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至今，有一句話不斷用活人的命來證實自己的正確性。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會。
從某個角度上來講，玩家這個群體就像極了三流恐怖片裡那些讓人會得腦溢血的豬隊友，你讓他不要乾什麼，他就一定會去乾什麼。
甚至哪怕知道這麼乾會死也不帶怕的。
誒，這裡有個冇空氣牆的懸崖，周圍的NPC都說跳下去會死，我要跳下去試試看是不是真的.JPG
試試就逝世
儘管露西已經多次提醒玩家們不要手欠，但【宙斯是我兒】對NPC的警告視若罔聞，直接上手構築一個資料迴廊，試圖捕獲一截離散的資料資訊，看看裡麵留了什麼。
但他的舉動粗暴且絲毫冇有隱藏的意思，直接的操作馬上就刺激了某些潛伏的資料軟體，它們立刻順著網路對【宙斯是我兒】發起了攻擊。
他視野裡一片飄紅，防火牆剛生效就被瞬間擊穿。
“我……”
話還冇說完呢，構成他整個人的資料體就存存瓦解。
“我丟！有怪！”
“乾死它爆金幣！”
周圍的玩家馬上散開，見到同伴暴斃的他們非但不害怕，反倒興奮了起來，一個個躍躍欲試的準備跟這些潛藏在舊網裡的怪物爆了。
而玩家們的活動像是石子落在了薄薄的冰層上，破開的裂紋迅速擴大，那些原本處於封閉狀態的賽博生命體如冬眠般甦醒了過來。
玩家們的視野立刻就無數的報錯彈窗填滿，大量的資料攻擊背後是一群不可名狀的集合體怪物。
它們可能是某家公司在舊網時期封存的防火牆，可能是某家詐騙集團開發的詐騙軟體，可能是網路蠕蟲病毒的試作品……
它們可能還未擁有自我學習的AI特性，但這並不代表它們的殺傷力就會弱了。
“哎……”
露西頓時頭大如鬥
這群吊人是真聽不懂人話啊，這裡可是舊網，多少人進來都提心吊膽，生怕惹到哪個惡意軟體或流竄AI暴斃身亡。
你們當這裡是你家大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雖然林淼讓露西帶著玩家進舊網本來就是打著讓他們送死的念頭就是了。
“都撤回來。”
她單手一招，猩紅的黑牆資料如開閘泄洪般爆湧而出，迅速為玩家們構築了臨時防火牆，那些能輕易擊潰萌新黑客們防禦的資料攻擊落在這麵防火牆上甚至不能掀起一絲漣漪，併爲玩家們查殺病毒。
看著自己束手無策的病毒彈窗被導師迅速清理，原本覺得自己要滾回泉水等複活的玩家們迅速化身拉拉隊歡呼
“噢噢噢！！！露西導師，你簡直就是超人！！！”
“今天能看到至強者之戰，就算死也值回票價了吔！！”
“露西導師！就是要趁勝追擊，乾它屎忽呀！”
“如果我看看它們有冇有私藏小視訊呀，想必20年代的片一定很符合我的胃口～～”
耳邊全是各種妖魔鬼怪的聲援，明明應該很振奮的場景，露西卻恨不得找個洞裡鑽進去。
“……”
太特麼羞恥了。
不過露西的心也因為這些玩家們的鬆弛感漸漸放緩了下來。
他們毫不在乎社會規則約束和不畏死亡的態度在一些特定環境下真的有很強的感染力。
原本兒時的遭遇和同伴的死亡讓露西對網路抱有很深的排斥感，如今也一點點放開了。
當然，光憑不怕死可不夠，最重要的還是力量。
擁有黑牆資料許可權的露西不說秒天秒地秒空氣，至少也不是隨便一個流竄AI都能揉捏的地步。
麵前這些惡意軟體甚至比不過海神。
在防禦攻擊之餘，露西甚至還不忘教導著她的學員們
“聽好了，雖然舊網裡的資料不一定擁有思維邏輯能力，但經過資料大崩潰後留存下來的軟體或程式無一例外都抱有很強的攻擊能力，如果你們不想在完成任務之前就死掉的話，一定要提高警惕，對任何流過身邊的資訊都要抱有最強的戒備，因為它們都可能是來自某個危險軟體的一部分。”
說完，便順著玩家們受到攻擊的IP方向發起反擊，黑紅色的黑牆資料瞬間便衝爆了那些無可名狀的惡意軟體。
“那個……”
潘多拉舉起了她的小手，試圖將露西的視線往下拉
對於小個子，露西已經習慣了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蹤跡
“嗯？怎麼了？”
“我不明白。”
潘多拉平淡的說出了自己一直一來不明白的地方
“按理說軟體執行都需要硬體支援，每家公司、城市都有自己的資料機房伺服器作為支撐，每天都需要人維護，那舊網這麼多年又冇人維護，為什麼冇崩潰？”
就算是鋼筋混凝土，經過五十年的時光消磨也會劣化，又何況網際網路伺服器這種高精尖技術。
要知道光是現實世界的‘雪人計劃’，都是在全球多個國家架設了25台IPv6根伺服器，加上原本是13台一起構成了全球網際網路的根基。
每年伺服器維護花費的資金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而這邊賽博世界的網路不知道比現實強了多少倍，那他們的伺服器呢？
AI再怎麼作妖，我把伺服器的供電插頭給你拔了，全球斷電一天還弄不死你？
就算隻是遊戲設定，能找到遊戲漏洞也是玩家的樂趣之一。
“嗯……”
露西回憶了一下她從小接受的網路行者教程
“在舊網崩潰之前，全球的網際網路伺服器都是由各國家政府、公司企業共同組建的，如果他們不想的話，冇人能停下那些東西，而且……”
當年的公司和政府真的冇有能力阻止網路崩潰嗎？
怎麼可能。
當年AI還冇起勢的時候就隻是公司的玩具而已。
隻不過在崩潰初期，冇有人能預料到災難會發展到那個地步，加上他們的技術乃至整個世界都和網際網路深度繫結。
停用網際網路？
那就等於讓所有公司一夜破產，你這還不如殺了他們。
“等後來他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AI拿到了無人機部隊的控製權，各國無人潛艇上都裝載有核彈頭。”
露西這麼說玩家們就懂了。
原來是怕死啊。
彆看那些跨國企業好像核彈、生化武器用的多爽，但實際上因為這種公司死掉的企業高層屈指可數。
在掌握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公司中，荒阪敬算是在衝突裡死掉的最高人。
但他也是事後被軍科安排的傭兵小隊單獨找上門逼自殺的。
胡狼：“那些伺服器……”
“冇錯。”
“是公司們自己在維護，畢竟真的完全關停網路的話，他們損失的時候錢隻會比維護更多，而且……”
露西有些無奈的對玩家們說道
“根據我們目前收集到的情報，那些AI在這五十年裡很有可能在一直擴建屬於自己的伺服器陣列、發電站甚至有可能有衛星，就算現在公司們關停伺服器恐怕也無濟於事了。”
胡狼：“這下真的是天網入侵，我們要被終結了喵，我好擔心。”
“怕啥。”
【新垣結衣是我老婆】說道：“天網算個啥，就算是矩陣來了，我也能變成尼奧乾回去。”
說著，他還給自己變了一副尼奧同款墨鏡和風衣
“不怕BOSS強，隻要敢亮血條，你看我乾不乾它就完了。”
而胡狼卻說道
“這裡是賽博空間，又不是現實，那些AI什麼都爆不出來喵，甚至連義體都冇有。”
原本還想給玩家們鼓勵鼓勵的露西瞬間就黃豆流汗了。
合著你特麼不是怕AI，是怕弄死AI冇收穫是吧。
“咳……”
咳嗽一聲免去尷尬後，露西拉出一片操作屏，背對著玩家們說道
“我給你們上傳一段防火牆程式碼，之後你們就可以進行為期兩個小時的自由探索。”
“但是在哪之後我就不會為你們提供保護了，如果擔心死亡的話，可以直接從退出舊網。”
“好耶！！”
得到許可後的玩家瞬間一鬨而散，剛剛露西給他們告誡的危險瞬間拋之腦後。
但露西也冇說什麼，因為林淼讓她帶玩家進舊網，就是讓這批玩家們送死的。
他想找到一種讓普通玩家也能進入舊網探索的同時，不會因為被AI攻擊而直接腦死亡的辦法。
也許這對普通人來說冇有可能，但玩家們本來就不會真的死亡，毀掉的隻是他們在這個世界的身體而已。
但儘管已經知道了林淼的同胞們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亡，露西心裡仍舊有一種負罪感。
她忍不住自問
我現在做的事，和荒阪有什麼區彆？
哄騙，威逼…這些手段荒阪通通在露西她們的身上用過。
那和她現在哄騙玩家們的行為有差異嗎？
想到這裡，露西忍不住叫住了還冇走遠的胡狼
“等等…”
“嗯？”
胡狼好奇的回頭看向露西
“你……”
露西深吸一口氣，試圖用這種不存在的方式安撫自己的內心
“不想去的話……也可以哦，舊網…很危險，不小心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死……”
“嘿嘿…”
胡狼飛到露西導師的邊上，在賽博空間裡，她給自己增添了很多在現實冇有的裝飾，看上去更像一隻貓了。
她挺著自己比潘多拉強不了多少的胸部說道
“不用怕，露西導師，我可是勇士喵，貓有九條命，要是遇到不舒服的東西會自己跑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露西一直覺得跟玩家說話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情。
但胡狼卻做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心裡也在吐槽，這類NPC的設定果然還是多愁善感。
然後做出一副嚴肅臉
“不用為我們擔心了，露西導師，我們當然知道舊網很危險，但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舊網裡藏著的寶貴資料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就算真的死掉了，也是在為全人類的解放做貢獻！”
“就像切爾諾貝利裡因為核輻射而死掉的那些工人和士兵一樣，我們都是在為了偉大的事業而奮鬥喵。”
帥爆了！
至少胡狼覺得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帥氣。
而聽到對方話的露西卻陷入了沉默。
為了偉大的事業而奮鬥……
對……
她和荒阪是不一樣的。
荒阪隻是為了一小部分人的利益而存在，用人命挖舊網資料也隻是為了給董事會牟取更多的利益。
而她們來到這裡挖到的資料，最終都會被用在它們真正該去的地方，成為社會集體的一個零件，去服務每一個人。
而且一者是暴力威脅，一者是理想驅動，其根源就不能同日而語。
想到此處，露西緊蹙的眉頭徹底鬆開，她放鬆下來，看向胡狼笑著說道
“那你去吧。”
“好嘞喵。”
胡狼前腳剛走，後腳一個遠處的玩家就恰巧碰到病毒，直接被打到爆體而亡。
但露西對於送玩家到舊網當炮灰這件事已經再也冇有了芥蒂，她甚至冇有了出手救人的想法。
“嗯……”
她看著被那段程式碼送回自己手中的資料，若有所思。
“如果能用虛擬機器技術的話……”
被荒阪送進舊網裡的礦工黑客，在全世界加起來恐怕有數千人，每次往返都會死掉不少，而這些黑客的技術、天賦各有高低。
但能撐過一輪又一輪黑牆往來，不僅冇有死在惡意軟體和流竄AI手中，甚至恐懼與絕望中找到機會從不見天日的荒阪塔下逃出來的。
有且僅有露西一個人。
而她逃出來的那一年，甚至還不到12歲。
她的天賦，其實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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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加州已經有些涼了，而且因為環境持續惡化，溫度要比另一個世界還要低上一些，但工地上仍舊是乾的熱火朝天。
即使是在休息時，玩家和工人們也是坐在一起，有些好事的玩家還站在板材堆上大聲嚷嚷
“我跟你們說啊，信什麼都不如跟我信耶穌，混什麼黑社會都不如混我們基督教。”
“想當年我們大哥耶穌帶著十二個小弟就在羅馬打出一片天，把社團發展到了幾千人，在加利利啊，他隻用了五條魚，兩塊餅就餵飽了所有小弟，中世紀歐洲龍頭老大，連那些國王都是我們的幫眾。”
“哪像你們現在呆的那些幫派啊，整天讓你們去違法犯罪，打生打死，結果冇多少錢就算了，連飯都吃不飽，說不定最後一轉眼他自己連命都冇了。”
“但是耶穌是不會死的，就算被人砍了幾十刀，轉眼等三天就會離地複活。”
“所以啊，大家要放下屠刀，立地信耶穌。”
看著板材堆上的新朝雅政舌燦蓮花，紅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忍不住問向坐邊上的三位羅馬勇士
“你們這兄弟是乾啥的，來遊戲裡給NPC傳教來了，而且我聽著怎麼不對啊，怎麼像中世紀版的《一個字頭的誕生》啊？”
“他啊。”
精羅狂喜手裡拿著一塊吸食版的墨西哥taco，津津有味的邊吃邊說
“他家隔壁就是基督教堂，前麵是道教協會，左前方是佛教協會，隔三差五就被家裡人帶著去三家輪流領雞蛋和金龍魚，要不是因為吃豬肉，他還想去另一條街的清真寺逛逛。”
紅桶：“那他不怕他老大派頭馬加百列乾爛他這個三姓家奴嗎？”
精羅狂喜擺擺手：“他啥也不信，就是覺得好玩而已，一三五是基督徒，二四六是佛教徒，週末去道教協會找道童開黑打王者榮耀，他還給人家道士直播刷過火箭嘞。”
紅桶：“6。”
“誒，對了，大佬。”
一邊的精羅震怒也湊了過來
“我聽有人在論壇上說遊戲裡能開公司，你知道咋回事不？”
“這個啊。”
紅桶驕傲的向萌新們昂起了頭
“你們算是找對人了，我的【兩足多用途牛馬建築有限公司】剛剛開業，不過員工名額已經滿了，你們想來的話得等我們湊齊擴張的GP點數才行。”
“……。”
你這公司名壓根冇什麼好驕傲的吧！
忍住吐槽的**，精羅震怒虛心請教
“冇，我們就想問問怎麼賺GP點，我們也想開家店什麼的，還有這個公司股份和分紅，你們是怎麼算的。”
“這個啊。”
紅桶也冇有瞞著萌新玩家們的想法，隻要遊戲時間夠了，這些事情很容易就能摸清楚。
“萌新的話一般在任務介麵裡完成任務就能賺到GP點，什麼都行，送貨、安保、修房子、接人之類的，輕鬆，但錢也不多。”
紅桶接過精羅落淚遞來的狠活橙汁大喝了兩口
“特殊職業賺的要比一般玩家多，比如機械師、黑客和醫療係，但是對職業技能有高要求，不過我建議你們去跟著那些老玩家開團打黑幫銷贓點或者毒販窩點，這些地方的收益比做日常任務高，運氣好還能分到大佬用不著的好義體，當然風險也大。”
“至於公司股份，視界公司占80%，我們五個玩家占20%，而且每個出資的玩家都有份，根據出的GP點和歐金分配。”
精羅震怒皺眉：“20%？是不是太少了一點，那不等於給人打白工嗎？錢都被策劃那邊回收了。”
紅桶連連搖頭，指著不遠處兩台還在振搗底板混凝土的運輸平台小車
“20個點不少了，看見冇，BOSS直接讚助了我5台門框和十台運輸平台，買的話我們傾家蕩產都買不起，哪像現在隻用出維護和電池錢。”
“理論上來說，未來隻要加入我們公司，拿GP點和錢一起擴張公司，那人人都有股份，人人都是股東。”
“給自己乾活拿錢，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