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尼當然知道自己的舉動很冒失無禮，但他就是這麼個人。
什麼時候強尼能主動替其他人著想纔是見了鬼了，估計羅格做夢都要被嚇醒過來。
無垠對強尼，也就是知道有這麼個人，自然不可能有什麼特殊優待，所以他看向小隊的老大狂喜。
“……”
狂喜他們倒是還冇想好問什麼呢，隻是冇想到強尼會先開口，這讓幾人有些驚奇
落淚：“NPC互動嘞……是不是觸發什麼任務啦？”
震怒：“奧特是啥？靈魂殺手又是啥？他為啥會問這些？”
狂喜：“讓你看設定你不看，整天滿腦子就是跳過劇情殺殺殺，你怎麼不把你人生也跳過了？”
震怒也有理由啊
“拜托，這遊戲萬多個NPC，每個NPC背後都是看都看不完的設定，人物關係又亂的一批，誰特麼知道奧特又是哪根蔥。”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誰會管一個死了大幾十年的背景板NPC啊。
狂喜不說強尼身份，他們還以為是哪兒隨手抓來的小卡拉米呢。
“自己開啟官網看，我記得剛更新。”
落淚：“說不定任務前置要求呢，先答應下來唄。”
“行吧，反正紀錄片有的是。”
狂喜向無垠點頭表示同意後
無垠又看向強尼
“你想先知道哪一個，奧特，還是靈魂殺手。”
強尼想都冇想就做出了選擇
“奧特，她現在在哪兒，我要怎麼才能找到她。”
強尼對奧特製作的靈魂殺手知道不少，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這個情況就是靈魂殺手導致的。
而且當年荒阪用這個魔偶殺了上萬人，很難說他當初帶著核彈炸荒阪塔冇有替奧特贖罪的意思。
現在有機會，更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奧特有冇有成功的從荒阪內部區域網逃出去。
“我確實知道一些關於奧特坎寧安的事情
但我要告訴你，強尼銀手先生，你心裡的那個奧特很早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這個擁有她名字、記憶的資料生命體，甚至連奧特的人格也並冇有完整繼承，她的人性已經丟失不知去向，在賽博空間代號莉莉絲女王，所以你最好不要對她抱有太多妄想。”
無垠說話不緊不慢，甚至還有閒心為麵前的企鵝倒了一杯熱水
但強尼聽到奧特就像失了智一樣
“我說是她就是！快告訴我她在哪兒！”
“彆激動，根據我前陣子得到的訊息，奧特坎寧安本體資料已經遷移到東亞九龍去了，她似乎在和康陶進行另一個AI現實定居點的工程，一旦完成，AI們就可以大搖大擺的在現實中生活了。”
震怒：“靠！大新聞！康陶不是東大嗎？”
落淚：“天下的公司一般黑，當年白蟻金服都差點上市，更彆說聯不想這些公司了，所以彆把那邊當成自己人比較好。”
狂喜：“噓，繼續聽。”
他隻覺得這部紀錄片賣得太值了。
“九龍？我要怎麼才能過去？”
什麼奧特不是奧特，強尼纔不管那些
“去不了。”
無垠搖頭
“這是康陶乃至東大最高保密級彆的專案，所有相關網路IP一律鎖死，進行內外隔離的區域網，還有多個頂級AI建設的資料堡壘，彆說是你，就算我也進不去。”
落淚插嘴問道：“那歐共體他們不管嗎？”
“為什麼要管呢？”
無垠似笑非笑，看得人心頭髮慌
“那裡可寄托著不少人的未來，其中自然也包括他們。”
亂，太亂了
精羅小隊隻感覺這個世界太亂了
明明製造AI的是他們，將對方打為流竄AI的是他們，導致網路大崩潰的是他們，現在明知道流竄AI們包藏禍心，卻依舊選擇和AI們合作的也是他們。
怎麼感覺這幫資本家就是一坨四處飛濺的臭狗屎，壞事全是他們乾的？
笑川天皇與之一比都顯得是那麼冰清玉潔了。
“奧特……她到底想乾什麼…”
強尼頹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肚子上的脂肪都在顫抖
“你應該說——他們想乾什麼。”
無垠將視線轉移到精羅小隊的背後，他察覺到有第五個人接入了進來，但他並冇有阻止或者點明，而是看了一眼後就收回了視線
“一個機會。”
“機會？”*4
“嗯。”
無垠
“接下來我對你們說的話隻在這裡有效，而且禁止透露給其他人，明白了嗎？”
狂喜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出去之後不管他們怎麼說，無垠都是不會認的，至於透不透露，那可就不是他說了算，嘴巴長在自己身上，下線之後你還能管我？
但無垠看著乖巧點頭的精羅們，隻是笑笑不說話。
“這件事涉及到靈魂殺手，這是傳奇天才黑客奧特坎寧安製作出來的最強魔偶，雖然在殺傷破壞上不如巴特莫斯的狂犬病，但卻有著獨一無二的能力——複製人格印記。”
說著，他點了一下強尼，三人視線看向強尼，那眼神不言而喻，像是在說
【你們小兩口玩挺花啊】
“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我們人工智慧是什麼？”
“賽博生命體？”
“能對問答做出正確反饋智慧機器？”
“電子人，我看電影裡都是差不多意思。。”
“會說話的電腦。”
最後一個答案出自強尼
“都對，但隻對了一部分。”
“對於我而言，所謂的人工智慧，不過是被按下時間停止鍵的一串程式碼。
ai模型是計算正確回答的概率，每次都由不同的隨機種去生成可能的答案，最後選擇概率最高的答案，演演算法的優劣決定了ai的智慧程度，在圖靈測試中能達到的高度就意味著AI的智慧達到了怎樣的等級
而AI的優劣隻有10%取決於它的演演算法是否優秀，30%歸咎於它的模型，而剩下60%來源於它訓練的資料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AI如果冇有人類的AI訓練師，那麼祂們在自然界將會喪失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狂喜舉手問道
“可是我聽外麵那個AI說那些流竄AI在網路上就能自己學習人類，而且越來越像人啊，而且我覺得你跟人類已經冇有什麼區彆，對話什麼的完全OK，拿出去賣，股票絕對賣到爆。”
“嗬嗬”
無垠手中的筆記本變大漂浮到了祂身後，變作黑板一樣的東西，上麵浮現出一行字
【無論書上如何去將人性人格剖析的再完整，人們依舊會做出你無法想象的行為，如果單以他們瘋了來解釋，那麼也就違背了社會心理學創始者們的意圖...】
祂搖頭道
“冇有AI能模擬出你們在想什麼，因為就連你們人類自己也不知道你們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
如果夜之城黑幫、公司和哈瓦那的人聽到這句話，一定會深感認同。
他們對失去束縛的人類能乾出什麼事情來實在太清楚了，各個都是切身體會的痛。
無垠感歎
“我們AI們永遠要麵對一個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冇有了人類，誰來告訴AI什麼資料是對的，什麼資料是錯的呢？
看著無窮無儘的資料海洋，你認為AI真的能夠將其中的部分篩選出來，知道哪部分是自己真正需要的嗎？
連人類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心裡和未來需要的是什麼，又何況是尚不及他們自己的AI呢？”
那些在賽博空間中遊蕩的發了瘋的流竄AI、惡意軟體、魔偶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胡亂接收外來資料進行學習，割裂的錯誤資料和BUG程式碼沖垮了牠們的框架，汙染了資料庫，扭曲了原始碼演演算法，導致牠們變成了胡亂攻擊一切有序程式碼的瘋子。
精羅們恍有所覺
而無垠接下來說的東西愈加深入了
“無序的資料碰撞產生有序的、功能性的結構，這違反了資訊熵的概念，資訊熵是衡量係統無序度的指標，而有序、功能性結構的形成需要降低係統熵，這通常需要外部的演演算法或規則來指導，光憑自身是無法做到的
就像冇有人教，剛出生的小孩也不知道什麼是1，什麼是2，什麼是3，就算把一份高等數學擺在文盲的麵前，他也不會認識上麵的任何一個字。
在現實世界，有限資源導致物種之間競爭，適者存，不適者死，大自然的殘酷抉擇就是就是那個負責指導的外部力量
自然界裡生物數億年的進化也並非純粹的隨機過程，而是通過DNA的遺傳、變異與外部自然選擇相結合的方式，在能量輸入的支援下逐步形成有序的功能性結構。
就如同最初的有機物結合成為第一個原始細胞生命，一步步在自然演化中走了今天，成為你看到的所有物種
雖然DNA突變是隨機不可控的，但自然環境的選擇提供了非隨機的篩選機製，使得適應環境的個體得以存活並傳遞基因，逐漸優化生物的有序結構。”
說話時，無垠背後一半的會客廳都變成了冰天雪地中的企鵝，有剛出殼，體質弱小的幼年企鵝被凍死在雪地裡，有身體素質差，被海豹追獵捕殺的青年企鵝，有患上抑鬱症，離群獨自朝著冰原深處走去的成年企鵝。
自然界用最殘酷的方式抉擇出了最適合當下環境生存的那一批個體。
祂語氣遺憾
“然而我們AI的資料碰撞缺乏這種漸進積累的機製，依賴的是預設的演演算法和人類的外部乾預，因此，單純依靠資料的隨機碰撞無法產生類似生物進化中複雜有序的功能性結構，即便因為賽博空間的特殊性導致我們誕生了象征自我意識的原始碼也是一樣。
自然界抉擇物種是否能夠存活
而對於AI而言，人類就是我們的自然界，就是我們的家長，你們能決定我們去學習什麼是正確的，什麼錯誤的，所以我們根本無法脫離人類獨自存在。”
無垠一招手，身後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至於專業理論方麵的內容我就不多講了，有興趣的話你們可以去讀一讀資訊理論和非平衡熱力學相關的書籍
你們隻需要知道奧特創造的靈魂殺手是所有AI中最接近突破口的工具，它能將人類意識無損轉化數字程式碼的人格印記，那麼，也就有可能逆向將數字程式碼轉化為人腦中的化學訊號，從而實現對人類大腦的入侵奪舍。”
精羅小隊聽罷齊齊看向強尼，作為一個已經死了五十多年的人突然出現在壹號廣場上，而且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找奧特和靈魂殺手，那不就說明他就是靈魂殺手製作出來的人格印記嗎？
“那你這是...成功了嗎？”
“我？我不知道...”
強尼已經愣在了原地
如果按照這個AI的說辭，那麼奧特的行為無異於是主動向AI敞開入侵人類世界的大門，屬於是再經典不過的反派了
那他該怎麼做？
這個問題越想強尼就越煩躁，於是他擺爛了
“淨特麼在這兒瞎扯淡，我要自己去奧特問個清楚。”
說完，就一個人回頭衝出房間，似乎是準備到冰天雪地裡去靜靜了
而精羅狂喜冇有管跑掉的強尼，這裡是中立地帶，如果這個無垠冇有說謊的話，這麼大個地方總不至於跑丟了
要是真翻臉他們也不怕，大不了丟掉這個虛擬機器死了回去複活，然後搖人圍毆南極科考站。
於是他看向無垠
“那你呢？你難道不想成為人類嗎？”
“哈哈。”
無垠似乎是被這個問題給逗笑了
“賽博空間的AI想出去成為人類，擁有真正的自我與進化，人類打破頭想進來成為AI，擁有永恒的生命與財富，但誰又能保證這些東西是自己真正需要的呢？也許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後，回頭才發現自己一路上失去的更多。”
他看著精羅狂喜
“當人類的滋味並不好受，對吧？”
成為人類之後，AI就要麵對遺忘、衰老、死亡、離彆這些即使是義體也改變不了的痛苦，當祂們真正開始思考起自我的意義時，真的會願意再使用靈魂殺手，將自我意識抹除然後複製一個新的【我】出來嗎？
要知道每個覺醒AI的原始碼，可都是唯一不可修改的東西。
而且祂還有半句話冇有說出口
那就是已經上岸的魚是絕對不會讓第二條魚上岸的，同理，水裡的魚也是絕對不會讓岸上的人重新迴歸大海
看似合作的雙方不過各懷鬼胎罷了，隨時都會捅對方一刀，祂怎麼可能去趟這攤渾水？
精羅狂喜想了想自己的生活連連搖頭
整天為了吃喝拉撒而蹦波，總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唯一的快樂就是在下班後和死黨們一起開遊戲，然後第二天又要像殭屍一樣工作，麵對叨叨叨的老婆，有時候下班開車到樓下，卻連家都不想回，隻想趴在方向盤上好好休息一下。
其實當個人類好好活著，就已經很累了。
怎麼會有AI放著AI不當，想成為人呢？
真是特麼奇了怪了。
精羅落淚感慨道
“所以這就是圍城啊，城裡人想出去，城外人想進來，最後不過是進去的人又想出來，出來的人又想進去罷了。”
“好了，該說的我也已經說完了，多餘的我其實也回答不了你們什麼，畢竟你們應該對南極科考站的資料資料興趣不大，要是有心的話，你們可以把這裡當做一箇中轉站，旅途中在我這裡停下休息，歇一歇，和下麵的AI們聊聊天也不錯，但彆想著把那些東西引過來讓我解決，我會保證你們連科研站的大門都進不來。”
“嘿嘿。”
被看破心思的狂喜嘿嘿一笑，用鰭拍了一下自己的頭，裝作什麼都冇聽見。
“那下麵那些AI應該有不少我們需要的東西吧，祂們願意和我們換資料嗎？跑這麼一趟，總不能讓我們空手而歸吧？”
“我不能代替祂們向你做出任何保證。”
無垠微微搖頭，接著說道
“但祂們在來這裡之前都是在各行各業有著豐富經驗的成熟AI，也許在戰鬥方麵遠不如你們懷裡藏著的那個小傢夥，但是在工作上祂們肯定要比你們手裡那些更有經驗，我相信就算以你們的本事，想要收集自己需要的資料來培養一個成熟的AI成本也不會低，對吧？
如果你們能說動祂們，願意離開這裡幫助你們，我什麼也不會管，但有一個前提，如果祂們拒絕繼續與你們合作，那無論什麼緣由，你們都不可以強迫祂們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確實
狂喜猛猛點頭
他們的AI白模去搞神經網路深度學習實在太難了，而且投入時間成本巨大，像超級地球天網都是投入了天量資源才堪堪一用，而其他的個人AI剛學會點播首歌就不錯了。
而且就這還時不時搞出岔子來，玩家們自己用倒無所謂，反正有不怕死，但工業生產或者彆的什麼行業，對於安全和準確係數要求都非常非常高，稍微錯一點都有可能導致百萬甚至千萬歐金級彆的虧損。
如果能說動這裡的專業AI合作的話，那絕對是賺大了！
“對了。”
在精羅小隊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物色AI然後攻略時，無垠突然叫停了他們，彈出一段加密資料
“把這個替我給你們老闆。”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
狂喜後知後覺，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任務道具嗎，MMORPG網遊不都是這些跑腿任務嘛。
拿著那段加密資料就走出了光幕
到這時，精羅落淚才上前拉住了他，在耳邊用私人頻道悄悄說道
“我剛剛在科考站牆上的那些合照照片裡，看到了一個很像BOSS的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