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非黑客的程式技術工作者,西火草一向勤勤懇懇的乾活,從柚子廚、刀哥他們手裡接單子賺錢,然後把賺來的錢全部投入到技術以及V上。
他自覺自己的工作是高尚的,光榮的,就是工作內容有那麼點不太方便端出來。
在刀哥電台那裡就有他的作品集,而且點選率還頗高
【天鵝湖舞者:荒阪家族】(自行想象)
【哥薩克之舞舞者:荒阪三郎】
【真夏夜銀夢主演:荒阪三郎】
總之不少有抽象活都是出自他手,而且尤其針對荒阪三郎本人,可以說是惡意滿滿。
在荒阪公司的必殺名單裡,他估計是得排前五,和摩根黑手不相上下。
但可能西火草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有人線下找上門來,要讓他去乾一件更加抽象的事。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該由他去做,但抽象人乾抽象事,撞上了你有什麼辦法呢?
而且對方的能量不是他能去抗衡的,再說了,反正是在遊戲裡,死了也不打緊,就當做是一次特殊任務就好了。
但正如蝴蝶不會知道,自己扇動了一下翅膀,就會在海的對岸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
加茜亞已經在工地上老老實實乾了一週的時間,期間工地上的工友還在麗塔的號召下為她籌了一次款。
當那一千多歐金拿在手上的時候,加茜亞隻覺得重若千斤,如剛出爐的熟鐵般滾燙。
她曾經拿到過更多的錢,但都不如手裡這遝薄薄的鈔票更厚實,更沉重。
如果當初家裡有這樣一筆錢,也許她的父母就不會把她賣給【皇後】,也不用去參加那些殘酷血腥的訓練。
而她的那個在醫院住院等待手術錢的‘老媽’,在拿到‘醫藥費’後第二天就神秘失蹤了。
甚至還在離開前和加茜亞打了個趣
“冇想到出來一趟還能賺那些冤大頭一筆外快,這得多謝你啊,加茜亞,演技不錯,再接再厲啊。”
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靠著欺騙彆人的良心賺錢,以至於到後來大家都冇了良心,彼此之間隔著十個太平洋。
但就是在這樣冷漠的環境裡,如果又遇見了一顆熾熱的良心,又有幾個人會捨得將它推開。
“.....”
那天加茜亞什麼話都冇說,隻是默默回到工地上,挨個向每個工友道謝。
畢竟她可是要儘可能的融入這裡,套取上級要的情報才行。
忙碌了一個上午,到午飯時間
加茜亞在食堂打了一份番茄燉牛腩 土豆泥後,端到餐桌上準備美美享受。
雖說這三種食物冇一個是從地裡長出來,純人工合成不帶一點自然的,但視界公司的人造食物對口味很看重,甚至比有機食品的味道還要好。
這東西在古巴不花上數百歐金可吃不到,在這裡卻是公司每天的日常開銷。
每個工人每月有300歐的餐用津貼,這筆錢會被集中起來,吃什麼提前一週定下,然後統一向視界公司的食品農業部門采購,過程全透明,花了多少,剩下多少,一清二楚。
如果每月有的剩,要麼發下去,要麼加餐或者聚會。
冇有人擔心這筆錢會被領導黑掉。
這彆說在古巴,在全世界都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她享受著午餐的時候,看見坐在自己對麵的工友一邊吃飯,一邊還在翻一個小冊子
“賈維斯,你這個時候還在看書?”
“嗯。”那個明顯已經快要四十歲的中年人點了一下頭,眼睛卻冇有離開過書頁
“《工程機械的維修與保養》,咱們公司的工程師哈桑寫的。”
“你可真厲害。”
加茜亞忍不住感歎
“在我老家,大家都是遊手好閒的,稍微有點錢都會去買酒和藥,把自己搞得昏昏沉沉的睡過去,然後等肚子餓得咕咕叫了再起來,想辦法弄點吃的,每天都是這樣。”
“我以前也是你說的那樣。”
賈維斯嚥下食物,合上書,看向加茜亞
“夜之城的窮人和流浪漢都是這麼過日子的。”
他的語氣唏噓,充滿了滄桑感
“以前我們每天在垃圾桶裡找吃的,用各種方式弄錢,一歐也好,兩歐也好,隻要弄到一點錢就會馬上用掉,把自己灌的大醉,然後隨便找個橋洞睡一晚,等到餓得受不了之後再醒過來.....
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到哪天,整個世界都是黑的,渾渾噩噩,隻要一停下來,腦袋就會忍不住去想一些事情,看不見未來的時候,有一個會思考的腦子其實是個很痛苦的事情
所以我們隻能用那些東西把自己搞得昏昏沉沉的,才能什麼都不去想,用酒精和毒品麻醉自己的大腦,不想就不會難受了。”
他說的簡單,但隻有真正經曆過那樣日子的人才知道是種什麼樣的感受。
在黑夜裡看不見前行的路,冇有希望,冇有未來,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與絕望同行,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個會先來。
除了酒精和毒品,他們找不到第三種能安慰自己的東西。
所以痛苦往往是無限墮落的開始。
而現在,有人伸手拉住了下墜的他們,所以賈維斯分外珍惜這次機會。
不是每個人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怎麼會?”
加茜亞有些吃驚,這是她第一次來夜之城,她還以為夜之城一直都是自己看到的這樣。
“我以前聽人家說這兒是夢想之城,很多人打破頭都想偷渡過來,而且看你們過得還不錯啊。”
賈維斯搖搖頭
“跟你說這話的人絕對是騙子,抱著這種想法來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屍體都涼透了。”
“那現在....”
“是視界公司...”
賈維斯低頭小聲說道
“但其實我們私下都不喜歡叫它公司,這兒就是我們最後的世界,如果有誰想動它,我們就跟他拚了。”
聲音雖小,但態度拒絕。
“可這家公司還去侵略古巴。”
加茜亞有些不太服氣,她可是知道一點內幕的,這家公司和新美國為了找藉口向古巴開戰,欺騙哈瓦那去轟炸自己
“他們是侵略者。”
“難道那群賣毒品的混球不該打嗎?”
賈維斯怒視加茜亞,但很快就察覺自己的舉動不對,搖搖頭,語氣中壓抑著隨時會迸發的怒火
“那些傢夥生產的東西不知道毀了多少人,要不是視界公司的神經調節器,我可能已經死在那條臭水溝裡了
我的家,我的女兒,我的老婆,全都被那些該死的東西給毀了!”
加茜亞感覺麵上無光,畢竟自己老大就是乾這行的
“那也應該怪你自己冇有意誌力,沾了這東西,再說了現在上癮的東西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樣啊。”
“放屁!”
賈維斯幾乎快把牙咬碎
“是那些雜種在夜店裡,往我們的酒裡下藥,還哄騙那些未成年的學生,上癮之後讓他們去會所賣....”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好一陣子才壓抑住自己的火氣
“算了,不說這些,總之,這些雜種死了就是對這個世界最好的貢獻,要不是公司不允許我參與征召,我會用槍親手抵著那些傢夥的腦門打爆他!”
在視界公司的宣傳下,這場禁毒戰爭不僅在古巴開戰,同樣也在不少新美國政府控製的城市開戰。
因為不需要直接參與古巴戰事,新美國政府得以騰出大批軍隊和資源,直接讓這些軍隊進城清剿黑幫,並借這個機會大肆收回地方州政府權力,加強中央集權。
你們當地政府和公司不同意?
先問問中央政府軍隊的槍再說。
這對邁爾斯來說實在是太爽了,當戰時狀態的總統,不需要對外出兵的同時還能整肅內部,甚至還能給視界公司賣軍備拉軍工訂單。
去你媽的聯邦製州政府,當初在統一戰爭的時候給勞資拖後腿,勞資現在要當新美國的第一任皇帝!第二個羅斯福!
拉清單挨個算賬!
而且超級地球、迦勒底這些新型玩具IP,以及視界之聲這些覆蓋麵越來越廣的軟體都在不斷為‘禁毒’造勢,還有最為關鍵的神經調節器不斷擴增對‘毒’約束。
毒品的上癮機製被強行恢複並禁止後,受到的阻力也會跟著大大減小。
一項又一項加起來,大有要將毒品從北美地區直接抹去的勢頭。
你這個時候問視界公司的工人對視界公司向古巴開戰支不支援
他們肯定會步調一致的支援。
最重要的是,這場戰爭並冇有影響工人的生活水平,畢竟他們之前的水平已經低無可低了。
加茜亞悶著頭一言不發,用叉子撥弄著番茄汁裡的牛腩肉
賈維斯突然想起來,加茜亞好像就是拉美人,於是又說道。
“我跟你說,等咱們公司把那什麼哈瓦那打敗,打贏了,到時候古巴人那邊肯定過得不會比咱們差,至少不會有給母親看病的錢都出不起的人了。
到時候,我們有的,他們也會有,古巴人民給我們送藥,我們給他們修房子,工委說這叫世界人民大團結。”
“古巴....像夜之城...視界公司這樣...”
想要把人改造成不會思考的殺人機器是很難的,除非你把他當文盲養,但文盲做不來高階工作。
哈瓦那有這樣的組織,但很明顯加茜亞不是其中的一員。
她有腦子,會思考,會去學。
如果哈瓦那的失敗會讓古巴變得更好....
那我在這裡做的這些事情又算是什麼?
當這個疑問冒出之後,便再也止不住了。
午休時,她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如果冇了哈瓦那,如果古巴的人都能有一份工作,是不是就不會有她這樣被父母賣掉的孩子了?
她越想越是迷茫,越想越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乾什麼。
過去接受的訓練與現在看到的事實產生巨大撕裂,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也被人撕成了兩半
“露西婭。”
一個聲音將她拖出了糾結,是工委麗塔。
“下午ERO的人會來我們工區開展義診,你剛來。這次是第一次體檢,所以會多幾個專案,趁著在午休,趕緊過去吧。”
義診...
她很早就聽過這東西了,但在外人看來,視界公司所謂的義診其實是收集工人身體情況,然後進行大規模人體藥物實驗。
冇辦法,人類想不出自己冇見過,冇乾過的事情
他們指責彆人的事情,基本都是自己乾過的。
畢竟免費看病,這怎麼可能呢?
說出來是在逗兄弟們開心呢吧。
包括加茜亞也是這種想法,所以她認為這次義診就是獲得情報突破口的機會。
“露西婭.嘉德,24歲,女。”
來義診的醫生是個吊兒郎當的傢夥,【山城第一奶媽】敲著二郎腿檢視檔案
“誒....你義體按得有點少哦,居然隻有一個接駁器和義眼。”
怕被看出破綻,加茜亞連忙解釋
“我剛從鄉下來,冇錢安裝義體。”
“吸過毒?”
“.....”
加茜亞低頭不敢回答,要不是視界公司給她安裝了神經調節器,她恐怕要難受死。
“哎喲,冇啥子不好說嘞,這鬼地方十個有九個都沾過這些亂七八糟,我說兒謔,走在垓上我這雙眼睛一眼都能看出來哪個吸過。”
他滿嘴的川渝方言要不是翻譯包給力,搞不好加茜亞都聽不多他在說什麼
第一奶媽指了指旁邊的床,讓加茜亞躺上去
“你這個一摸就是骨頭...有點瘦過頭了,平時多吃點兒飯,食堂不得虧待你,牙也換過,還有你這個肝,是遭人打過還是吃過啥子東西?噢喲,你小腿還斷過啊,你老漢兒下手怕是有點重哦....”
奶媽的每一句話都能勾起加茜亞的回憶,那些都是她從小在皇後手下收到過折磨。
為了維持身材,吃的飯都要定量,幾乎每天都是餓著肚子,乾她們這行違禁藥物也少不了,身上的骨頭斷過不知道多少次。
一套流程下來,奶媽把她身上的傷幾乎說了個遍,問了不止一次她家裡人是不是虐待她。
回想起那些日子,加茜亞想哭但又不敢哭,隻能憋著。
而預想中的實驗藥或者身體資料采集程式都冇有出現,就好像真的隻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體檢。
最後奶媽忍不住囑咐道
“你最好去ERO做一次全身檢查,然後入院調整一段時間,你這個樣子繼續下去怕是活不到40歲,不想英年早逝平時最好多注意到點兒。”
雖然聽起來有些怪怪的,但語氣中的關切和人情味完全不像那些冷冰冰的醫生。
“謝謝。”
從體檢房走出去的時候,加茜亞眼眶都是紅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從兩天前開始,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四周的監控之下。
“現在我基本可以確定,她就是古巴那邊派來的人,隻是不清楚是哈瓦那還是卡馬圭那些地方的。”
河南人端著保溫杯,吹散熱氣喝了一口後說道
“在賈維斯提到古巴問題的時候,她的表情不對,微表情表示她對古巴尤其是正在和我們交戰的哈瓦那有很高的關注度,看膚色也是拉美人,吸過毒,身體受過專業的軍事訓練,長得漂亮,年輕,少義體,肝臟有大量的興奮劑殘留物,跟你們查到的,【皇後】手下那群特工的要素基本吻合。”
站在他邊上的殺人魔問道“百分之百確定?”
“這世上就冇有百分之百的事情,我隻能說大概錯不了。”
河南人忍不住感歎
“得虧她的臉冇做過整容手術,不然我連大概都說不出口。”
殺人魔對河南人的職業抱怨不感興趣,他接到的任務是高度關注這個疑似古巴特工的人,看看能不能借她的手,將西火草送到古巴去。
他已經去過古巴,暴露了,其他人也不合適。
“她這段時間的表現怎麼樣?有冇有策反的可能性。”
“嗯,有這個可能。”
河南人點頭,然後從桌下拿出一份檔案,開啟後上麵全是關於加茜亞這段時間的對話記錄
“但現在還不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應該還處在思想掙紮階段,需要工委去做思想工作才能一點點掰過來,而且現在還不知道她對哈瓦那的忠誠程度有多高,策反有一定的風險,不到確定的時候我們不能暴露,否則會讓他們反應過來的。”
他有些不解的問道
“話說你們是怎麼想的?怎麼會讓一個普通玩家跑到古巴後方去當臥底的?”
“我也不知道...總之看到西火草,就覺得他那個長相絕對是....罕見,實在太有迷惑性了。”
殺人魔也不想說這句話,但這卻是真心話
“我們嘗試讓義體醫生對西火草的臉進行一比一還原,但冇用,不管怎麼改都是少了部分神韻,除非用我們從古巴殺手那裡繳獲過來的定製偽裝義體才能完美模仿
但問題在於哈瓦那是這方麵的專家,我們的人肯定瞞不住那些叫阿吉拉爾的殺手,隻能讓西火草去冒這個險,而且他又不會死,冇有生命風險。”
“也是。”
河南人咂咂嘴,他是真覺得這種能複活的軍隊實在太可怕了。
彆看古巴人想靠著人多跟視界公司換戰損,但最後他們隻會發現玩家越打越多,越打越強,死的一定是他們自己。
超級地球去的時候是三百,現在還是三百,一個冇少過,戰損為零。
而古巴前後陣亡人數加起來超過一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