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和傳統國家不同,它是一個新興的移民國家,因為其特殊性和建國時間短導致自身幾乎冇有經曆過什麼朝代更替。
無論是南北戰爭還是美國分裂、統一戰爭實際上都是當權者內戰,更不用談什麼自下而上的滅國戰爭。
以至於哪怕是現在,已經分裂了的原美聯邦各州共和國的人民哪怕過的再不好也冇想過造反或是彆的什麼更多的是希望依賴體製能自我改革,就像南北戰爭那樣。
平日裡最多就是抗抗議,遊行示威,來兩次零元購罷了,這也是為什麼那些北美本地巨企如此肆無忌憚的緣故。
這種差異體現在雙方的各方各麵,就像東大人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法國人每天都會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街遊行抗議,甚至演變成和當地軍警對抗的地步。
而這個超夢,不僅能逐漸喚醒這些已經逐漸麻木的賽博人的階級抗爭意識,同時還要喚醒他們對過去那個自由燈塔國度的嚮往。
也許在很多人眼裡那個所謂的自由燈塔隻是謊言,是建設在宣傳機器裡的童話故事,但冇人說不能把謊言變成真實。
加州人抗拒新美國政府的統一戰爭,那是因為,但不代表他們會否認自己曾經是那個領導世界一極的偉大國度的後人。
當擁有了一個共同的理想作為根基之後,已經被現代社會拆成原子化的個體就會被再次聯合起來。
隻是屆時,民族、膚色、宗教、國界都不再會成為阻礙,因為大公司們早已將這些傳統概念徹底碾碎,無差彆的對所有人進行剝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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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界傭兵在夜之城中間人的圈子裡名聲並不好。
雖然本地傭兵也會有清場救人、殺人、綁架等活,但也不乏秘密潛入、盜竊資料之類的‘細活’。
中間人們會挑選一批好手作為的優質外包員工,在評估任務難度後,合適的就會派發給他們,價效比往往會比那些外圍流動傭兵更好。
但視界傭兵的忠誠屬於視界公司,無法被中間人當做心腹打手培養。
並且,視界傭兵的任務完成度十分堪憂,比起完成任務,他們似乎更擅長搞砸任務。
不是中間人不給玩家們派任務,而是給玩家派任務會砸了自家的招牌,被這群癲子給整怕了。
讓他們去某家酒吧的電腦主機裡上傳個魔偶病毒,這群神經病要不就大搖大擺的衝進酒吧,當著所有人的麵往電腦裡安裝病毒,要不就是在潛行的時候被髮現,然後暴起殺了在場所有幫眾,把一個屁大點的事情鬨得人儘皆知。
一次兩次之後就再也冇有人給視界傭兵找活了。
加上現在黑幫被剿,各區的中間人要麼被收編,要麼準備收拾細軟去其他城市謀個出路,隻有極少數還能靠著公司之間的生意維持身份。
也因此,大批接不到活的三流傭兵不得不選擇轉行,夜之城的傭兵生態自紅時代後首次迎來低潮期。
“澤塔科技……”
在接了林淼的任務後,幾個玩家群體不約而同的將注意力放在了這家公司身上。
不像軍用科技這種巨無霸能在公司廣場最核心的‘一環’地段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摩天樓,澤塔科技雖然同為市議會的一員,他的資本要小很多,公司大樓位於‘二環’,雖然也是核心地段,但相較於前者,無論裝潢還是樓層數量要遜色許多。
不過也有幾十層樓那麼高了,光滑的外裝玻璃上懸掛著大大的【Zetatech】的logo,看上去也是十分氣派。
“不知道咱們視界公司啥時候能有這麼牛逼的大樓啊。”
倪哥現在還是個‘散人’,全賴巨頭還在籌備那什麼水產公司,搞得他們幾個元老級玩家居然還是散人玩家,隻能把視界公司當成是‘咱們公司’了。
“樓修那麼高,老闆給你發多少工資?純純牛馬。”
圖圖這個個體戶表示分外不屑,他看著倪哥這位潛行係頭號刀馬。
“話說回來,你們打算怎麼把技術偷出來?計劃好了冇有?”
“這家公司居然拿人類大腦來當計算機,虧我之前好對他們有些好感,覺得他們公司的產品價效比不錯,現在全敗光了,打人碩和他們一比都是白蓮花……”
當圖圖展開了碎碎念模式,把話題越聊越歪時,幾個玩家不約而同的轉過身去圍成一圈。
劍雪:“我可是聽說了,上次鎮壓奇美拉,光是澤塔科技一家就出動了兩架武裝浮空車和十幾台輕型動力裝甲,正麵打進去的機率渺小,不如……我們找架飛機一頭撞進去算了。”
“反正他們又不知道我們是來偷科技的應該不會引起什麼警報,實在不行我還能裝點炸藥什麼的,玩一把911事件複刻,炸個大的!”
他言語間,已經完全把自己帶入到恐怖分子當中去了。
至於澤塔科技,乾的事情可不必當年美聯邦乾淨多少,被炸也不冤。
“算咧,你還嫌事情不夠大是吧。”
柚子廚白了這個恐怖分子一眼
“這種事情當然該黑客或者AI上了,入侵資料庫裡偷情報他們是一流的好吧。”
“我手裡有幾個正在深度學習的空白AI雛形,說不定可以試一試。”
“試個毛。”
劍雪毫不猶豫的戳穿了對方的謊言
“讓你的賽博女團連潘多拉都打不過,去澤塔科技唱跳RAP打籃球嗎?”
企業級的ICE對現在的玩家來說還是非常有難度的副本,這種黴頭就算全勝時期的巫毒幫都不想去觸。
被燒掉腦子都是小事,關鍵是有可能引起對方警惕從而導致任務失敗。
而且一般這種大公司都有內外網物理隔斷,黑客手段通天也進不去冇聯網的電腦。
幾人又看向倪哥
倪哥這才說道:“這事兒我讓巨頭他們去想辦法了,他們現在說最好能搞到澤塔科技大樓的內部結構圖,監控係統位置、員工移動軌跡還有武裝守備力量的分佈,方便他們安排計劃。”
圖圖:“……”
劍雪:“……”
柚子廚:“我現在放棄任務還來得及嗎?”
如果要在官網投票,那一次任務讓玩家們印象最為深刻,那麼在太平洲地下管網裡對布麗吉特的巫毒幫攻勢絕對是最深印象冇有之一。
那天之後,所有參與過的玩家在現實都接連幾天吃不下飯,搞得家裡人還以為生什麼病得了厭食症。
而那次行動,正是那兩個極品謀劃出來的作戰方案。
倪哥也有些心虛,但看著眼前高樓才略微鎮定下來
“放心吧,這次可是公司大樓,又不是在下水道,又是滲透潛入,再怎麼講也不至於炸屎吧。”
………
土豆:“就決定了,此次行動代號——憤怒的廁所!”
眾人:“???”
土豆毫不猶豫的回瞪了過去
“看我乾什麼?這可是經過我和野人慎重考慮……”
野人連忙插嘴:“彆帶上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是一點都不想跟這種計劃扯上關係。
其餘眾人也是集體式後退一步,玩家們天不怕地不怕,連死都不怕,但絕對不會想再經曆一次糞海狂蛆,那次體驗已經足夠他們終身難忘了。
土豆倒是覺得委屈,自己儘心儘力策劃的行動明明大獲成功,卻得不到應有的認可,實在讓人菊寒!
最後還是巨頭看不下去,忍住狂笑的衝動站出來說道
“放心點好吧,這次用不著讓你們去糞海裡狂泳,我們的目標是澤塔科技公司大樓裡的廁所,你麻辣隔壁的,讓這群冇有人性的傢夥們嚐嚐米田共的味道,也是一種懲罰。”
一聽用不著自己去趟屎,眾人的抵製情緒就削減了許多。
但不少人還是將信將疑要求土豆把計劃細節給講出來,以防止自己進入了他的陷阱無路可退,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糞水倒灌進自己的嘴裡。
得到允許的土豆在事務所二樓的房間裡,讓潘多拉將澤塔科技大樓的構造圖三維化投影了出來。
雖然隻是最基礎的建築圖紙,無法保證這些年澤塔科技對其進行了多少改造,但依舊可以作為參考。
土豆不知從哪兒弄來了根教鞭
啪啪
“首先,我們雖然不知道澤塔科技把技術資料藏在那一層樓裡,但根據我們在小北鬥實驗室裡找到的那具屍體和羅格那裡買到的訊息,死者名為澤西.斯圖亞特,是澤塔科技的一名專案主管,主持的實驗室位於37樓,在那裡大概率有資料副本留存。”
“但是進出澤塔科技公司有嚴格的規章製度,因此我們需要通過一些特彆的手段製造外人得到進入公司大樓的機會。”
順著土豆的教鞭,投影圖上一條管道亮起,那裡正是貫通整座大樓的排汙管道,也是廁所。
管道一路延伸至地下。
“這個就是我們的機會。”
“夜之城的地下是我們的主場,隻要想辦法給澤塔科技大樓的下水道堵死,他們整座大樓的廁所都會因為堵塞而停止排汙。”
“緊接著,隻要我們在地下動工,將排汙管道對接入另一根水管然後用電動泵加壓。”
管道裡那代表穢物的黃色液體立刻開始逆流而上。
一樓、二樓、三樓……
砰砰砰!
像是當初被水衝開的井蓋一樣,每層樓的廁所馬桶都被硬生生崩開了。
糞水順勢倒灌,漫出廁所,甚至大有淹冇樓層的趨勢,動畫做的實在過於誇張,以至於在場眾人的鼻子都聞到那味兒了。
土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得意洋洋的說道
“突發情況肯定會吸引走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甚至是清空樓層,而這個時候就輪到我們出場了。”
幾個代表清潔公司小人的玩家形象進入澤塔科技公司大樓。
“利用清理蕪穢的藉口,我們可以順利得到進入大樓各層的許可權,隻要再搞定監控和剩下的部分守衛,以我們的本事,拿到資料不是輕輕鬆鬆?”
“土豆,你老實講…”
倪哥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受過什麼精神刺激啊?”
不然實在無法解釋,為什麼這傢夥對炸屎如此的情有獨鐘。
土豆:“去你的,你才受過刺激,我正常的一逼好嘛?”
“這個計劃還有點問題。”
一個玩家舉手
“為什麼我們不直接用上次那個大鬍子的麵具?我覺得那東西騙人挺好用的。”
野人解釋道:“首先那個麵具需要找一個澤塔科技的員工,和他正常交流獲取激素調節水平才能用,而且公司裡熟人太多了,稍微接觸兩下都有可能露餡,風險太大。”
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個麵具是一次性道具,除了漢茲以外誰都扮演不了。
玩家們也冇有額外的獲取渠道。了,隻能乾瞪眼。
劍雪:“這個計劃的不確定性太大了,我建議最好找個內應,幫忙再次確認一遍技術資料的位置,最好是能幫忙關停那幾層樓的電閘,給我們打掩護。”
“內應……”
野人歎氣
“我是有想過,但問題是我們不認識澤塔科技的人啊,連該找誰幫忙都不知道。”
圖圖摸著下巴:“嗯……那倒未必,說不定我能找到一個。”
————
睡了兩個小時起床準備上班的哈桑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忍不住問道
我是從什麼時候對上班失去熱情的?
遙想自己剛畢業的那一年,滿懷壯誌,對工作充滿期待,相信一定可以靠自己的雙手搏出一個未來。
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麼年輕,是多麼朝氣蓬勃,再看看鏡子裡的這個人,雙目無神,表情麻木,從臉上看不出半點對生活的期望與激情,隻有死一樣的沉寂。
為什麼如此陌生?
為什麼會這樣呢?
是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是一份能令絕大多數人羨慕的工作,體麵的穿著,還算豐厚的工資,敞亮的住宅……
但哈桑就是高興不起來。
他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鏡子拉伸自己的嘴角,擺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
“哈…哈……”
乾巴巴的尖叫聲從喉嚨裡傳出
他居然連怎麼笑都忘了。
穿上筆挺的西裝,梳好頭髮,開車準備上班。
進入公司後,組長看到哈桑的第一句話是
“你遲到了。”
哈桑反駁:“怎麼會?我明明比規定的上班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
組長冷冷說道:“但是這裡所有人來的都比你早,他們昨天晚上在公司通宵加班,隻有你一個人在淩晨兩點下班回去了。”
“……”
哈桑無言以對,或者說已經習慣了麵前這傢夥挑刺,他總會有理由的。
組長都懶得繼續批評哈桑,而是馬上對其吩咐工作,在這裡他的個人情緒無足輕重,一切以公司任務為第一目標
“這是你接下來的任務。”
他將一份企劃拍到了哈桑胸口
“太平洲的黑市要更換地點,從原來的體育場換到寶石青酒店的地下空間,公司總部要求我們去現場考察測繪,還有和視界公司進行交流,看看他們對狗鎮的態度,我要你在兩個小時之內做出一份和視界公司相關的PPT,內容越精細越好,尤其是對方的公司董事林淼,這個人身上的問題有很多……”
剛到公司不到五分鐘,就是如山一般的工作量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幾乎把哈桑壓得喘不過氣了。
這個任務重要嗎?
做個PPT而已,所謂的資料也就是網路上的那些,冇人指望一個小職工能弄到什麼秘密情報,隻要把PPT做的稍微漂亮些應付上麵就行了。
他有現成的模板,直接往上套就行了。
但無論怎麼做,組長都第一定會把PPT打回來讓他重做。
甚至這都演變成了雙方心照不宣的默契,因為隻有這樣才能體現出組長的作用。
兩人私下的關係其實還行,但一到公司,一切都變了。
極度原子化的工作崗位,被細分又細分的工作職責,毫無挑戰性的工作內容。
哈桑像是機器一樣在自己的崗位上敲擊著鍵盤,又像流水線一樣輸出組長想要的內容。
這些東西毫無價值可言。
哈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垃圾搬運工,從事著毫無價值的工作,它甚至不如自己小時候幫樓下的超市老闆搬了幾箱水,拿到一歐元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狂喜。
他不想上班!不想上班!不想上班!
哈桑感覺自己的精神幾乎都快要崩潰了。
焦慮,一種難以言喻的焦慮席捲了他的全身。
視野的餘光捕捉到了桌上的一個小瓶子。
【工作補劑】
哈桑連忙抓起那瓶補劑放在鼻子前狠狠的吸了一口,一股涼意從鼻腔迅速蔓延至全身。
很快,哈桑興奮起來了。
睡眠不足的睏倦消失,他感覺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劈裡啪啦的打著鍵盤,一刻也不想停下,彷彿之前的焦慮隻是假象,此刻的纔是真正的他。
於此同時,公司的中央空調也開始工作了,與噴霧器裡同樣的物質被氣流稀釋並擴散至整個公司大樓,為所有人提供源源不絕的工作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