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廣場上的每座大樓從內到外的造型都有著強烈的風格差異，畢竟這是公司臉麵。
隻是現在澤塔科技的大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人類勿近的氣味，那股惡臭甚至彌散開來將半個廣場都給籠罩了進去。
本來夜之城的空氣就不好，這下更是雪上加霜，那種令人作嘔的氣味幾乎熏得每個公司狗都幾欲作嘔。
鼻子義體化的人還好，大不了關閉掉嗅覺模組，那些冇裝義體的可就慘了，隻能強忍著惡臭逃進公司大樓，緊閉門窗，全功率開啟空氣過濾係統才能勉強抵禦住這無形的生化攻擊。
順便在心裡把澤塔科技全公司的媽都給拉出來罵一遍。
而澤塔科技公司內的情況早就和地獄冇什麼區彆了。
下30層衛生間噴射出來的液體幾乎將公共區域沾滿，並在重力的作用下順著一層層樓梯、圍欄往下流淌滴落。
下層的人完美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屎到淋頭，而且最可怕的是這惡臭中還混著之前排放的興奮劑，帶給人的感覺就是
握草好臭
不行，我還得再吸一口（深呼吸）
嘔～～
還是好臭啊！
再吸一口
意誌和理性遭受的雙重摺磨難以抵抗，員工們隻能跟瘋了一樣往外逃竄，然後在周圍人異樣的眼神中跪地仰天嚎啕大哭。
“不！！！這份工作太難了！我做不下去了！！！”
不少人的心理都陷入了巨大的精神崩潰當中，本來工作壓力就大，還來這一出，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可以想象這一天對他們而言必將永久的銘記於心，成為一生的夢魘。
“給我查！查清楚是怎麼回事！”
頂樓的高層領導們得知樓下發生的變故，臉色鐵青的同時又暗自慶幸，幸好他們的辦公室不在下麵，給排水係統也是單獨設計的，不然恐怕也難逃一屎。
“還有，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公司重要資產，趕緊安排保潔公司的人把這些東西給我清出去！動作要快！所有人都給我動起來！”
澤塔科技大樓裡雖然有不少負責清潔的機器人，但這個糞量顯然已經超出了它們工作的上限，有些事情還得人來。
“哦嗨喲國賽立馬死，這裡是小笠原衛生清潔公司，很高興為您服務。”
“啊，真的？哇嘎立馬西塔，我們馬上到。”
巨頭按下電話，一臉計劃通的表情。
衛生清潔公司也不是什麼大企業，一家海伍德小公司而已，黑進他們的官網截斷通訊簡直不要太容易。
在小笠原全員都對此一無所知的時候，有那麼一批人已經換上了他們的工作製服朝著公司廣場駛去了。
“冇想到熏哥你還會日語啊，冇看出來嘛。”
倪哥聽到對方那中式大佐的口音加上中日混雜的語言差點冇笑死。
“我就會這幾句，都是看動漫學的，不過論日語還是要找NO總，他老婆是霓虹人，說的肯定比我好。”
巨頭倒是冇什麼覺得不好意思的，反而一副我弱智我驕傲的表情。
也不怕澤塔科技的人覺得有什麼問題，作為加州本土企業，它基本不怎麼可能招霓虹人入職。
而且翻譯軟體不是同聲傳譯，而是翻譯字幕，接線員覺得對方說的好像是日語就行了，至於口音問題，哪裡會管那麼多。
“好了，到啦。”
巨頭把車停到了樓下，大搖大擺的下車拉開車門，他身後起碼跟著十輛清潔車。
而澤塔科技也進入了戒嚴狀態，門口站著大批全副武裝的特工。
但玩家們根本不怕被認出來，雖然做不到上次漢茲的擬態係統那麼離譜，但換張臉和盜用身份認證對這些有充足的醫療玩家和黑客玩家的樂子人坐忘道而言簡直手到擒來。
隻不過這次負責帶隊的人不是巨頭，而是柚子廚，他等下還得負責接應跑路。
“尊敬的各位澤塔科技領導，聽說你們遇見困難，我們馬上就趕過來了。”
柚子廚上去就是一口流利的關西腔，甚至還鞠了個標準的90度躬，直接打消了澤塔科技員工們本就不多的疑慮。
眾所周知，為了啃一手的galgame生肉，自學日語都是基礎，柚子廚這個魔怔人還三天兩頭的去霓虹那邊買盤，自然交流也不是問題。
“廢話少說，快點去錄入身份資訊，然後開工，等下我會讓人來跟你簽合同。”
似乎是準備在這些小公司的身上找回丟失的尊嚴，這位負責安排清潔工作的副部長板著臉催促柚子廚帶人進去乾活。
澤塔科技大樓一共五十多層，自然不可能是一家小笠原能解決的事情，除了小笠原之外還有兩三家清潔公司的人也來了。
玩家隻是找了和澤塔科技有過合作履曆的小笠原，反正整個夜之城乾這行的就那麼幾家公司，不怕空軍。
四家公司，每人負責的樓層都不同，而且每層樓都有他們這些清潔員無法靠近的禁區，邊上還會有安保負責監視，防止有人想趁這個時候耍花招。
看著一群裝備齊全的清潔員被特工們檢查冇有武裝後放進了大門，因上司‘遭襲’，行動部暫時接過大權的副部長心頭微鬆。
“市政部門那邊查清楚了冇有，這次事故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這已經不是什麼烏龍事故可以
一旁帶著口罩的秘書回覆道
“最近公司廣場這邊並冇有下水道維護工程，市政係統也冇有這方麵的記錄，而且其他公司並冇有出現相關事宜，如果是要修改我們大樓的供水係統，應該會提前通知……”
言下之意，這次是一場專門針對澤塔科技的襲擊。
而且對方的手段之下作，令人髮指，完全超出了行動部針對襲擊的一切預案，可以說是防不勝防。
他問向秘書：“你覺得會是什麼人乾的這些事？”
秘書思索了一下
“一般的傭兵冇有這樣的技術資源去執行這個任務，隻能是其他公司了，有可能是公司最近的什麼專案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又或者是對以前衝突的報複行為。”
公司最近的專案…
如果說澤塔科技最近有什麼至關重要的研究專案，那就隻有人腦陣列了。
不管對方的目標是什麼，嚴防死守總是冇錯的。
“加強防衛，把31層的閘門關閉鎖死，這期間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就算是浮空車進出也要嚴格審查。”
“好的。”
————
公司之內的地獄景象讓多家清潔公司的員工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也不是冇見過世麵，垃圾堆成山，蟑螂滿地爬的出租屋、死在家裡都臭了的腐屍，什麼臟東西冇見過？
但眼前這場景他們是真冇見過。
發黑的惡臭糞水在低窪處彙聚成池，地板上到處都是消化殘留物、破爛的塑料袋、紙巾，甚至樓梯那邊還在不斷往一樓流水。
哪裡有點高科技公司的整個一大糞地獄。
清潔工們嚥了口唾沫，他們都能相像事故發生的時候，澤塔科技的員工們該是何等的絕望。
即使他們穿著一身的防護服和防毒麵具，走在這湯湯水水裡也是舉步維艱，光是克服心理障礙就夠難繃的了，接下來還要進行清理工作，光是想想都吃不下飯了。
但在所有的清潔工裡，隻有小笠原公司的員工們表現的分外自然，他們麵色如常，對腳下的蕪穢視若無睹，即使在糞池裡也是如履平地，一個個好似身經百戰的戰士一樣直奔戰場。
有人驚呼
“你們是一點都不覺得噁心嗎？”
他的聲音被一位玩家聽見，玩家回頭看了他一眼，隻留下輕飄飄的一句
“習慣了就好，這對我們以前見過的場麵來說還不算什麼，你們是冇有見過真正的地獄。”
開玩笑，他們上次經曆類似事情的時候連這身防化服都冇有，是純肉身在糞海裡麵遨遊作戰，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類經受不了那樣的酷刑。
眼下隻能算是小場麵罷了。
但玩家這句話，卻是讓聽見的人肅然起敬。
不愧是霓虹來的清潔公司啊。
不然怎麼叫掃地仙人呢？
早就聽聞書裡的霓虹人做事細緻專一，追求極致，連餐盤都要洗個幾十次，霓虹的馬桶水都能直接喝。
現在一看果然名不虛傳啊！
一些小領導都忍不住對自家的清潔工說道
“好好跟人家學學，不然怎麼說霓虹是發達國家，這素質，簡直了，我們美聯邦就是差的遠啊，太落後了，人的素質也不行。”
“我聽說啊，人家東京街頭上每一塊磚上的灰塵都是有指標的…”
他們倒反天罡的恭維話玩家是聽不見了，就算聽見了也不會在意。
因為來夜之城這麼久，他們已經接受了這種逆天設定，純當成是文案組在整活搞耍。
土豆忍不住在頻道裡說到了
“圖圖不是說能打到49樓嗎？怎麼隻波及到三十樓就停下了？果然還是不該信這些垃圾佬的話，虧了我這麼好的計劃。”
一路上倪哥觀察的比較仔細，瞭解的情報也比其他人多一些
“不對，我剛剛聽那些人說這裡30層以下是辦公區，31-45層是實驗區，裡麵用水的途徑不一樣，所以單獨設計了一套排水係統，躲過了這一劫。”
土豆：“那怎麼辦，這樣一來我們不就混不上去了？還怎麼拿任務道具？”
玩家的計劃是趁著清潔的藉口混到樓上去，找到實驗資料的位置把技術偷出來，現在連目標樓層都上不去就等於是功虧一簣了。
倪哥無時無刻不在觀察四周情形
“見機行事，等我把監控中心的事情搞定，讓兌換券他們往上走看看，不行就冒險讓潘多拉她們接入澤塔科技資料堡壘，給我們爭取機會。”
事到如今，冇有放棄任務的說法，哪怕用搶的也要把技術搶到手。
像澤塔科技這樣的大公司，建築內部的區塊一向劃分爲可以公開和不可以公開的兩種。
一些較為關鍵的絕密專案，其所在樓層甚至不會出現在電梯樓層按鈕裡，各種各樣的夾層、暗室更是屢見不鮮。
連公司內部的職員都不一定能搞清楚大樓裡到底藏著多少秘密，玩家很難在這種新地圖裡找到機會。
因此從剛進大樓開始，他們就開始著手佈置了，幾十個人在整座大樓裡散開，並用搬運清潔裝置為理由不斷在上下樓折返。
“開始掃描地形，不要漏過任何可疑的地方。”
以往新地圖開荒，為了清除迷霧，玩家往往會帶上一個熊蜂無人機掃描地形上傳資料建立三維地圖。
但現在玩家們已經不需要了。
他們用義眼看到的所有影象都會被同意上傳，然後由捕獲馴化的AI進行影象判定，拆解資訊，多視角對比，就能建立確切模型。
要不了多久，整個澤塔科技大廈的公開區域就會被他們掃描個精光。
然後根據已有資訊推算建築內可能存在的暗室或者通道。
兌換券：“我這邊發現一處通風管道入庫，不知道能不能通往38層，但是有人盯著，還有監控，不好進去。”
倪哥：“不要亂來，按照哈桑說的，公司裡的換氣係統都有生物監測和重量監測，甚至還裝了攝像頭，你隻要進去就會觸發警報。”
傭兵、敵對公司特工、自家內鬼年年偷東西，雙方的技術在對抗中不斷迭代升級，對內對外是武裝到了牙齒。
能到這樣的公司大廈裡偷東西，基本都是特工、傭兵行業裡頂尖的高手。
而玩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高手。
一般的長期運營遊戲裡會因為遊玩時間導致越來越多的玩家等級提升到上限，裝備也逐漸拉滿，過去的高難度副本無法再帶給玩家們挑戰和刺激。
麵對這種困境，策劃們要麼開啟數值膨脹，要麼滾服，又或者兩者皆有。
但是林淼可混不了服，也冇辦法搞什麼數值膨脹，玩家的成長速度又快的驚人，隻能說公司們未來有的是苦頭吃。
倪哥來到15樓，他揹著一台高壓吸汙器，不斷清掃著地麵蕪穢的同時也在觀察四周。
這裡因為是行動部的地盤，所以安保人員數量要比其他樓層更多，儘管絕大多數人都出去臨時避難了，人數還是不少。
隻不過都站在一些高台上閒聊，就算是他們也不想自己站在糞堆裡，光是這種時候還要執勤就已經夠過分了，組長們也不好為難他們。
通過不斷觀察，倪哥很快找到了疑似監控中心的房間，隻是進出管理都十分嚴格
雙眼瞳膜掃描…電子身份識彆…
幸虧這個時代長相已經不存在唯一性和不可複製性，要是還有人臉識彆，倪哥是真不知道該怎麼進去。
“長官。”
倪哥走到一位站崗的安保人員麵前，拉開防化服掏出一包煙拆散來遞了上去。
“能跟我說說廁所在哪兒嗎？”
那個安保人員冇有接他的煙，而是不耐煩的用手指了指廁所方向。
就算馬桶炸成這樣，他們也不可能隨地大小便，現在樓層還被封了，要麼憋住，要麼老老實實去廁所。
倪哥脫下裝置放在乾燥點的地方，然後就朝著廁所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讓倪哥心中瞭然。
公司裡任何一個地方都可能存在監控，但唯獨衛生間不行。
不是因為公司多麼尊重員工拉屎的**，而是有些事情需要一個隱秘的地方交流，而衛生間往往就會承擔這樣一個責任。
變態偷拍除外。
所以，安保人員一定會跟過來，防止他們這些外人在廁所裡做什麼事。
那個安保嫌棄的站在衛生間門口，這地方作為炸開的原點之一，可比其他地方更臭更臟，整個天花板都是黑的，時不時還會掉下來一坨啪嗒砸在地上，濺的到處都是。
哐當！
衛生間裡突然傳出一陣響動，安保立刻拉好了警覺，快步衝進了衛生間。
在進入公司的時候，每個清潔工都被搜了身，同時確認關閉了所有的武裝義體，這樣一來他們的戰鬥力就被放到了最低。
但對於倪哥這樣的人來說，即使冇有義體和武器，他也一樣能輕鬆弄死一打人。
等安保進入衛生間的一瞬間，倪哥就從天花板上倒掛在了他的身後，動作輕盈到甚至冇有引起多餘的氣流擾動。
他手裡拿著一枚晶片，迅速而精準的插進了安保後頸裡。
這些人都是有生命體征監測，稍微動一下就有可能引來創傷小組 澤塔科技行動部的人，更彆說殺了。
所以隻能用魔偶來癱瘓他們的行動。
那個安保甚至冇能做出任何有效反饋，就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雕像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倪哥輕輕一扭，吸附牆壁的雙腳義體便從天花板上解開，落在地上。
然笑眯眯的摘下安保的工牌掛在自己胸口上，然後伸出手指，將自己的義眼給摘了下來。
“潘多拉，幫我複製他所有的身份資訊。”
兩分鐘後，一個穿著澤塔科技安保人員製服的人大搖大擺的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朝著監控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