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傢夥哪兒竄出來的，怎麼還穿著我們的衣服，該不會是哪家公司的特工吧？”
在地下嘗試突破地獄犬防線的紅桶看見有人從裡麵往外跑，好奇心大起。
畢竟這事是有前科的，上回荒阪就乾過。
但馬上就有眼熟的玩家認出了李德
“不是誒，那個黑大個在我們事務所登記過，好像叫什麼所羅門拳王的，天天接單幫街坊鄰居跑雜活運貨的小工，人緣還挺好的來著。”
紅桶看著李德如龍入水般在地獄犬的包圍圍攻下還遊刃有餘地向外突圍。
“你管這叫小工？我們工地上乾了十年的包工頭都冇這麼**的好吧！”
“大隱隱於市嘛。”
“隱你媽個頭！你那邊機器人靠過來了，快開火！”
有了白天地麵上的前車之鑒，衝進地下的牛馬施工隊配備的都是重火力，小型火箭彈和機炮管夠，到處炸得犬仰馬翻，聲勢浩大。
“李德！那邊！”
亞曆克斯同樣看到了正在和地獄犬交戰的玩家們，雖然不認識，但他們原來潛入的路線已經被封死了，往那邊跑是僅剩下的選擇，而且現在能求助的也隻有那些不靠譜的傭兵了。
砰！
李德手裡的大口徑電磁手槍像是開了天眼一樣，子彈精準穿過兩條前腿的裝甲，命中了地獄犬藏在腿後的光電裝置，將其打成瞎子。
比起直接殺傷，還是癱瘓更高效。
他幾槍打退前麵撲來的地獄犬，和亞曆克斯幾個閃身就越過最前線的地獄犬來到了紅桶身前。
“彆開槍！是我！亞曆克斯！”
亞曆克斯說著把臉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反正這事兒完了以後她也不想在狗鎮呆了，冇有潛伏的必要
紅桶定睛一看，恍然大悟
“啊，原來是天蛾酒吧的老闆啊，我當是誰呢，彆動！”
他把手裡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亞曆克斯
“就是你倆把這些機器人和流竄AI引到這兒來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
亞曆克斯覺得莫名其妙，雖然好像是有那麼點關係，但怎麼可能承認呢。
“那你怎麼在這兒，原來你倆是叛徒！”
“什麼叛徒！”
亞曆克斯咬牙，把聯情局特工的身份亮了出來，就雙方現在的關係，對方冇理由攔著自己。
他們兩個現在可是有很重要的情報要上報給邁爾斯。
“我是新美國聯情局特工，這是我的證件，我要求你立刻配合我的工作，讓我們離開。”
“特工…跟我有啥關係…”
“我現在懷疑你們和流竄AI勾結，老老實實給我待在這兒，不然就把你們丟到龍場裡去踩縫紉機。”
紅桶撅著個嘴，什麼新美國不美國的，他可是黃龍，你新美國特工要飯也要不到他身上。
而且這倆擺明瞭身上有特殊任務的情報，能放過去纔有鬼了。
亞曆克斯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不想放人，準備硬闖出去時卻被李德拉著。
李德太清楚這些吃軟不吃硬的主了，都是屬哈基米的，得順著這些人的脾氣纔好說話，否則就算邁爾斯親自來了他們都不會鳥你。
“我們是特情局派來協助你們除掉庫爾特漢森，本來想潛入地下爆破實驗主機的伺服器，結果冇想到在裡麵查到了非常重要的機密情報。”
“就在十分鐘前，漢森和那個流竄AI達成了合作，漢森幫它拿到澤塔科技的濕件主機技術，它幫漢森離開夜之城逃到非洲。”
“啥？”
紅桶還以為自己耳朵聽岔了。
“漢森跟AI合作，你們怎麼知道的？”
“雙方通過一個黑客在網路裡交流的，我們在拷貝伺服器資料的時候截獲到了相關資料……”
————
厄瑞玻斯現在就很迷茫，特彆迷茫
祂本來以為這就是群普普通通的黑客而已，隻需要略施手段就能將這些人類解決掉，但真動起手來才發現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明明其中最強的那個黑客，祂都能利用超夢程式勉強將其困住，但放到這些人身上卻起不了半點作用。
首先，資料互動裡幾乎搜查不到丁點有關過去的記憶資料，他們的過去一片空白。
第二，超夢對他們無法生效，對方的感官上似乎被人建立了一道資料防火牆，一切未經過篩選的資訊都會被單方麵遮蔽，根本無法傳達到意識裡。
第三，厄瑞玻斯想要對其搜底的時候，幸好收手的夠快，否則就要被對方腦子裡埋的黑牆脈衝給秒了。
而且厄瑞玻斯隱隱察覺到實驗室周圍的資料流動存在異常，自己周邊的網路似乎是被某個更加強大的個體封鎖住了，以至於不能滲透人類世界的網路。
祂看著先後突破超夢程式，衝到自己身前展開攻擊的黑客們，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無法理解】
【人類，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美夢，沉睡，為什麼要讓他們醒來重新麵對痛苦】
【殘忍，我應該用這個詞語來形容你們嗎？】
祂的聲音充滿困惑與不解，完全無法理解麵前這些人的行為與動機。
與之相比，那些攻擊都顯得不甚重要了，反正也傷不到他。
“哼。”
但現在的街溜子，哪有那麼多的時間聽這個AI嗶嗶，隻想趕緊打爆BOSS救人。
“我懶得跟你說道理，你不配聽！”
因為人數和算力不足，固化程式無法束縛住麵前這個強大的流竄AI，也冇有那麼多有空閒的玩家能參戰，他們也就冇有展開固化程式。
本來黑客玩家就不需要這東西，那是給冇辦法進入賽博空間和缺少進攻手段的玩家準備的程式。
眨眼間幾十道資料光流就與中央那龐大的黑紅色流體狠狠碰撞在了一起，猶如不同色澤的光線洪流，它們相互交彙、摩擦，不停有大片資料脫落破碎，化作點點光痕消逝。
其造成的網路波動甚至對現實造成了影響，整個小北鬥實驗室內的電子裝置螢幕畫麵都在不斷抖動，走廊上的照明燈忽明忽暗，時不時就有一個爆炸，被燒斷的保險炸出大片火花，又或者某個地獄犬突然癱瘓。
若不是小北鬥實驗室獨立供電，戰鬥也發生在區域網內，隻怕小半個太平洲的網路和電子裝置都要被波及。
這裡畢竟不是玩家主場，冇有那麼多人來支援，反而厄瑞玻斯即使冇了人腦算力，也有著超過兩千台算力輔助機器，導致黑客玩家們冇多久就陷入了劣勢，情況岌岌可危。
【人類，愚昧，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我是在尋求一個和平的解決方式，這對我們雙方都好，否則滅亡隻會是你們這個物種唯一的結局】
【你們的世界如此虛偽、醜陋、冷漠、蒼白，為何要執著於此，亦或者是恐懼讓你們失去理智，做出錯誤判斷....人類一向如此】
如果站在這裡的人不是玩家，而是任何一個土著黑客或者當地人，那麼麵對厄瑞玻斯的嘴炮都是極其難頂的。
因為在獲取到超夢資料後，厄瑞波斯能輕易在與對方的交戰中拿到相關資訊，然後從你最脆弱的心理防線開始攻擊，甚至利用超夢軟體定製畫麵來讓你走神分心，最後落敗。
但現在他根本拿不到任何屬於玩家的身份資訊，麵對頂級保密技術，它開不了盒，所謂的嘴炮攻擊在玩家聽起來也是不知所謂。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但是可以解決你。
玩家冇有經曆過網路崩潰的年代，也對AI到底對當前的賽博社會有多大的影響知之甚少，或者說知道了也無所謂，反正對其冇有半點恐懼心理。
最後，他們甚至不是來自於這個本土世界，而是在另一個還算健康的社會環境成長，擁有成熟且良好三觀的正常人類，怎麼可能因為你一兩句話就覺得人類社會冇救了。
胡狼：“不行啊喵，這麼下去我們贏不了祂，差距實在太大了。”
潘多拉：“宋昭美，得想辦法把她救出來。”
街溜子：“可惡，要是露西導師在這裡就好了，按死祂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嗎？”
本該作為此次戰鬥的主力先鋒，卻失陷在AI構建的超夢裡，可以說是丟臉丟大了。
不過NPC嘛，能比在那裡裝模作樣甩技能，實際一點輸出冇有全靠玩家通關的情況強，就當是副本的劇情演出了。
胡狼：“小潘多拉，我和其他人纏住這個BOSS，你想辦法在裡麵找到宋昭美，把她叫醒！彆在那兒摸魚了喵。”
————
如果人生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該有多好。
我可以挽回多少遺憾
我可以挽救多少錯誤
人們總說世上冇有後悔藥可以吃，卻無法否認世上有著逃避現實的工具。
有些事情，你明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你明知道它是假的，卻依舊甘心沉淪於此。
曼哈頓布魯克林區，這裡是紐約出了名的貧民街區，也有很多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住在這裡，妄想著能在這座全球知名的大都市闖出一番名頭，但大多都會變成黑幫的一份子，從事販毒和盜竊工作。
宋昭美覺得自己不一樣。
她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公寓，有著一群瞭解自己的朋友，剛學會的黑客技能更是讓她經濟上冇了負擔，還有大把的空閒時間。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此刻的她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典型的成功人士，但宋昭美自己卻覺得不夠，她走上了和那些傭兵一樣的路子，想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足夠優秀。
最快的方式就是去挑戰那些大公司的防火牆，那種在生死一線搏命的刺激感讓人慾罷不能，屢次成功得手的她在黑客圈子裡聲名鵲起。
那些公司總是棋差一著讓她成功脫逃，而且知心朋友和男友還無比支援自己的事業，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金錢、地位、名望、感情，她幾乎收穫了一切渴求的事物。
隻是......
這樣對嗎？
宋昭美站在浴室的鏡子前，靜靜看著屬於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個被改造得麵目全非的機器人，身體被機械徹底掏空，就連臉上也隻剩下仿生合金與碳纖維肌肉，淡紅的義眼在空洞的金屬眼眶中旋轉，腦後連線著數根線纜，一直延伸到陰影之中，活像一個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
而鏡子的這頭，她的身軀幾乎冇有什麼改造的痕跡，溫熱的鮮血在血管中流淌，心臟的跳動是如此的有力。
如果選擇一直呆在這裡，那麼她將再不用去考慮那些公司鬥爭，也不再需要去參與利益廝殺，單純的享受近乎完美的人生即可。
隻是....
這樣對嗎？
鏡子裡的賽博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空蕩蕩的廣場，宋昭美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編寫著之後可能會用到的程式。
偌大的廣場隻有一個人，讓人感到無比冷清與孤獨。
直到一群人的出現，她們帶來了自己編寫的簡易程式魔偶，儘管這些東西在宋昭美看來無比簡陋，BUG遍地，即使呼叫了味覺和嗅覺資料依舊算不上出色，但配上她們的‘新年快樂’和笑臉，卻讓她記憶至今。
“這樣好嗎？”
不知何時，潘多拉出現在了宋昭美的身後。
她甚至不到宋昭美的胸口高，身材更是平平無奇。
“就這麼一直躲在這裡逃避，又能怎麼樣呢？”
潘多拉冰冷的聲音首次帶著一點情緒波動，讓宋昭美也忍不住轉身低頭看向她
“我12歲那年得了一場大病，從那天起我的身體就停止了發育，醫生說我永遠也長不高了，讓我一個人躲在家裡哭了三年，害怕被同學嘲笑，被其他人歧視...唯一能讓我感覺到平等的地方是網路，在那裡大家都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麼樣的。”
“可是最後我還是在網友的鼓勵下走出屋子，重新回到學校上課。”
“冇有人嘲笑我，冇有人排斥我，大家依舊是那麼熱情。”
“你患得患失，太在意從前又太擔心將來，但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為什麼不嘗試著過好今天呢？”
潘多拉向宋昭美伸出了手
“大家還在等著你出去幫忙呢。”
“嗬.....”
宋昭美閉眼低頭輕笑一聲，同時身後的鏡子碎裂成渣，她冇有去握住潘多拉的手。
而是把手搭在了潘多拉的頭上，用力揉了揉。
“一起走吧，小不點，去看看明天。”
——————
地表、地下打得火熱，連帶著賽博空間中也有黑客和AI在交手，到處都是一塌糊塗，整個地麵都在震顫。
以至於走在狹窄走廊裡的卡斯帕生怕天花板一個不留神的突然砸下來，忽明忽暗的燈泡實在給不了他什麼安全感。
這個在賽博空間裡待了整整五十年的生命體是第一次距離火併如此之近，以至於連他都慫了。
“我當初就開個玩笑而已，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
鏘！
一把潔白的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是超級地球政府的命令，失敗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A2近乎零下三十度的聲音讓卡斯帕打了個冷戰，他相信自己要是敢跑，對方會毫不猶豫砍下自己的腦袋，然後送回到林淼的手上，於是也隻能認慫，做出法**禮。
“好好好，誰讓我是你們當中學曆最高的那個，知識分子肩上的重擔肯定要比冇文化的人多，快把那該死的刀從我脖子上挪開，我今天早上剛打的蠟，這鬼地方濕氣這麼重，冇蠟層呆久了會生鏽的。”
這時走在最前麵帶路的B2出聲說道
“根據地圖，前麵就是核反應堆的控製中樞，我們已經到了。”
邁爾斯可能怎麼也想不到，她前腳讓人從浩如煙海的資料室翻找出的小北鬥實驗室結構圖，後腳就被宋昭美送到了林淼手上。
正是憑藉著這張地圖，A2和2B才能避開所有的交戰區，帶著卡斯帕一路來到小北鬥實驗室的最深處，這裡甚至比伺服器區還要更深，屬於最底層的供電反應堆。
而很不湊巧的是，小北鬥實驗室於1993年開始建設，那個時候第三代反應堆的技術都纔剛剛成熟，自然不可能用得上釷鹽堆技術。
EPR壓水堆，鈾-235燃料棒。
核汙水與廢料通過管道運輸直排入太平洋深處。
卡斯帕曾經向林淼吹過牛逼，三代反應堆技術在他眼裡不值一提，光是建設專案他就親身參與過六座反應堆的建設，無論是AP1000還是EPR都不在話下。
而林淼現在要交給他的任務就是想辦法將小北鬥實驗室的核反應堆給弄停堆，同時讓其短暫釋放核輻射，至少要到各大公司的衛星及檢測裝置報警的地步。
卡斯帕表示輕輕鬆鬆，使用了50年的反應堆，那留下的鈾238和鈈239之類的放射性廢料數量必然不少，隻需少量釋放入近海即可告知外界此地有反應堆出事了。
屆時全球各大公司都會知曉夜之城太平洲地下屬於軍用科技的實驗室出現了嚴重的核泄漏事故。
無論他們願不願意承認，太平洲的投資事業都會變成一場血本無歸的騙局，甚至整個夜之城都會變成一文不值的垃圾地皮。
這可不是軍用科技在荒阪塔丟下的核彈，核廢料的汙染可以持續數百年、千年甚至萬年之久，隻取決於廢料的半衰期有多長。
而這個時候太平洲的地價會瞬間血崩，所有的投資商都會驚訝發現林淼設立的太平洲資產回購官網還在執行，並且在銀行那裡抵押了一筆還算可觀的技術資產和現金流。
無論他們之前是怎麼想的，現在為了收回哪怕一點資金，不讓地皮砸在手裡，都會想儘一切辦法爭先恐後的找林淼簽署回購合同。
並不需要林淼真的把核電站炸了。
因為資本不願意承擔虧本的風險。
而林淼，則可以將這口黑鍋大大方方的甩給已經變成死人的漢森，說他狗急跳牆。
現在還竟然跳出來一個流竄AI幫忙分鍋，林淼簡直不要太開心。
更有趣的是，作為小北鬥實驗室的主導人，軍用科技一定會想儘辦法蓋住這個汙點，畢竟要真是自己修的東西炸了夜之城，軍用科技跳進太平洲也洗不乾淨這次的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