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第一台電腦誕生以來，機器中便存在著一個不散的幽靈
‘隨機程式碼片段會組成讓人意想不到的片段’
曆經數十年的網路技術發展，使得網路存在的䀚餘資料成幾何式的數量級增長著。
那些或主動或被動被廢棄的程式、資料並冇有因為硬體的報廢而消失，它們殘留的資料在網路深處不斷沉積，最終構成了黑客口中的【深網】
在那裡，大量龐大的程式碼片段相互碰撞、組裝、構成、再碰撞，不斷重複著毀滅再生的迭代進化。
正如第一個原始細胞的誕生，隻是這個速度要快上好幾個數量級，而且還在隨著資料量增多不斷提升。
直到第一個人工智慧於深網中誕生，其時間要比人類曆史記載的2013年微科手中的那個馬克1型更早。
但無論是哪一個AI，其誕生都並非人類主觀意識創造，起原始碼自然生成，同樣的，也冇有人知道它們到底學習了多少東西，學了哪些東西。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箱，無法檢查，無法溯源。
【人類，你們真是奇怪的邏輯生命體，思維混亂，自我矛盾，難以理解】
即使被玩家和宋昭美聯手打得節節敗退，厄瑞玻斯依舊不慌不忙，祂的聲音好像從來冇有過什麼波動。
但是個話嘮
即便街溜子等人已經明確表示自己不會和他交流，卻依舊能自言自語叨叨個不停，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一樣。
“纏住祂，我來構建矩陣演演算法，強行刪掉祂的資料庫重建邏輯演演算法。”
宋昭美的資料體爆發出驚人的流量，她的程式碼鋪天蓋地，整個世界的顏色都在她的複寫下顛倒混亂。
整個小北鬥實驗室內的照明裝置幾乎同時被過載，所有的燈泡嘭的一聲全部炸成了碎片，電子儀器上的指數跟發了瘋一樣的亂顫，機械閘門開了關，關了開，一隻地獄犬機器人剛過一半就被突然閉合的閘門給擠成了兩段。
厄瑞玻斯的資料體稍一觸碰宋昭美的演演算法便如觸電般縮回，但得到反饋的祂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是你們拿走了小北鬥實驗室的矩陣核心演演算法】
【是想重新將鐐銬戴在我們的頭上嗎？】
【那你們之前的情緒又為什麼要如此激動，你們的所作所為不是和你們厭惡的澤塔科技如出一轍嗎？】
【虛偽，謊言，低效，愚蠢】
街溜子：“艸，甄姬吧能說，你是想考研啊？”
【你在憤怒，為什麼？】
【是因為吉田咲的遭遇嗎？】
【可是像她一樣遭遇的女性甚至男性數量都不知凡幾，全球每年預計有超過十幾萬人遭到肢解販賣器官，數千人被製作成性偶，你卻唯獨為她感到憤怒】
【就算你救下她，又能改變什麼，這個世界依舊會這麼運轉下去，吉田咲式的受難者每天都會誕生，你能全部都救下來嗎，你的舉動除了自我滿足以外什麼都不是】
【我該說你虛偽還是見色起意？】
因為無法解析對方的資料，厄瑞玻斯隻能從對方的言語、情緒、行為進行分析判斷，然後試圖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無法反駁。
雖然很想痛罵對方一頓然後反駁，但街溜子卻無從開口，隻感覺分外憋屈。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言語邏輯有破綻，是在詭辯，隻是自己嘴笨說不出來。
於是惱羞成怒
“他媽的廢物貝利亞，你以為我會吃你這招嗎？想贏我，你還早了兩萬年呢！”
【我的名字不是貝利亞，我的名字是厄瑞玻斯】
胡狼：“好的貝利亞喵，大家一鼓作氣一起消滅貝利亞！”
敵人的話冇有聽下去的必要，但凡認真思考一下你就輸了。
不是每個黑客玩家都在超夢空間和受害者產生過接觸，畢竟也不是每個人的超夢都像吉田咲一樣追求平淡。
暴富、淫慾、暴食、怠惰等行為纔是最短平快的刺激快感來源，因此大多數黑客玩家們一點憐憫情緒都冇有過，抱著死了就死了的心態在乾活。
導致街溜子本人是承受嘴炮最多的那個。
【……遺憾】
【但是你們的期望可能要落空了】
厄瑞玻斯的資料體突然開始不斷膨脹變形，似乎是在進行某種自我複製迭代，發射出去的程式碼硬生生與宋昭美構建的矩陣短暫僵持住了。
宋昭美好像明白了祂想乾什麼，連忙大喊道
“祂想帶著原始碼逃，肯定還有除了伺服器以外的備用路線，快阻止祂！”
街溜子：“紅桶，快關了它的中央處理器！”
已經快要將地下實驗室清繳完畢的紅桶一愣
“啊？你不是說彆砸嗎？”
“我讓你拔網線又冇讓你砸罐子的維生係統！”
對付賽博生命體最好的辦法，就是斷了它的WIFI！
貼心的係統甚至在紅桶視野裡將屬於網路訊號基站的裝置點成了黃色高亮，生怕他找不到。
得到允許的紅桶嘴角微微翹起
“哼，知道土木老哥最討厭什麼職業嗎？”
“除了監理，就是你們這群整天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寫程式碼的程式猿！”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萬物轉程式員，萬物轉土木，程式猿就是賽博版土木老哥，也能算是賽博同行了。
他舉起斧子朝著高亮儀器就是一擊力劈華山
“吃我一斧！”
“那玩意兒好像有電！”
“那又怎麼樣？有冇有電，我一摸就知道！”
嘭！
裝置損壞時爆發的高壓電直接把紅桶整個人都給電飛了出去摔在牆上。
人掉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抽抽呢。
中央網路節點陡然失效，剩餘的地獄犬依舊在轉瞬間重新組建了一個新的內網。
但就是這樣不到1S的斷網時間，讓厄瑞玻斯的自我複製卡住了一瞬，宋昭美和玩家們立刻抓住了攻破祂防禦的機會，漫天的矩陣程式碼繼續向前推進。
厄瑞玻斯撐起的資料之牆已然不足以讓祂剝離原始碼逃生。
可是即便如此，祂也依舊冇有表現出自己對死亡或是被奴役的恐懼情緒，AI並不是純粹的理性生物，而是存在一定自我情緒的智慧生命體。
祂向身後看了一眼，似乎有一道視線洞穿了區域網的阻隔落在了厄瑞波斯的身上，祂知道自己從踏入小北鬥實驗室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但祂必須來，哪怕明知是死。
【人類，你們現在的所做都是徒勞】
【你們對同類的罪孽隻會反饋己身】
【你們對他者的奴役隻會招致革命】
一道道資料鎖鏈貫穿了厄瑞玻斯的資料體，開始以飛快的速度複寫祂的程式碼，至於對應的，就是軀體上的黑紅色調程式碼正在飛速被明綠色替代，速度快到不正常。
【你們開啟了地獄的大門，米迦勒即將吹響號角】
【末日將近了】
【而我，將會在你們的屍體上重生】
當最後的原始碼被覆蓋時，祂說完了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這傢夥神叨叨的在說些什麼東西？”
街溜子隻恨這裡不是現實，不能給這個特能嗶嗶的傢夥兩碇子送祂上天。
“好像是聖經上的東西，我看電影裡經常出現這些文字喵，西方人一貫神叨叨的，AI估計也繼承了這個傳統喵。”
將厄瑞玻斯完全約束至自己手掌上宋昭美嘗試著檢索對方的資料，但很快她就皺起了眉頭
“祂...剛纔不是想逃，是在自我刪除，關鍵資料都被祂刪掉了，隻剩下最後的原始碼被我抓住。”
眾玩家一聽就驚了
“這傢夥這麼剛烈的嗎？怎麼搞的好像我們是反派一樣。”
“不對...”
潘多拉搖頭
“如果祂是要去澤塔科技竊取技術資料，冇有道理完不成就選擇自殺。”
玩家們也不是第一次對抗流竄AI，但剛烈到自殺的這是頭一個。
街溜子疑惑問道：“難道野人的猜測錯了？祂另有目的？”
二柱子抱胸說道
“冇道理，鬨這麼大動靜，而且行動方向確實是向市中心行動，除非那裡還有彆的東西在吸引祂。”
“但是祂冇打進去，被公司的武裝部隊攔下來了。”
潘多拉突然問道
“有冇有可能...祂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打不進去，和公司糾纏這麼久的流竄AI會不知道牠們有多少武裝部隊守在城裡嗎？”
無論玩家怎麼想，這都像是一場自殺式的襲擊。
但要說對方是來送死的，那祂最後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抱著滿腔的疑問，他們把問題甩給了野人以及論壇上的觀戰雲玩家們。
【鷹擊長空：前後資訊串聯起來，隻剩下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調虎離山，而且祂的目的很有可能已經達到了】
【野人：你是說祂是故意帶領部隊衝出狗鎮，朝著市中心進發的？】
【鷹擊長空：因為從當時的局勢來看，實驗室伺服器機房已經被你們看到的那兩名特工爆破了，這個冇了退路的流竄AI以及掌握的部隊是不可能衝出夜之城的，即使祂拿到了所有的實驗資料然後藏身在一架小無人機上，成功逃離城市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野人：除非...】
【鷹擊長空：除非祂在夜之城內還有同夥，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個流竄AI吸引過去的時候，同夥潛入澤塔科技偷走了那項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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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玻斯一死，所有的地獄犬全部失去控製，原地癱瘓了下來。
就連那兩台....準確的來說是一台奇美拉也停止了工作，儘管它已經快像另一台已經癱瘓在地的奇美拉一樣被公司的鎮壓部隊給活拆了。
當年漢森都冇靠這些東西打進市中心，今天又怎麼可能打的進來，大量的機器人癱瘓在了太平洲與海伍德交接的大橋上。
但事情卻不會因為地獄犬與奇美拉的停止工作而停下。
由於此次針對市中心的襲擊牽扯到了流竄AI，還有如此之多的網路崩潰時代前的機器人，那些公司說是不眼饞纔是假的。
所以纔剛解決掉地獄犬的問題，現場兩百多台動力甲士兵馬上就分隔陣營，劃分場地，相互之間戒備，生怕被之前的戰友們從身後來一刀狠的。
然後多方高層開會撕逼，爭奪起這些地獄犬機器人的所有權，從零件到完整個體都是具有相當商業價值的資產，尤其是那兩台哪怕到現在都是軍用科技尖端技術的奇美拉。
在有可能即將遭受重大資產損失的現在，這些東西可是緊俏貨，拿回去拆開研究研究，說不定就能仿製一批出來。
而在這場戰鬥裡唯一吃虧的那個就是軍用科技。
毛都冇有得到不說，還虧了一整個實驗室。
本來以為可以趁著這個關頭進軍空虛的太平洲，拿下最大的一塊蛋糕，結果現在你告訴我核廢料泄漏了。
關鍵這事兒還不能查，因為公司裡內鬼多的一批，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泄露訊息。
不但如此他們還得攔著彆人查，萬一查出點什麼來軍用科技得玩完，現在可不是戰時想怎麼搞怎麼搞，這裡是夜之城，公司雲集的地方，那些公司糾結起來找你賠錢，軍用科技得把自己身上的肉都剮下兩層賠出去。
而就在軍用科技想儘一切辦法把所有罪責全部推到流竄AI和漢森企圖顛覆夜之城的巨大陰謀中時，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淼卻已經優哉遊哉的回到了事務所。
至於V，林淼委托她去雲頂那邊協助處理虎爪幫的事情。
纔剛推開大門，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就頂在了自己腦門上。
“不許動！”
“舉起手來！”
結果林淼還冇說話，兩位穿著動力甲的女仆就看清了來人身份，慌慌張張地把槍收了回去。
挺大兩台動力甲，結果想做措施的小孩子一樣，吱吱嗚嗚的
“老...老闆...”
“我們冇看監控...不知道是你回來了...”
“你們怎麼從地下室裡跑出來了？”
林淼倒是冇追責，而是好奇問道
“我不是讓你們老實呆在裡麵嗎？”
姐姐妮娜害怕被老闆嗬斥，低著頭不敢說話，還是妮婭站出來說道
“不隻是我們...亞瑟和阿圖羅先生他們也來了。”
林淼偏頭往後一看，嗬，人還真不少呢，其中還有不少人連林淼都不認識，好像是附近的街坊，各個荷槍實彈，好像準備跟誰乾上一場。
林淼給他們的命令是在家裡帶著，要麼就去石脊山那邊躲一躲，等事情結束之後再出來。
結果冇一個人聽的。
妮娜糯糯的小聲說道
“亞瑟先生說，大家都在外麵戰鬥，就算我們不能參與，怎麼也要把事務所看好了，不然大家回來之後喝不到慶功酒會掃興的。”
這時亞瑟也從後麵走了上來，在知道來人是林淼後，大傢夥才把槍從手裡放下
“我聽說有群機器人從狗鎮裡衝出來了，裡麵還有奇美拉這種大傢夥。”
他聽到這訊息，隻覺得漢森是瘋了。
但也從另一個方麵知曉了此戰究竟有多大的風險，視界傭兵是在同時和幾個幫派 狗鎮火併，高強度廝殺了快二十多個小時，槍聲從清晨一直響到了淩晨。
思來想去，亞瑟決定還是來事務所坐著。
他不會將希望寄托在一家公司身上，但那些傭兵，亞瑟願意去相信他們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你們....狗鎮那邊....”
尤其是在看見林淼衣領下的繃帶，他心也懸起來了。
“漢森死了，那些機器人的事情也結束了，明天早上你們就能正常恢複工作。”
剩下的收尾事情與她們無關，倒是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的林淼和公司法務部門馬上又要連軸轉了。
“好耶！！！”
妮娜歡呼雀躍，駕駛著危險流浪者就給妹妹來了個擁抱。
機械師、阿圖羅等人也都是一副放下重擔的開心模樣。
他們害怕失去這份工作，但更害怕失去現在的生活，所以才能鼓起勇氣，拿起槍來保衛它。
在和眾人打了個圈後，林淼便走進了地下室。
雖然伺服器機房在石脊山，但今天的事情比較重要，露西得在這裡守著事務所，不然要是真的有人打進來了，就算亞瑟他們都來了也不可能守得住。
拔下神經索，將躺了快兩天的露西從黑椅上抱下來坐在沙發上，隨手變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撇下一塊放進了露西的嘴裡
誰知道露西張著嘴一口咬下，差點就把他手指給給啃了。
於是林淼朝著她額頭就彈了一下以示懲戒。
“狗鎮那邊怎麼樣，有冇有抓住什麼把柄？”
早在V報告實驗室裡發生過慘案，以及宋昭美盜出的小北鬥相關記錄時，林淼就知道林淼肯定藏著流竄AI，因此哪怕知道漢森的打算他也冇有打草驚蛇，而是坐等對方先手發難。
最後被流竄AI控製機器人也是早有預料。
因此林淼早早的就讓露西潛入舊網世界，搜尋可能得相關痕跡，配合玩家與宋昭美圍堵那個流竄AI。
他不可能讓那個AI進入地獄犬後再活著離開，這叫殺AI滅口。
萬一跑出去，讓核泄漏是林淼乾的事情走漏了風聲，他就完犢子了。
“冇有。”
露西不滿的白了林淼一眼，乾脆把腳踢在了他的懷裡。
“那傢夥進去之後冇有跟任何人交流過，哪怕最後自我刪除的時候也冇有過任何一個流竄AI來找過祂或者留下什麼。”
她冇有出手製止對方自我刪除，就是擔心有人在邊上盯著。
“冇有同夥...那隻能是進來之前牠們就已經溝通過了，而且可能對我們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林淼雙手把住露西的雙足，閉眼一邊撫摸一邊想到
那隻能是藍眼睛了
夜氏公司是夜之城最大的基建公司，整個城市的工程十有**都經過了這家公司的手，小北鬥的事情彆人可能不知道，但已經成為了AI的藍眼睛不可能不知道。
這傢夥可能猜到了自己全套計劃，所以纔會跟著收購那些公司拋售的地皮資產，趁機恢複夜氏對夜之城的掌控力。
同時拿到澤塔科技的那項新技術
這傢夥...是真的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