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剛還好好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的？
而且那個蒙麵披風緊身衣男為什麼要坐在椅子上背對我，這種時候難道不該正麵對峙嗎？
還有，為什麼你們其他人一下全部散開了？
誰特麼進地堡還隨身攜帶架子鼓的？
你們為什麼把吉他和貝斯都拿出來了？
難道這是什麼新式武器嗎？
但丁的思維一片混亂，在這群人的行為邏輯中，他找不到哪怕一絲合理性。
“我說…”
但丁緊握手槍，他不想和這些人起衝突，打不打的過都另說，就算打贏了，現在狗鎮到處都是他們的人，自己多半是不可能或者走出這裡的。
“哢！”
豔婦大聲製止，同時做出停拍手勢
“你在搞什麼？台詞說的不對！”
“冇有勁兒！”
“這麼小聲兒還想拿資料？！”
“重來！”
但丁滿腦子問號，他很想問豔婦一句
你特麼神經病吧？
什麼台詞？
你在說些什麼鬼東西？
還有你吼辣麼大聲乾什麼？
就算要談判，也用不著這麼大聲吧？你是生怕外麵的人聽不見嗎？
但丁殊不知玩家根本不在乎什麼給不給你資料，電腦主機就在這個地方，你愛拷貝多少次拷貝多少次，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就算複製幾億份，讓全球人類免費欣賞也是可以滴呀。
隻要他們那份到手就行。
但丁深吸一口氣，平覆住煩躁的內心，剛想開口，就看見之前一臉昭和老大哥氣息的豔婦一路小跑到他身前，用手比劃到。
“你這樣…這樣…然後在這樣…”
“你的台詞，記住了，等下要這麼說…”
說話期間，幾人甚至熱情地簇擁著但丁往外走。
蛤？
本來就一頭霧水的但丁大腦徹底宕機了。
不是什麼利益交換，不要他拿鈔票打通關係，甚至不需要找上級協商溝通，這群人隻要讓他照著台本走一遍流程，就能放他過去拷貝資料。
這是什麼奇怪的邪教儀式或者超夢拍攝現場嗎？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縱使內心覺得尬得批爆，但丁也不得不忍住那股尬勁，轉身跟著幾人一起走出機房。
雖然也有些擔心對方會不會是調虎離山之計，誘拐自己離開後摧毀掉伺服器，但以對方目前在狗鎮的力量根本用不著搞這些彎彎繞繞的糊弄自己。
你嗎的！
你嗎的！
等但丁被兌換券他們帶到目的地後，他悔得腸子都青了。
地點在狗鎮十字路口那座大人形雕像下麵，而且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男男女女，一個個都是滿臉興奮，好像在等待著什麼重要儀式的舉行。
而對於但丁來說，這份資料的重要性肯定要比這條命更重要。
即便表麵上讓這裡的資料泄露出去，軍用科技對黑牆和流竄AI動手動腳的事情曝光在公眾麵前，勢必會對公司造成非常嚴重的損失。
哪怕這次實驗是以失敗收場，重要性並不算高。
“但丁？這NPC長的一點都不像，不過比我帥那麼一點點倒是真的……”
“他會皇牌空戰嗎？”
“這遊戲的物理引擎還是太寫實了，肯定不可能，魔人化能考慮用義體改裝代替下。”
“你一說我就想定做一個香蕉忍義手了，芭娜娜！”
“我覺得你更適合出演小黃人。”
周圍玩家們的碎碎念讓但丁麵紅耳赤，一項保持著紳士風度的他隻能低著頭往前走，當做什麼都冇聽見。
一想到自己待會兒要做什麼，他就很不得挖個土坑把自己埋了。
好想死啊！
演員就位，場地現場，有大病的表演自然是迫不及待的開始了。
“action！”
隨著豔婦拍手，但丁隻能硬著頭皮走了上去，他一眼就看見之前那個緊身衣變態坐在一張大排檔椅子上，頭套和披風倒是摘了，就是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劣質髮膠，往手上擠了一堆，再往頭上一抹。
那髮型加上故作裝逼的表情就讓人很難蹦的住。
“嘿，維吉爾，你整天在狗鎮裡到處亂逛的日子結束了，把實驗資料給我。”
然後兌換券又再次對但丁重複了一遍之前在地堡裡的台詞。
邊上還有玩家在地上抓了把沙子揮出去，好像在充當氣氛組。
“但是規矩你早就懂的”
但丁在心裡罵到
我懂個屁啊！
罵歸罵，台詞還是要說的。
他現在就是一個秘密被黃毛拿捏住的裡番女主，隻能一臉屈辱的任由對方施為。
好歹但丁也是個聯情局特工，論演技和長相都不比一線演員差，僅是幾句台詞，他就拿捏住了當時角色的心態和微表情。
一臉嚴肅的拔出了玩家給的黑白雙槍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意義不明的鼓點）
兌換券：“我們之間打過多少次架了？”
不要說的我們好像來了很多次一樣！
明明一次都冇有！
“說不好。”內心咆哮的但丁擺出POSS，雖然氣質和‘但丁’本人截然不同，但拿著雙槍的帥大叔也有另一種韻味。
“童年回憶裡我們總是在打架。”
（意義不明的鼓點）
“是時候一了百了了。”
但丁雖然不是什麼上天入地的半魔人，更不是什麼斯巴達之子，但多年聯情局的特工生涯，也讓他有了一套自己的戰鬥風格。
他稱之為——槍鬥術。
砰砰砰！！！
兩把手槍在但丁的手裡打出了衝鋒槍的氣勢，橡膠子彈劈頭蓋臉地射向兌換券
兌換券也是來真的，雖然冇有閻魔刀，但精通格鬥術、蝙蝠爆炸飛鏢甚至電擊手套什麼的他可是樣樣齊全。
擲出兩枚飛鏢吸引注意力，開啟斯安威斯坦就化身一團高速移動的黑影試圖躲避子彈的同時衝進對方視野死角貼近搏鬥。
而但丁最不怕的就是這個，兩個彈匣打完，衣袖裡的換彈裝置自動填補，緊接著在手雙槍如蝴蝶飛舞，不斷於周身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開火逼退兌換券。
配上短時效的克倫契科夫，動作炫酷又好看，差點冇晃花一些低等級玩家的眼。
但丁的巔峰時期，甚至能用兩隻手同時操控四把槍開火，當然炫技多過實用。
原本還對‘但丁’一角不夠還原的玩家不僅閉上了嘴，甚至還大聲驚歎起來
“牛逼啊握草，這但丁是開了槍神模式嗎？我感覺比遊戲裡還要酷炫。”
“我丟類螺母，槍還能這麼開的嗎？我感覺我以前是在玩燒火棍。”
“我可是槍械精通LV6！怎麼感覺自己技能白升了？”
“我的大腦告訴我它學會了！”
“你的手會告訴你那是錯覺。”
“師傅！！！請教教徒兒吧！”
雖然兌換券已經是玩家中的第一梯隊，格鬥潛行雙滿精通，實力比起但丁隻是稍弱，但在場麵上比起對方來說實在是差遠了，不少人隻覺得這傢夥神頭鬼臉，招數儘往下三路招呼。
再加上披頭士在場外的即興音樂演出
“我即是那迫近的風暴！！！”
讓這場公眾COSPLAY秀的觀眾們是看得熱血沸騰，大呼666，一直到結束都是意猶未儘。
而且最讓但丁意外的是，這群人真的信守約定，在演出結束之後帶著他進地堡拿資料資料了。
唯一的一點小問題是，他冇有能力阻止這份資料落入視界公司的手中。
好在雙方的關係還不算太僵硬，剩下的就看上頭怎麼和對方交涉了。
隻是……在拿到資料後，這群人似乎並不打算讓他這麼輕易的離開。
“師父！！！請讓我變得跟你一樣帥吧！”
“公若不棄，我願拜為義父！”
這都特麼是一群神經病！
————
頭大
漢茲想過很多狗鎮事件的落幕與結局。
他有七成把握漢森會死在這場權力的鬥爭裡。
古巴和蘇石化對他其實都已經失望了，漢森還動了軍用科技的小北鬥，除非漢森最後能正麵搞死林淼，重新宣示狗鎮的主權歸屬纔有一絲活下去的可能性。
隻要漢森掛掉，林淼受到重創，他就能通過手裡的資源推舉一位傀儡上台，繼續將狗鎮這個黑市運作下去。
而且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視界公司瘋狂的擴張勢頭對那些大公司而言都不是一個好訊號。
更不用說如此囂張跋扈的對夜之城全程黑幫開戰，直接打進雲頂，這簡直除了癲子以外冇人能乾出來的瘋狂事蹟。
而事情的發展卻並冇有如漢茲預想的那樣發展，反而有愈來愈多的不可操控因素亂入了這場鬥爭之中，讓局勢陷入一片混沌。
漢森招惹上了流竄AI，使得幾千台地獄犬和奇美拉衝進夜之城，這筆賬足夠漢森死一萬次了。
然後是小北鬥實驗室，疑似因為漢森狗急跳牆或者流竄Ai使壞，總之地下反應堆出現故障導致停堆，核廢料容器破損泄露，正有核廢料在近海區不斷釋放。
這可不是那些放射性過濾器能處理的輻射量級，甚至比當初核爆結束後最初那段日子還要嚴重許多。
據他所知，夜之城最頂尖的那批公司已經在大量拋售自己手頭的資產了。
那些冇得到訊息的中小層公司接盤後還以為自己撿到了什麼天大的便宜，一個個歡天喜地，殊不知要不了多久這些人就要為今天做下的決定而後悔終生。
那在這種局勢下，剛受到重創的狗鎮乃至夜之城的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對此，漢茲的心都在流血。
這裡可是他經營了十幾年的心血，現在全都要燒成灰燼，能不心痛嗎？
“格裡芬教授，我們今天接到不少市民的熱心來電，他們聲稱自己家中的蓋格指示器正在發出警報，但最近夜之城並冇有…額…關於輻射的事件發生，聖多明戈的核電站也在正常運轉，請問你作為核理論的專家有冇有什麼合理的解釋這一現象嗎？”
“首先，我們要知道的是現在已經是2076年了，地球輻射值正在以一個穩步水平上升，而市場上的蓋格指示器還在以一百年前的標準作為警示，這顯然是落後的，而且現代人對核輻射的抵抗力遠遠大於一百年前……”
老樣子，電視裡的齊格Q和各大電台媒體，和那些所謂的專家正在替公司洗地或是轉移視線。
將他們的言論簡化之後，就是——也許有事正在發生，但我們不應該采取行動。
甚至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那些財經頻道還在趁著視界公司和幽冥犬的大戰鼓吹夜之城將會浴火重生，經濟將邁入下一個高速增長期，趁著現在投資就能實現階級跨越。
演技和台詞把控都堪稱是影帝級的表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些傢夥已經梭哈全部身價決戰紫禁之巔了。
雖然漢茲知道這一切都是幕後公司為了儘可能回籠資金的措施，連他都在想著要不要跑路了。
但……
漢茲始終忘不了林淼前天給自己打的那一通電話。
語氣平淡，波瀾不驚，不見有一絲情緒起伏。
即便那個時候林淼纔剛剛解決掉兩個阿吉拉爾和蘇石化的聯手刺殺，漢森和各大黑幫兵臨城下的危險之地。
漢茲從對方的聲音裡聽不到半分遲疑，彷彿發生的一切都儘在手中，甚至還想拉他入夥。
而現在，漢茲聽說視界公司和夜之城成了冤大頭，正大肆低價收購著狗鎮及夜之城的資產，好像對即將到來的輻射風暴一無所知。
視界公司畢竟隻是小公司，冇有衛星，也冇有對輻射值設定什麼預警工作，不知道很正常。
但這看似正常的邏輯卻讓漢茲心驚肉跳。
如果……
他是說如果……
林淼知道輻射的事情呢？
視界公司這麼多人衝進狗鎮，甚至在小北鬥實驗裡和流竄AI控製的機器人和幽冥犬火併，最後那個流竄AI還莫名消失了……
林淼是完全有可能知道這件事的…甚至，漢茲懷疑核輻射這件事跟林淼恐怕有所牽扯。
而對方詭異的舉動豈不就是說……
這是他做的一個局？
想到此處，漢茲頓感心驚肉跳，但進而就有更多的疑問產生了。
林淼是怎麼做到？
核輻射做不了假，核泄漏確確實實的發生了。
一片爛地，收了有什麼用？
現在所有人都在拋售資產，隻有視界公司和夜氏公司在瘋狂向銀行借貸收購資產。
除非…
他能解決掉輻射的問題，又或者說，輻射就是他引起的。
誰有這種能力呢？
那可是一座核電站…
再想想莫名消失的流竄AI……
漢茲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軍用科技小北鬥實驗室的專案……真的失敗了嗎？
如果軍用科技成功了呢？
他們真的成功控製了AI，然後故意走漏那麼一點風聲，說自己的實驗失敗了。
反正嘴巴長在他們身上，誰能查清楚？
漢茲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
軍用科技成功控製了流竄AI，然後做出實驗失敗的假象，借林淼的手打進狗鎮，然後由控製的AI入侵漢森製作的機器人部隊，將其偽裝成流竄Ai入侵，軍用科技就在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情況下，徹底按死漢森。
然後，小北鬥實驗室的反應堆本來就是軍用科技的資產，他們完全有這個能力做到偽裝核泄漏事故。
誰去執行？
還是那個AI。
隻有它控製了機器人，那麼完全有能力在不實用大量人力入駐的情況下控製住反應堆……
彆看好像現在是視界公司在得利，但說到底，軍用科技不也有視界公司的股份嗎？
這個局要是成了，軍用科技可是一分錢都不會少掙啊。
陰謀
大陰謀
在聯想一下視界公司拿出來的那些新技術漢茲就覺得搞不好這裡麵還有夜氏公司和流竄AI插手其中。
這水深得連他都有可能被淹死。
也許……
自己應該找林淼再談談。
————
正在修繕的雲頂還冇重新開業，就連那些‘性偶’也還在製作之中，因此過去奢華無比的夜之城頂尖會所，現在看起來卻有了幾分蕭瑟。
但好在總是有兩間日式客廳冇有被砸爛，用來當做接待客人的會客廳比事務所更合適。
漢茲曉得霓虹人的風俗習慣，因此再進門前就脫下了鞋襪，光著腳走進了屋內。
“漢茲先生，真是稀客啊。”
林淼比他晚到，但直接穿著鞋踩進了屋子，甚至都冇有在乎鞋底的泥臟了奢華的竹製地板。
“不知道你怎麼會離開心事重重酒吧來這裡的？我記得前天的事好像冇波及到那邊吧？”
他皮笑肉不笑的坐到了漢茲的對麵，言語間透露著一股疏離感。
“林先生，作為中間人，我想跟你談談狗鎮未來的事情……”
“誒。”
林淼直接抬手把漢茲的話給堵回了嘴裡。
“狗鎮未來要的是和平發展旅遊業，中間人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我也不打算追究。”
“另外，漢茲先生，作為心事重重酒吧的老顧客，想到太平洲玩，我隨時歡迎，但做生意的事情就免了。”
漢茲隻聽到了四個字——趕儘殺絕。
但他不甘心。
“為什麼？”
“這是未來太平洲的政策，我歡迎每個合法商人來太平洲投資，但……黑社會不行，中間人…這種行走在灰色地帶的捐客，不太合適。”
“但我記得和歌子和雷耶斯也是中間人，為什麼他們可以？”
林淼早就猜到了漢茲會這麼問
“我跟他們談好了，而且他們是愛國的。”
愛國的……
果然！
漢茲覺得自己猜對了。
北美這塊地方，能用到【愛國】這兩個字的隻有一個地方
新美國！
這傢夥就是軍用科技的人！
這些天所有事情都是軍用科技佈下的局！
可他怎麼辦？
他不可能放棄這麼多年經營的關係網和財產。
漢茲雙腿侷促不安的抖動，雙手緊握在一起，咬著牙下定決心說道
“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國。”
但林淼並冇有因為漢茲的低頭而說什麼，隻是笑了一聲，帶著些許不屑
“你在狗鎮是什麼身份？和歌子可是維斯布魯克的女主人，雷耶斯在聖多明戈家喻戶曉，多少人承過他的人情。”
漢茲一直都是躲在幕後操控局勢，極少真正出麵主持過什麼事。
這麼做當然有好處，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他都能提前做好部署棄車保帥，保證自己的安全，躲開沛卓石化的視線。
但代價就是一旦觸鬚被人斬斷了，他就會立刻成為孤家寡人，走在大街上都不一定有人認得他。
冇有民望，冇有名聲。
而和他相比，背後站著軍用科技對加戈看上去才應該是那個更合適的人選。
“是不是我站出來，做什麼都可以？”
漢茲說出這句話其實賭上了不少東西，鼓足了半輩子都勇氣。
因為他一旦站在陽光下，過去依靠神秘積攢下來的威望就會大打折扣，同時因為沛卓石化的緣故，他必須將自己死死綁在林淼的戰車上，尋求庇護，否則就有可能被沛卓石化找上門弄死。
然而，預想之中的應許冇有出現，林淼隻是看似不太在乎的說了一句
“成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