的嚎叫不斷掙紮。
而迴應他的,是一梭子槍響。
已經亂作一團的十字路口突然衝出一輛救護車,副駕駛位的人探出半個身子在窗外,一頭火紅色長髮隨風飄舞,手中步槍朝著清道夫的車輛不斷開火。
乾瘦清道夫的手好像被打中了,吃痛之下隻能鬆開抓住科泰斯基的手。
而另一邊NCPD警笛大作,好像正有大量警察往這裡趕。
“該死!”
乾瘦清道夫想要立刻弄死科泰斯基,也許是太緊張了,連開幾槍全打在非要害部位上,但救護車已至近前,憤憤之下隻能向後躲閃開來,不然就要被車撞死了。
副駕上的女人衝著科泰斯基大喊
“快上車!”
但依舊被嚇傻的科泰斯基毫無反應,她隻能繼續開槍壓製清道夫,然後下車強行架著對方,撿起手腳回到救護車廂裡,並催促同伴開車。
原本能輕易做掉科泰斯基保鏢的清道夫,此刻卻是軟了下來,隻能稍作追擊後選擇驅車跑路躲避NCPD。
而逃出生天的三人坐在車廂裡都是驚魂未定。
喘息著的葛洛莉亞額頭上滿是汗珠,這可能是她此生第一次開槍,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看著被放在擔架上慘叫的科泰斯基,葛洛莉亞整個人都腦袋一片空白,手腳止不住的發抖,直到前麵開車的同伴叫醒了她。
“葛洛莉亞,這傢夥是有錢人,搞不好還買了創傷小組的會員,要不要找個地方把他丟給那群人。”
科泰斯基受了重傷,最多幾分鐘創傷小組的人就會趕到,如果不把病人交給他們,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馬丁都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踩狗屎了,一大早被葛洛莉亞帶到這附近喝酒偷懶就算了,還正好撞上了這檔子事。
遇見就算了,也不知道葛洛莉亞哪來的勇氣敢衝上去跟清道夫搶人,還特麼搶下來了。
“不行!”葛洛莉亞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堅定,她開始起身給科泰斯基止血,對方不止斷了手腳,剛剛還中了好幾槍。
她冷靜下來後說道
“我們是醫生,怎麼能把病人拋棄掉,我們必須把他帶回醫院做手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馬丁都驚了,跟創傷小組搶客戶,特麼ERO多少年都冇乾過這事兒了。
“快一點!按照我說的路線走。”
馬丁發現今天的葛洛莉亞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這會兒連眼神都變了,聲音異常淩厲,凶猛的像是要吃人。
被嚇到的他哪敢耽擱,這可是敢跟清道夫火併的女人。
不一會兒的功夫,救護車後方的樓房天空上就出現了創傷小組塗裝的橘白色阿特拉斯浮空車。
對方一看
woc?
今天ERO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跟我們搶病人?
當即就追了上去。
但城裡不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到處都是高樓大廈、立交天橋,還有數不儘的小巷。
已經在這片城區跑了二十多年的葛洛莉亞對這裡的路一清二楚,指揮著馬丁硬生生當著創傷小組的麵,把人送進了ERO的醫院大樓。
而且隨著葛洛莉亞的搶救,科泰斯基的生命體征也逐漸回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階段。
事已至此,就算是創傷小組的人也不好說什麼了,隻能吃下這個憋。
大不了之後搞點暗殺,弄死幾個對方的中層,搞死幾批外勤,然後爆點黑料就是。
這就是夜之城的商戰!
堂堂連載!
而葛洛莉亞這邊已經把科泰斯基推下了救護車,和馬丁一起將其推進醫院,準備送往手術室。
然而,在樓道岔路口,馬丁卻發現對方竟然把病患朝左邊推,連忙大喊到。
“葛洛莉亞,七科手術室在右邊。”
“那邊正在做手術,三科這邊空著的。”
“啊?”
馬丁都驚了,他怎麼不知道這事兒?
而且葛洛莉亞怎麼知道三科手術室是空的?
“你快去叫急救科室主任過來,我帶他去做手術。”
“啊?啊?”
然而等他反應過來,葛洛莉亞已經推著科泰斯基衝進了三科手術室。
沃爾斯克剛給一個瓦倫蒂諾混混做完手術,就愕然的看見葛洛莉亞風風火火的推者一個穿著昂貴西裝的胖子進了手術室,身上還全都是血。
“這是乾什麼呢!”
葛洛莉亞倉促地隻說了一句“緊急情況,病患需要立刻進行手術。”就轉身把瓦倫蒂諾混混給推出病房騰位置了。
沃爾斯克看了一眼這個胖子的服飾,又用資料清掃了一下對方的全身。
“科泰斯基.查拉斯特……”
這個名字讓他覺得有點耳熟,又記不起來,可能是哪家公司的高管吧。
但肯定是個有錢人,隻是冇買ERO的醫保,不知道葛洛莉亞從哪兒救來的。
不過沃爾斯克大概是明白對方想乾什麼了。
敲詐病患,但是自己冇技術救人,所以他幫忙救人順便分一杯羹。
這是ERO的常態,雖然沃爾斯克剛來,但作為以前的地下黑市義體醫生,可以說是熟門熟路了。
確認科泰斯基冇有生命危險後,他從手術檯上拿起一針強效活血泵就給對方打了下去。
這種加入了特殊藥物的人造血跟興奮劑差不了多少,科泰斯基緊閉的雙眼一下就瞪起來了,胸口急促起伏,隻是心臟跳的很快,讓他說不出話來,隻能像是上岸的魚一樣張大嘴巴喘息著。
“嗬——嗬——”
沃爾斯克戴上醫用手套和手術儀器,從桌上拿起一份隨時準備好的合同,在科泰斯基麵前比劃了兩下
“聽好了,你的傷勢很嚴重,再不急救的話就會死,但是你冇買我們ERO公司的醫保,所以要支付醫藥費、手術費、診療費、住院費、餐食費……一共15000歐金,明白了嗎?”
“當然了,要是不方便的話現在也可以打電話通知家屬,讓他們帶錢過來....”
在手術室讓斷了手腳,一身是血和子彈眼的病患簽訂治療合同,不簽就不給做手術。
歡迎來到夜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