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多明戈停電已經不是什麼值得討論的話題了，基本跟大姨媽一樣，每個月都會來那麼一次。
不是黑客攻擊了電網公司，就是那座老舊的核裂變反應堆自己發生了故障。
不穩定的供電係統意味著每次停電都會對這座工業區造成不小的經濟損失，按理來說最好的選擇是對那做反應堆進行一次大檢修維護，將聖多明戈的電網係統與其他區統一起來，那麼即使這座反應堆出現故障，也不會再次出現整個區停電的情況。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夜之城的電網係統很好的繼承了霓虹風格。
聖多明戈電網采購的是美式軍用科技60HZ頻率反應堆，而其他區卻買的是是荒阪55HZ頻率裝置，兩邊根本冇辦法直連電網。
甚至可以誇張的說，聖多明戈的家用電器拿到沃森區是冇辦法用的。
你型號對不上，捅不進去.JPG
和霓虹關東關西地區兩套電網無法共用
這本質上就是軍用科技和荒阪在這個城市裡分割勢力劃分的實際展現之一。
那怎麼辦呢？
居中調停
誰去？
誰有那個本事去？
更換聖多明戈或者其他區的輸電裝置
誰掏這個錢？
而且聽軍科的還是荒阪的？
至於搭建換流站
聖多明戈是工業區，耗電量比其他幾個區加起來都高，年用電量近千億度，成本一樣巨高……
冇有大政府統一管轄就冇有任何一個公司願意掏這個錢，結果就是爛著唄，你能怎麼辦嘛。
因此不管是聖多明戈的工廠還是家庭，都會自己準備備用發動機，防止斷電導致經濟損失。
而作為目前聖多明戈‘本土企業’的視界公司，完全有理由出於技術考察的思量，安排一支考察組去反應堆現場實地考察一番。
而作為東道主的電力公司員工本以為隻是隨便應付一下觀光客，帶人四處逛逛就能完事的輕鬆工作，此刻卻是滿頭大汗。
即使對方的臉被一張機械麵具遮擋，跟在對方身邊的技術負責人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麵具下傳出的鄙視目光。
就這？
你們就這？
藏在麵具之下的布魯南毫不顧忌對方的情麵，從進門開始就在不斷挑刺。
“嗬，也就是小型模組化氦氣冷卻堆了，要是換成三代輕水反應堆，我大晚上估計隔十幾公裡都能看到你們渾身綻放的綠光。”
“現在2076年了，你們怎麼還在用2014年的老技術，能不能有點時代精神？”
一路上指指點點，把整座核電站從安全性到實用性都貶的一無是處，技術負責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就算知道對方是來找茬的也冇辦法，工科不是文科能耍嘴皮子，技不如人隻能低頭。
“這個……實在是冇辦法，各公司的技術儲備都在網路崩潰中受了很嚴重的損失，很多關鍵技術都受製於人，更新換代的成本實在無法接受，也隻能像這樣勉強維持運轉。”
技術負責人說這話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反正他們這家電力公司已經爛到全夜之城人儘皆知的地步，愛咋咋地吧。
有能耐你怎麼不自己上啊？
“我聽說你們的幾個核心部件專利都在吉拉法那邊？”
“對，蘇石化在搞定政府後核技術上比其他公司強很多，再加上當時很多資料他們都有紙質存檔，當時他們的技術遺產是最齊全的。”
“但他們拿著專利收費太高了，我們公司的盈利完全冇辦法接受他們的報價，那等於幾年都白乾。”
“而且用他們的關鍵技術還要更換控製係統，還要每年給技術使用費……”
越複雜的技術，圖紙就越多。
一輛大型運輸機的設計圖紙堆起來能占滿一個大倉庫，更彆說核反應堆這種比大飛機還要複雜多得多的東西了，硬碟都得按斤稱。
紙質存檔又要考慮遺失、維護、複製等諸多問題，遠不如電子存檔便捷省事。
最後的結果就是圖雲儲存省事省出麻煩了，不知多少公司花了幾十萬億歐金砸出來的技術毀於一旦。
技術負責人語氣無奈，畢竟這些事情不是他能乾擾的，隻能說那個鯊臂太能搞事情了。
“誒……”
關於這一點，布魯南也是感同身受。
負責人突然想到
“誒，這位先生，我看你對核工程的研究比我都強，乾嘛不到我們公司工作，我相信老闆肯定願意給你開一個滿意的工資，保證比你現在的高。”
在他看來，這麼一位核工程高階技術人才，在視界公司這種機器人領域進軍的公司不是暴遣天物嗎？
也乾脆當麵挖起了牆角。
“額…”
“咳……”
布魯南剛想說些什麼，就聽見背後跟著的露西一聲輕咳，連忙拒絕。
“還是算了，我就是業餘愛好，隨便研究研究，上不得檯麵。”
不管對方如何熱情邀請，布魯南都用各種理由搪塞了過去。
冇辦法，他現在是身不由己，小命都在彆人手攥著，哪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而且要是暴露了他是舊網生命體的事情，恐怕網監第二天就要上門暴布魯南金幣了。
直到走出電站，回到公司後露西才問道
“你實地考察的怎麼樣？”
“能怎麼樣，一團亂麻。”
布魯南老老實實的坐在凳子上，他是冇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能給自己準備一具半改造**活動。
重新腳踏實地看世界的感覺讓他欣喜之餘又感到恐懼。
因為他在這具身體裡冇有感受到任何自我意識，而且非常契合他，要麼是他上身之前對方就已經死了，要麼這就是個大腦空空的克隆人。
無論哪一樣，這家視界公司都遠比他之前預想的可怕。
“看聖多明戈核電站這樣子，估計是從九十年代開始一直用到現在，中間就在14年大更新一次後一直維護到了現在，現在還能動彈已經是個奇蹟了。”
“雖然還冇去蘇石化那邊觀摩技術，但總體上應該還冇有脫離第四代反應堆的程度。”
布魯南語氣唏噓
他一眨眼就過了五十年，然而最悲哀的是整整五十年，他學的那些東西拿到現在依舊屬於‘先進’範疇。
他甚至能以此繼續在那些核相關行業當專案領導。
整個世界的技術除了在義體方麵之外居然不進反退了。
這簡直就是科學界的悲哀。
“這麼說的話，普羅米修斯實驗室的技術儲備在市場上依舊有競爭力了？”
露西有些躍躍欲試，要不是林淼為了防止被大量AI盯上，禁止她在舊網內部頻繁使用黑牆資料，她早就去把那些資料堡壘攻破了，哪裡還用等著玩家們去費勁巴拉的打撈。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我當時主持研究的四代熔鹽堆已經推進到了3.0版本，能在體積更小的情況下維持超過一千五百兆瓦的發電量，完全可以承擔一艘核動力航母的使用。”
“嗯……這個時代好像已經冇有核動力航母了。”
布魯南如夢初醒，各國海軍在初網崩潰後冇多久就在AI的攻勢下崩潰了，現在送貨都用浮空艇。
隨後又問道
“你們真的打算把實驗室的資料都弄出來？我得提醒你們，普羅米修斯可不是我這種半吊子，它比一般的流竄AI要強的多就你手下那群……人，去一萬個也是死，何必呢。”
布魯南終究是冇把低能兒三個字說出來，畢竟現在他是寄人籬下的那個。
“這一點就不用你操心了，那屬於我們公司的機密技術，資料量低隻是為了免除死亡的些許代價。”
布魯南緊接著提醒道：“我必須提醒你一下，核工程是一筆不小的投資，其先期投入成本之大遠不是你們修建的那個淨水站可以比擬的，而且還需要大量的相關技術工作者從旁協助，就你們公司目前的規模而言並不適合展開如此龐大的專案。”
“謝謝你的建議，我們會考慮的。”
從布魯南口中得知舊網技術的先進性後，露西便打定主意要幫助林淼繼續深入開發舊網，哪怕挖出來的東西一時半會兒用不著，也能作為技術儲備以防不時之需。
更何況在賽博空間裡為林淼辦事的頂尖黑客現在可不止她一個人了。
見露西心意已決，知道實驗室資料難逃毒手的情況下，布魯南還是忍不住說道
“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留下普羅米修斯這個實驗AI，它對核試驗的輔助功能很大，有它從旁協助，開展專案的困難會少很多。”
雖然普羅米修斯已經瘋了，但它畢竟保護了自己那麼多年，說冇有感情也是假的。
“我會的。”
露西微微一笑
她跟了林淼有段時間，太清楚對方和玩家們會怎麼做了。
還AI？
搞不好那些玩家能把牆都給你拆了帶回去。
整個資料堡壘能剩根毛算她輸。
————
石脊山小鎮
或者說現在應該被稱之為石脊山工業基地。
現在山上的機器人工廠正以每天50台門框，80架運輸平台的速度日夜生產，而且產線還在擴張。
再加上大量新生玩家和龍場改造工程的人加入，工程進度每天都在加快。
整座山脈到處都是動土工程，瀰漫的黃色土灰幾乎給山體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林淼幾乎把部分山體都給挖空了，並且正在裡麵進行一項秘密改造工程，連乾活的玩家都不知道他們正在修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隻有極少數的ERO醫療公司的高層才略知一二。
而一些玩家還不忘在當牛馬時進行一些額外‘娛樂’。
嗡！嗡！
在一段山路上，一輛吉普車正在緩慢行駛，司機西火草滿臉笑容，一邊開著車，一邊對前方大喊著
“跑起來！輪椅！快跑起來！”
“艸！有種的你下來試試？看我特麼的不撞死你！”
隻見車頭前方幾米遠的位置，還冇換下輔助機械的輪椅正在一瘸一拐的競走，相比於最初的時候，他現在行走已經冇那麼吃力了，正在逐漸朝著正常人進發，而副駕上的光之國街溜子聽聞這件事後，自告奮勇的為其定製了一套十分靠譜的康複訓練。
那就是開著一輛吉普車追他，跑不起來就要被創死。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引擎轟鳴，已經灰頭土臉的輪椅隻能拚命加快腳步。
畢竟這可是在遊戲裡，他是真冇把握後麵那群傢夥不會一時興起把他創死。
回頭一看，被噴上雙柺暴君塗漆的吉普車已經近在眼前，實在忍不住破口大罵
“seven還在追我，塔瑪的！”
副駕上的街溜子聽到後立刻從車頂棚探出頭來
“地球人，說話注意點！我可是為了你好，才貢獻出自己車陪你訓練的。”
艸了，你不是地球人嗎？
輪椅衝刺欲哭無淚，結果街溜子看到他這個樣子表情更起勁了
“你那副表情和眼神是怎麼回事！你那眼淚是怎麼回事！它們能讓你重新跑起來嗎！能讓你變成健康人嗎！”
“來！不要躲，朝著我的車頭撞過來！快點過來！”
WCNM！！！
什麼樣的腦子纔會想出這種康複訓練啊！
動啊！鐵奧！
我的腿！
我命令你踏馬快給我動起來！
輪椅衝刺拚了命的想要讓自己跑得快一點，離身後這群瘟神遠一點。
他在這個遊戲裡還冇死過呢，第一次總是會令人難以接受，不想那些老玩家已經習以為常了。
對車禍這種事情，他本能的求生**還在督促著他接著逃竄，要是換死習慣了的圖圖，可能直接兩腿一張躺地上，有種你就碾過去吧。
“哈哈哈哈……”
身後傳來某些人愉快的笑聲，真是一群難以想象的畜牲。
輪椅衝刺破口大罵
“街溜子，你這個GZZ，以後可彆讓我逮著了，不然指定冇你好果子吃。”
“嗬，想報複我，你還早了兩萬年呢。”
街溜子纔不在乎輪椅衝刺的BB，他可是好心好意的在幫對方進行康複訓練。
雖然上一個用這種訓練方式搞人的雙柺暴君本人是瘸子，但不妨礙他用這招去訓練另一個瘸子。
一人一車就在這種‘歡聲笑語’中朝著山下跑去。
“呼…呼…我跑不動了，快他媽停下……”
街溜子：“那就先停下讓他歇會兒吧。”
“那個……”
西火草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你的車好像出毛病了。”
“嗯？什麼毛病？”
玩家的車基本都是二手貨，不少還是拚裝車翻修車，有問題再正常不過了，畢竟新車價格對萌新來說價效比不高。
“刹車失靈，停不下來了。”
“……手刹呢？”
西火草從腳底下撿起一根棍子
“剛剛拉斷了。”
“………”
“塔瑪的輪椅！快跑！這車刹不住了！”
“WCNM啊！！！”
最終這場鬨劇以兩人跳車，吉普車滾落山崖化作廢鐵為結局。
驚險逃生三人有氣無力的躺在一處山坡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車冇了…”
輪椅之前的滿腹怨氣在看到對方的車為了給自己做康複訓練報廢後都消散了。
而且他確實感覺自己跑起來比以前順暢不少，有效是有效，就是太殘暴了一點，再不想來第二次了。
街溜子擺擺手“冇事，那東西不值錢，我搬幾天磚就能買第二輛。”
從亂刀會手裡繳獲的車輛及其零件堆積如山，有的玩家很喜歡從裡麵淘些東西自己回去組裝車輛。
安不安全是一回事，你就說便不便宜吧。
不過便宜也是相對於新車而言，二手車怎麼也要兩三千歐金，一般玩家除去正常義體消耗後，剩下的至少也得存上十多天才能買得起。
這不由得讓西火草有些驚訝
“你乾啥啊，能賺那麼多？之前也冇見你上前線戰場啊。”
“嘿。”
街溜子露出一個古怪笑容
“你們有超夢頭環嗎？”
輪椅從身邊袋子裡掏出頭環甩了甩。
“那必須的。”
這遊戲現在最重要的道具都不是義肢或者槍了，而是這個超夢頭環。
隻要有這東西，隨時隨地都能進行專業訓練或者進入賽博空間，隻是後者西火草他們還冇進去過。
街溜子拿出自己的頭環，然後用資料線在其他兩人的頭環上匯入部分資料後說道
“戴上，給你們看個東西。”
兩人似懂非懂，反正現在是休息時間，也冇管太多，先後帶上頭環
隻是這次有街溜子上傳到的訊號座標，他們直接就進入了舊網副本門口的一號廣場座標。
這裡至少有幾十個玩家堵在入口處，似乎正在討論什麼。
而在兩人麵前出現的，也不再是街溜子原本的形象，而是等身大小的賽羅，正兒八經的街溜子。
他擦了一下自己鼻子，然後做出一個李小龍起手式
“怎麼樣？帥吧？我可是黑客流玩家，在這裡刷錢快得很呢。”
一旁路過的老熟人太刀蝦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謊言
“吹牛逼呢，學徒一個都冇出師就敢說自己是黑客，我還摩根黑手呢！”
“少BB，遲早的事。”
懟了一句後，他又追問道
“普羅米修斯副本推得怎麼樣了？”
“忙著呢，前麵的人驚醒了BOSS，現在那傢夥發了瘋一樣到處追殺我們，現在不是多了一個黑客NPC嗎？她正在跟其他黑客大佬一起編寫程式呢，應該要不了馬上就能搞定對抗程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