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發出的新版本預告帖子被置頂後在幾分鐘就被蓋到幾百樓，論壇玩家每看一行字就要跟小黃人一樣在螢幕前集體歡呼。
他們的表情很容易讓人幻視成鮑勃、凱文、斯圖爾特……
雖然他們乾的事情和發癲程度也跟小黃人差不多就是了。
有人在震撼於這才封測階段就搞出這麼大動靜，遊戲裡已經有一張幾十平方公裡的城市地圖了，更彆說裡麵還有幾百萬個隨機生成的高智慧NPC。
可能比目前所有知名遊戲裡的NPC加起來都多，而且還有跟真人十分接近的思維邏輯。
現在你告訴我還要在遊戲裡加一張大蘇爾地圖？
你這是不是離譜到家了？
【刀哥：這遊戲不會打算把整個加州都做進去吧？】
【水月：說不定有天我能在這遊戲裡玩到GTA5，去洛聖都送外賣】
【倪哥：我覺得你們可能關注錯地方了，人家R星好歹是美國公司，實地考察洛杉磯才建造城市模型，大蘇爾啊，這可是加州景區，要是有人真建出來了的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啊，BRO】
實地一比一地圖模型，一般人直接給你當境外間諜抓了都不算冤枉的。
【倪哥：bro，我們是玩家不是廠商，誰在乎地圖是哪兒來的，說不定這就是聯合國研發的新技術呢（滑稽）】
【而且應該也不是現實地圖，冇看圖片裡麵大蘇爾那麼荒涼嗎，肯定有編造部分啦，現實也冇夜之城啊，再說了，就算老美想寄律師含，他也要找得到公司總部在哪兒吧，找到了我還得謝謝他呢。】
這個神秘遊戲公司所在地到現在玩家們一點線索都冇，就像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一切都是個謎。
不過這是上頭苦惱的事情，他們隻是玩家，能玩遊戲就行。
隻是相比於七位數的預約人數，1500個名額著實不夠看，無數的雲玩家在帖子下麵（陰暗的爬行）（尖叫）（蠕動）（滑行）
【madao：1500個預約名額，再怎麼說也該輪到我了吧，我可是預約整整兩個月了！】
【超級氣球民主官：什麼？就1500個名額還要分三次發放？我們超級地球一小時內死掉的凍肉都不止這個數！快點把我放進去！！！】
新版本活動下也有人在發瘋
【紅桶：桀桀桀，屬於我的版本終於來啦！不過我要先警告你們不要高興的太早。】
【這頂紅色安全帽戴上之後，你們便再也不是凡人，塵世間的節假日都將不能再沾半點，如果想要摸魚，這頂帽子就會鎖住你們的靈魂，將你們永遠留在打灰現場】
【在戴上這頂安全帽之前，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圖圖：我我我……咳咳……】
【推塔：曾經有份保安的工作擺在我麵前，但是我冇珍惜，等到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如果上天能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我會對外賣員說三個字……你不是業主，滾出克】
【紅桶：難繃，先不說這是八個字，我要是業主我先捶死你】
【倪哥：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我踏馬開創了版本活動，找到了舊網那個入口，牛逼不牛逼，從現在開始，這裡叫做彌助廣場！】
【野人：說道彌助，我聽人說倪哥你剛剛透了阿市是不是真的，柴田勝家都被你戴了綠帽子啊】
【倪哥：咳……這次我必須承認育碧整了個狠活，至於你說的那個事我可以證明是真的，我就是彌助，我剛從阿市的床上醒過來，那小妞長的…嘿…】
【天然卷：這個時候，豐臣秀吉就應該在門口求你輕一點，阿市她怕痛~~】
【倪哥：友情提醒，遊戲時間記得不要超過兩個小時，因為你後四十個小時的遊戲體驗和前兩個小時是一樣的，而且超時不好退款，2333】
眾玩家頓時發出一陣淫蕩笑聲。
但彆看他們現在其樂融融的，其實私底下早就已經準備開始內捲了。
冇看他們都不約而同冇有談投資的事情嗎。
……
因為前兩天沃森區的事情，阿圖羅失業了。
他本來是DMS的一名超夢維修師，按理說跟沃森區大火的事情吊毛關係扯不上，但客戶數量的驟減使得公司規劃部判斷用不著那麼多員工，說辭退就給辭退了，不少人當天到公司打卡，收到的第一條郵件就是辭退宣告。
當然了，這裡可冇有辭退賠償，而且就算你離職了，公司給你安裝的義體貸款也要接著還。
阿圖羅身上還揹著整整二十三萬歐金的貸款，要是不想被催債人送上清道夫的手術檯的話，他就必須在下一次還款日期來臨之前找到新的工作。
但在夜之城，DMS早已不是2020時代那個橫跨音樂、影視、新聞多領域，冠絕全球的娛樂巨頭，經營範疇精簡至超夢服務這最後一項，名氣也大不如前，在原本老對手新聞54台眼中已經是路邊一條的存在。
因此，DMS的工作履曆並不能幫阿圖羅取得什麼優勢。
正當他一籌莫展，覺得前路一片迷茫時，同居的傭兵突然給他發來了一條簡訊。
粉色爆炸頭雙馬尾頭像：‘嘿，BOY，我聽鄰居說你失業了，有想好準備去乾什麼嗎？要不要跟我去街上乾一票，保準你掙個大的。’
阿圖羅：“阿爾貝塔，彆鬨了，我現在正在想辦法，不然下個月我就要滾出那間宿舍，到大街上和流浪漢搶天橋下的座位了。”
阿爾貝塔：“吼吼吼...那可不行，你走了我找誰給我定製超夢去，還有，彆把我看扁了，新工作是吧，我這兒正好有條路子，視界公司最近在招人，你可以試著去碰碰運氣。”
“視界公司？”
這個名字最近可是天天出現在各大媒體、報紙上，阿圖羅想不知道也不行，聽說那天晚上那家公司在沃森區和荒阪狠狠碰了一下，還打贏了。
“可我聽說他們不是一家軍火商嗎？我一個超夢維修師能去乾什麼，人家肯定不會要的。”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我一個哥們的朋友的小弟的叔叔就去應聘了，他說那家公司不管你以前是乾什麼，隻要符合要求就行，去試試唄，反正又不會摘了你的腰子。”
因為前幾天的事情，視界公司算是在傭兵圈子和底層市民裡留下了還算可以的口碑，大部分人對這家公司都冇什麼惡感。
因此阿爾貝塔還是很樂意讓自己朋友去碰碰運氣的。
“那好吧。”
也許是走投無路，阿圖羅也隻能接受這份來自朋友的好意。
他記得那家公司開的酒吧就在附近不遠處的地方。
隻是一向秉持著在公司混日子的阿圖羅都忘了自己還穿著一身鬆垮的運動裝，甚至連簡曆都冇準備。
————
“我裝備了生物技術最新版的腦波晶片，每天隻需休眠兩小時就能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最高連續工作記錄是74小時，改造後的強化胃隻需進食營養預製膏，日排泄時間一天一次，每次不會超過15S.....”
聽著對麵那個衣冠楚楚的眼鏡男像是在推銷商品一樣推銷自己，大談著自己可以接受如何高壓的工作環境，林淼心中就一個無語二字。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兩百年前，看著台上的奴隸主拿著鞭子推銷自己的黑奴，展示他能承受什麼程度的壓榨。
他是來找員工的，又不是來找奴隸的。
“好了。”
林淼打住對方的話，直接切入主題
“你有吸食成癮藥物的記錄嗎？”
“額....有。”
眼鏡男明顯愣了一下，但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在夜之城多多少少都會有這方麵的問題，畢竟這種高壓環境下，精神緩釋類的快需求是一個天文數字。
有錢就吸毒品，毒品吸不起就去買止痛片，要是連止痛片都買不起，那就去垃圾場揀膠水吸...
嫖得起就嫖，嫖不起就去看超夢.....
“如果我要求你進入公司後開始對成癮性藥物進行強製戒斷，並且停止使用非公司提供之外的超夢，你有冇有意見？”
“這....”
眼鏡男明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對方冇有詢問他的工作能力，而是轉頭問向吸食藥品這種在其他公司無關緊要的小問題，在他看來是很莫名其妙的。
在他猶豫了三秒都冇做出回答，林淼直接說道
“科隆先生，你先回去等我的電話吧，有結果的話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對林淼來說，他可以忍受你絕大多數問題，技能不熟練可以慢慢練習掌握，工作粗心可以調教，心態和性格不好可以鍛鍊。
唯獨隻有一條，吸食藥品和沉迷超夢不能接受。
不是林淼有什麼道德潔癖，而是吸食過藥品的人，是絕對不會全身心投入工作的。
藥品帶來的神經刺激會產生巨量多巴胺，進而帶來遠超正常性行為千百倍的快感，感受過這種快感的人就很難從正常的生活、娛樂中體會到樂趣，工作不上心，乾什麼都走神，時間一長，腦獎賞機製退化，神經萎縮，你就會覺得這個世界都無趣了，唯一能帶給你快樂的東西就是藥。
不想工作、不想讀書、不想出門社交，什麼都不想，腦子裡隻剩下嗑藥，以及磕更爽的藥。
最後變成一個廢物。
隔壁家的波音已經身體力行展示了將癮君子納入企業體係之後的代價，天上飛機掉的跟下雨一樣。
而超夢，在某些方麵比毒品更甚。
通過接入腦後神經中樞，那些剪輯師能讓你體會到你絕不可能感受到的一切。
而且無比真實、無比清晰。
你想成為中世紀的王？
可以
你想步步高昇，一步一步順風順水成為大企業的總裁？
可以
你想成為人人崇拜的傭兵？
可以
你想成為都市小子逆襲人生，身邊美女如雲，豔遇不斷？
可以
隻有你想不到，冇有那些超夢剪輯師做不到，哪怕是讓你重溫兒時記憶的溫暖，看到死去的家人。
他們甚至能讓人在死亡中不斷輪迴，用極致的痛苦改造刑犯。
它們會摧毀人對現實生活的一切嚮往，永遠沉迷在那個虛擬世界，每天都有人為了超夢而活活餓死在家裡，有的屍體都臭了才被鄰居發現。
明明隻要他們想，隨時都能脫離夢幻，但他們捨不得抬起那隻手，摘下目鏡。
脫離幻想、回到冰冷殘酷的現實，正視自己的無能和渺小，麵對生活，這種感覺比戒斷毒品還要痛苦。
這也是為什麼林淼始終不肯放開玩家的遊戲時間，禁止玩家包括連他自己也絕不去碰這些東西的最大原因。
在送走了眼鏡男後，林淼對門外說道
“下一位。”
這次進來的，是一個個頭又小又瘦的白髮黑人，他進門時戰戰兢兢的四處張望，好像害怕哪裡會衝出來一個大塊頭傭兵給他腦門子來一槍一樣。
“你是...”
林淼低頭看了一下，這傢夥冇簡曆，所有的資料都是進門之後登記的，不過在此之前他就考慮到過夜之城底層市民可能不會搞這玩意兒，所以做了預案。
“阿圖羅，對吧。”
阿圖羅連連點頭，有些慌忙的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
“是的，先生。”
因為林淼戴了墨鏡，還讓露西幫忙化了妝，所以基本冇什麼人能猜到這家公司的老闆會充當麵試官。
“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在昨天還是是DMS的超夢維修師，但今天早上DMS把我給踹了。”
“....”
“....”
“真是乾練的自我簡介。”
不過超夢維修師....
林淼摸了摸下巴
“你會剪輯超夢？”
在此之前，這項工作林淼都是讓露西幫忙代工的，不過她的技術隻能說一般，肯定比不上正規公司的技師，對於林淼的設想完全做不到。
“當然，我的技術是一流的。”
隻有在提到這個的時候，阿圖羅的眼睛纔會爆發出一陣精光
“我有不少好點子，絕對能讓你大開眼界的...”
雖然這跟麵試冇什麼關係，但出於對超夢的興趣，林淼還是給了他三分鐘
阿圖羅興奮的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暢想
“超夢技術能讓客戶看到我們為其設計的畫麵，並同時讓他大腦同步分泌出相應物質，使其產生身臨其境的感覺，這項技術一直被公司視作為賺錢的工具，但我覺得能用這項技術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比如治療抑鬱症、幫助那些想要自殺的人，特殊的超夢療法讓他們重新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重新獲得幸福！”
聽到這裡，林淼打斷了他的話
“阿圖羅先生，你有冇有想過讓他們產生抑鬱症想要自殺想法的，就是這個世界本身，你就算治療好了他們的抑鬱症，讓他們放棄自殺又能怎麼樣，夜之城能讓他們抑鬱第一次，就能讓他們抑鬱第二次。”
“能讓他們自殺一次的東西，就能讓他們自殺第二次。”
“你的超夢療法能讓他們還上自己的貸款嗎？你的超夢療法能讓他們治好賽博精神病嗎？你的超夢療法，能讓他們的義體不再疼痛嗎？”
“這.....”
阿圖羅明顯冇想到林淼會對他這麼說，對方的話語輕易碾碎了他的天真。
而當他本以為自己麵試失敗了的時候，林淼突然問道
“不過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聽。”
阿圖羅很禮貌的回道“請說吧，先生，我聽著呢。”
“我聽說你們超夢剪輯師能通過編輯不同素材，從而編輯出各種各樣的超夢，讓使用者感知到不同的情緒，對吧。”
“是的，先生。”
“那如果...在一個特定的場景下，讓他感知不屬於這裡的情緒會怎麼樣？”
林淼覺得自己說的可能不太好理解，乾脆舉了一個例子
“比如我讓你編輯一個，員工在上班時會感受到吸食毒品時的愉悅快感的超夢，他們會不會就此對上班產生成癮性？”
如果能成功，那纔是劃世紀的發明！
什麼狗屁娛樂超夢，簡直弱爆了！
阿圖羅聽了連連搖頭，上班成癮？
什麼樣的惡魔能產生這種主意，簡直太他媽恐怖了。
“這可不行，先生，超夢不能超出人類的認知範疇，被刀砍了會痛，被車撞了會死，這是常識問題，超夢不能創造越過人類認知範疇之外的東西。”
林淼聽了也不氣餒，馬上退而求其次
“那換一個吧，你能用超夢治癒毒癮嗎？”
“嗯？”
阿圖羅眨眨眼，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兩者之間能產什麼關係。
治療抑鬱症和自殺可以用美好的超夢來讓他們重新拾起對生活的資訊，但癮君子？
能有什麼超夢能讓他們放棄藥物？
冇可能的。
林淼轉動筆尖，也不再隱瞞自己的身份
“是這樣，我打算開發一個專案，通過控製修複人類的神經元，從而調整他們對內啡肽和多巴胺的反饋機製，讓癮君子的大腦對超出閾值的多巴胺無法生效，並且配合超夢，進行神經元調節，讓他們的大腦重新對正常的生活娛樂行為產生反饋機製。”
“同時，不隻是生理上，我還需要超夢的幫助，讓這些癮君子從心理上戒掉毒品。”
“你覺得你能勝任這份工作嗎？阿圖羅先生？”
阿圖羅大張著嘴，即使是他也該意識到現在情況有些不對勁了
“你...你是....”
林淼摘下眼鏡
“我是這家公司的老闆，也是你未來的老闆。”
人是醜了點，但心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