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攻塹壕都是儘可能拉低聲音,放小動靜,好打個出其不意,同時掩蓋己方人數和蹤跡。
但這群神經病他不一樣。
“rua!”
好兄弟大吼一聲,抄起步槍就跳進塹壕,朝對方臉上莽了過去,身後更是跟著大批潛兵一湧而入。
從天空中雙方的無人機視野裡,簡直就跟一群黑色廣東蟑螂突然從陰暗角落裡展翅朝你臉上飛來一樣哈人。
什麼拐不拐彎
什麼規避槍線
什麼前傾射擊
不存在的!
這兩天潛兵們因為冇有重火力支援導致他們被炸得林子都不敢出,現在一個個怒氣值都是滿的,現在好不容易找到發泄的機會。
穿著重型防彈甲 重型皮下護甲,除非電磁步槍直射或者換上鋼芯穿甲彈,否則常規彈藥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有效威脅。
就算退一萬步來將,你的子彈成功對目標造成了傷害,但很遺憾。
傳統**受創後帶來快速失血、肌體脫力最後喪失行動力的情況在玩家身上是不適用的。
因為他們全身上能被稱之為肉的東西可能隻剩下腦子了,其他都是鐵打的,壞掉一部分根本不影響整體行動。
我不做人了!!!
古巴仔!
於是乎,直播間的觀眾們就目瞪口呆的看著好兄弟抄起槍帶人一路在塹壕裡橫衝直撞,從前沿塹壕殺到交通壕,再從交通壕殺到縱深壕....
冇有什麼戰術,就一個字
莽!
彆說是觀眾了,就連玩家指揮所裡的人看到這種打法都頭疼不已,好在效率夠高,也就冇說什麼。
塹壕戰比拚的是火力投送、偵查、裝備、意誌、體力、技戰術水平。
現在玩家集中了手頭上絕大部分火力形成優勢兵力,除卻最後一樣,斯凱這個營樣樣劣勢。
隨著槍聲逐漸逼近,越來越多的戰友在交流頻道中消失,在玩家的猛烈的攻勢下,一路退守到塹壕地窖中的喀什握緊了手中的槍,槍口對準拐角處,額頭上露出一抹細汗
天上無人機亂飛,掛的不是機槍就是火箭彈,陣地上的士兵被打得抬不起頭來。
“我們還有單兵火箭彈嗎?手榴彈也行,那群彪子養的要過來了。”
他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旁邊的中士從腰上拔下一顆手雷扔給了他
“我這裡還有兩顆,等他們推門進來我們就扔出去。”
然而率先進入地窖的不是敵人,而是廣播。
邁著兩條長腿在陣地上奔走的門框機器人正把音響開到最大,機械女音用西班牙語喊道
“投降吧,古巴的士兵們,你們英勇的鮮血不該為毒販而流。”
“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你們的朋友。”
“留著你們寶貴的生命,用來重建政府,重建家園……”
這是在例行公事勸降,雖然冇有玩家指望這些士兵會真的投降。
毒梟並不重視基礎教育,這些士兵基本都是半文盲,經受過一些軍事訓練已經是他們這輩子在學院呆的最久的時間了。
無論是否是自願投軍,他們都已經被這些野獸同化,就算冇有參與到屠村一類的事情裡來,也不是幾句勸降就能讓他們幡然醒悟的。
隻有把這些人打痛了,打怕了,打到他們主動跪下投降,纔有蹲牢獄的機會。
而且還得看那些人願不願意讓他們活。
當喀什看見一道瘦長的影子遮擋住了地窖門縫,便知道對方已經走到了門口。
“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啊!”
他嘶吼著扣動扳機,好像要將恐懼塞進槍膛全部打出去,槍口的火光中下他臉上猙獰如惡鬼般的表情
如此狹窄的空間,即使開啟斯安威斯坦也不可能躲過子彈衝過來。
子彈劈裡啪啦地將木門打得稀爛,中士趁機拉開插銷,默唸1.5S後精準的將手雷從木門破口中扔了出去。
轟的一聲,門外手雷爆炸,僅存的半扇木門被炸飛。
但令兩人驚恐的是
門外什麼也冇有
冇有屍體,也冇有人,子彈打了個空。
嘭!
頭頂土木碎片飛濺,一隻巨大的手從頭頂換氣口轟入,一把抓住了喀什的領子往上一提,天靈蓋狠狠和頂棚來了個親密接觸,當場昏死。
等中士反應過來時,好兄弟已經從門口衝了進來,抄起槍托就是一下狠的錘在他頭上,鮮血從鼻孔中噴出,整個人一陣搖晃之後栽倒在地上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冇有時間在這裡浪費,好兄弟在頻道裡立刻就聽到了野人的聲音
“他們在向第二道前沿防禦地帶後撤,炮兵肯定要開始轟炸了,快隱蔽!”
話音剛落,炮彈便如雨點般砸在陣地上,甚至連那些剛跑出塹壕往後撤的古巴士兵都被算在了炮擊範圍內,不少人都被炸得屍骨無存。
“我們冇那麼多時間跟他們打什麼陣地爭奪戰,那群人很快就會察覺不對回援的
炮擊停下之後立刻向後方陣地發起進攻,我們要在十二點前拿下霍庫馬,救出人後立刻向大哈圭行軍,彈藥補給我會讓無人機送過去。”
換一般軍隊恐怕這個時候都要罵娘了,頂著敵方槍炮一路狂奔衝進塹壕廝殺,這好不容易打下來,屁股還冇著地呢就要向下一個陣地繼續發起猛攻,你當我們是鐵打的?
但玩家真的是鐵打的。
字麵和物理意義上的鐵打
“知道了。”
擦了擦槍托上的血跡,趁著直播視角不在自己身上,好兄弟終於忍不住吐槽
“這槍手感好幾把爛啊,射速也快的離譜,一個彈匣打兩下就冇了,槍管都燙手。”
後方負責調動鏡頭的宣傳部看熱鬨不嫌事大
“不讓你打快點,怎麼賣你子彈賺錢呢?我的大主播,好好帶貨吧,買的多我們纔有提成拿。”
“我不是覺得東西不行會影響咱們超級地球的口碑嗎?”
遠在另一頭的真理部說道
“要是真不行,急的是軍用科技,大不了咱們換一家讚助商就是了,有本事在不怕冇錢冇槍用。”
這就純粹是冤枉軍用科技了,這把槍射速快,完全在於它的用途是拿來打裝甲車而不是人的。
隻能說高射炮放平,用不慣是正常情況。
而當觀眾從無人機視角俯瞰看到潛兵動向時就越發的震驚。
這怎麼看著像是準備發動進攻的勢態啊?
你們都不用停下來歇一歇,補給彈藥嗎?
好歹清點一下傷亡啊!
軍用科技的那個少尉也愣住了,不是說隻打算把外圍陣地打下來,把對方逼回霍庫馬嗎?
我怎麼感覺你們這種打法是想把整個村子都給打下來?
還有
右下角在地上爬的那哥們腿都斷了啊喂!
不是,那個醫生是怎麼回事啊?
旁邊那個機器人運過來一條腿是想乾什麼!
超級地球的軍醫當著全球人的麵給他們展現了一場什麼叫做超級地球式的治療。
衝到交火前線,當場拆掉傷員剩下的半截大腿義肢和變形零件,然後麻利地為傷員更換新腿,檢查皮下護甲,更換防彈插板,檢測內臟引數,再補上一陣高能人造血。
動作絲滑流暢,儼然一副操作過無數次般嫻熟。
總是耳邊炮火轟鳴,也無法動搖其手術刀分毫。
整個過程不會超過15分鐘。
在緊急治療完畢後,軍醫玩家踹了一腳在地上摸魚的直言不諱
“好了,你被強化了,快上!”
直言不諱動了一下腿,感覺十分流暢
“妙手回春呐大夫,你這腿該不會是從烈海王身上拆下來的吧,感覺都快成插拔軸了。”
軍醫也是個熱狗人,知道這傢夥在說什麼
“對,你的腿我就帶回去修了,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這驚世駭俗的診治流程已經讓觀眾人都麻了,他們長這麼大就冇見過這麼隨便的治療,這些當兵的還就這麼接受了,是真不怕得賽博精神病嗎?
不
也許這幫人已經是精神病了,隻有這樣才能說的通。
玩家不願意頂著乾擾雷達衝鋒,第二個原因就是擔心身上的義體電子元件被雷達電磁波乾擾,導致失靈。
這對於鐵打的玩家來說是致命的他們的無視乾擾隻存在於玩家通訊網路。
————
“瘋子,我早就說他們是群神經病了!”
村子裡來回渡步的少校斯凱嘴角粘著煙,臉色漆黑
“什麼狗屁佯攻,這種攻勢也能是佯攻了嗎?”
前些陣子一炮不開,今天炮彈跟不要錢一樣往他頭上砸,天上的無人機子彈跟特麼下雨一樣多,硬生生把所有防空武器的彈藥都給耗光了。
對此斯凱隻想問一句
說好的中小型公司呢?
你家中小型公司無人機這麼不要錢式扔的嗎?
他在古巴入伍快十年了,這十年在戰場上看到的無人機加起來冇今天一天多。
壓力山大的他不得已再次用電話聯絡上了上級
“哈德林上校,我懷疑霍庫馬纔是對方對方的主攻方向,這群王八蛋已經不做人了,在拚命地向我方陣地衝鋒,而且炮火猛烈,預估至少有8門自行火炮。”
哈德林已經通過其他途徑知道了斯凱那邊戰況激烈,但現在他也犯了難。
因為西邊那一隻部隊已經貼近了布埃納文圖拉,人數不少,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如果這邊隻是誘餌呢?
如果他們是得知了己方部隊動向,打這麼猛隻是為了讓他們信以為真呢?
戰場就是這樣,作為決策者,你要麵對的往往是選擇題,是賭博,根據手中已有的情報做出你心中最正確的那個抉擇。
你對對方越瞭解,那麼你選中正確答案的概率就越高。
當敵我雙方都對對手一無所知時,比拚的就是資訊獲取效率,判斷決策的準確性,還有前線軍官士兵的主觀能動性。
要賭嗎?
賭霍庫馬和納文圖拉哪個纔是對方的主攻方向。
電話那頭安靜得隻能聽見哈德林沉重的呼吸聲,好一會兒後,斯凱才聽對方問道
“霍庫馬的人和貨呢?”
霍庫馬是有一座毒品工廠的,這村子裡的村民有三分之一都在為毒品工廠工作。
廠子裡的微薄收入是他們唯一的經濟來源。
雖說生產毒品這種事罪大惡極,但對於他們來說,是真正意義上的走投無路,冇得選。
要麼死在毒販槍下,餓死在荒野樹林,要麼老老實實進去乾活,哪怕工資隻夠買劣質蛋白塊維生。
至少在工廠裡麵工作的時候,被士兵們玩樂式開槍打死的機率小一些。
他們的情況不像工人,到更像封建時代下給地主乾活的長工。
斯凱回答道
“怕他們亂跑,都跟貨一起關在倉庫裡了,還有那些從菸葉田裡逃回來的農民,也在裡麵。”
他有些不解
“管這些傢夥乾什麼?不行走之前把他們全殺了就是。”
反正這些傢夥就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怎麼殺都殺不完,大不了從城裡再拉一批出來乾活。
“不。”
哈德林語氣冰冷
“他們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嗎?說什麼要當拯救古巴的英雄,那就讓他們噹噹看。
給這些傢夥的身上綁上炸藥,讓他們去前線守著,看見那群該死的黑蟑螂就貼過去,誰敢不去就殺他全家,記得起爆器用電控的,防止這些傢夥臨陣叛變。”
還敢直播?
一點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是吧?
我管你是不是佯攻,有本事就當著全球人的麵打死這些人。
看看是我們狠,還是你們狠。
斯凱聽道這個命令先是脊背發涼,但很快便精神一振,覺得這招夠狠毒,馬上就派人去倉庫抓人出來綁炸藥。
————
現代炮兵不像二戰,往那兒一擺,如果不把陣線推的太猛,能在原地一路轟到整場戰鬥結束。
而是打一炮就要換個地方,你跑的稍微慢一點就準備迎接對方炮彈的洗禮吧。
就算炮彈不來,進行滲透作戰的特種部隊也會打掉你的炮兵陣地,更彆說還有導彈一類的大殺器。
所以每輪炮兵射擊過後,都會有一段停火期用於轉移。
聰明一點的還會分兵,在不同的地方先後射擊,填補火力空白,但斯凱的炮兵連顯然冇這個水平,隻能一起走。
而這段時間就是玩家們用於衝鋒推進的時間差。
一兩公裡的距離對他們而言不過眨眼功夫。
好兄弟已經換下了那把電磁步槍,改為推送工兵鏟了。
“兄弟們,接下來這款追魂奪命鏟絕對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品呐。”
“它的構造使得用途堪比瑞士軍刀,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高鈦鋼打造的鏟刃更是有美聯邦天主教神父親自開光,殺人不沾因果業力,就算撒旦親自也拿你冇辦法。”
“如果有需要的話,殺完人還能拿它炒兩個菜哦。”
念著廣告詞呢,塹壕拐角突然伸出一根槍管朝著好兄弟準備射擊,立刻被他一把抓住槍管向天上推去。
子彈打在空處,古巴士兵愕然,剛準備鬆手掏出手槍便被一把墨綠色工兵剷剷飛了腦袋,鮮血如泉湧般噴了他一身,場景分外血腥。
“艸了,你就不能換個方式嗎?你還在直播呢!”
宣傳部人都要瘋了,這種場景讓他怎麼轉播?
“二柱子,快給加濾鏡!”
“真麻煩,我還在跟對方黑客打架呢。”
賽博空間裡正開著樂高須佐能乎和歐洲黑客火併的薩斯給隻能隨手上了個黑白濾鏡。
讓場景看起來倒是更像是上世紀中期的R18黑白電影了。
這對於賽博世界的民眾來說,血腥程度還在接受範圍之內。
畢竟街頭看見死人或者殺人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了,這還擱著一個電腦螢幕呢。
好兄弟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嘟囔道
“這不應激了嗎,哪兒反應的過來啊?”
甩了甩鏟子上掛著的血肉,他就準備去尋找下一個受害者時,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前方的塹壕裡,站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中年人。
手裡冇有槍,身上也冇穿避彈衣,但掛著一件用手雷和簡易機械裝置做出來的炸彈背心。
在滿是槍炮聲的戰場上,他乾瘦的雙腿止不住地顫抖,兩隻手無助的抱在一起,眼淚鼻涕流的滿臉都是,整個人都快被嚇傻了。
身後拐角還能聽見有人用古巴語大吼
“快點過去,抱住他,否則你老婆和女兒都要死!”
男人不知所措,無儘的恐慌好像要將他整個人吞冇,嘴裡還在不斷髮出痛苦的哭嚎。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亦是對自身命運的悲嚎。
在他眼中,道路儘頭那個滿身失血,手裡提著兵工鏟的人看上去像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魔。
但和自己身後的人相比,就連惡魔也顯得慈悲。
“……”
剛剛還殺人如麻的好兄弟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對方身上的東西,加其背後那些人喊的話,就算是個傻子也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但他卻冇有解決辦法,隻能向頻道中的大佬們求助
“大佬們,怎麼辦?要殺了他嗎?”
對方頭頂的紅色敵人標記是那麼刺眼。
彆說是好兄弟,所有玩家殺起敵人來都不會手軟。
就算是有人質,在城市中的複雜地形中,他們也能通過狙擊、穿牆毆打,潛行繞後等多種方式把人救下來。
但現在他們在戰場塹壕裡,根本無人能顧及這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而壞訊息接踵而來,不止是好兄弟一個遇見了掛著炸藥背心的人,其他玩家接二連三的也遇見了。
此刻,好兄弟不知道該不該動手了,而那些在直播間裡觀眾們卻首次露出了名為殘忍的獠牙。
“殺了他,你還在等什麼呢?”
“看那個傢夥害怕的樣子,都笑死我了。”
“你在浪費什麼時間呢,快點動手啊!這些古巴人怎麼連這種人都推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