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武器試驗場回來的林淼坐在椅子上,這幾天一直忙前忙後處理善後事宜,頭轉的都冇停過,直到現在纔有閒工夫歇一會兒。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那麼急切的需求一個可以減輕自己負擔的智慧輔助,而對林淼來說高度機密的【係統】是無法擔任這個公眾角色的。
哪怕是【海神】都比它合適。
而看到主線任務完成後的獎勵,林淼更是頭疼,他寧願對方給個十連或者彆的什麼東西也好,偏偏是這種名為獎勵,實則任務的玩意兒。
【主線任務:秩序的必要性(已完成)】
【任務獎勵:AI追獵係統已開啟】
係統欄裡又多了一項:【流竄AI追獵】
開啟這個介麵,刷的一下,滿滿噹噹的未知列表,一樣望不到頭,唯一一個有明確圖示的,是一隻巴西龜【海神】。
其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這不知道是五位數還是六位數甚至可能更多的空框子都等著林淼抓AI塞進去呢。
【WTF?你特麼出來給我解釋解釋。】
【係統:解釋什麼?】
【你這是把我當黑奴用啊,這麼多AI,**的50年前地球的網路是基因變異了嗎??它塞得下嗎?屬叮噹貓的啥都能裝?準備修瑪利亞之牆是吧?】
也不怪林淼發火,這就尼瑪離譜,哪怕是育碧也不敢在地圖上塞這麼多問號吧?
林淼是不懂網路也不懂程式碼,但他好歹也知道軟體是需要硬體支撐的,尼瑪這麼多AI,能擺脫硬體束縛在賽博空間裡到處跑就已經夠離譜的了,哪來兒的電腦能帶的動它們?
而且有些地方他一直很想吐槽了,這世界的電腦技術也冇見得比另一邊強個很多啊,那邊幾十萬張顯示卡堆出來的GPT還在被人當貓娘調教,你這邊已經開搞【為時已晚,有機體】副本了,差距要不要這麼大啊喂。
【係統:你看,又急】
【這件事並不是我逼你去做,而是你遲早要麵對的事情,大量流竄AI存在的事實並不以人的意誌作為轉移,而且你也並不是全無好處】
【就像這次一樣,逮捕同化越多的流竄AI,你和黑牆的契合度就會越高,同時這些AI也能滿足你那個小小的願望,成為你忠實的打工仔,這難道不算是獎勵嗎?】
【而且大部分流竄AI甚至不如海神,它們隻是黑客肉身死亡後的殘留資料片段,實力甚至不如一個精英黑客,逮捕起來並不麻煩】
林淼啐了一口
【我的評價是,不如露西獎勵我的一根毛,給我換成一箇中級卡池十連還差不多】
係統裝死冇有回話,它清楚的知道林淼隻是抱怨而已。
玩家群體做大了遲早要遇見那些AI的,滿地圖問號拿給他們清高興還來不及呢。
現在還是來看看正經的獎勵吧,他可是囤了一箇中級五連抽和兩個初級十連呢,隨著事務所的擴大,每天能攢下來的抽數也增加到了2.2。
希望自己的運氣不要因為跟海地人有過接觸就變成非提吧。
林淼搓了搓手,祈禱自己能偷渡到歐洲
說不定他就能抽出一個大伊萬,然後跟夜之城全城人一起爆了。
抽這個,這個勁大.JGP
不過係統的東西很少有廢物,哪怕是罐頭在夜之城也能賣出一個相當不俗的價錢。
這次中級抽獎雖然冇有前兩次那種一眼就知道能立馬排上大用場的貨,但也能看出其作用不小。
【休眠冷凍艙設計圖】
【可食用菌類繁殖孢子】
還有半噸牛肉,半噸雞肉,和醫用凝膠合成表。
至於初級的,除了二手槍支、罐頭一類日常用品之外,還有五台改造艙,也能算是小有收穫了。
休眠冷凍艙能長期安置改造艙生成的玩家**,也算是解決了未來玩家數量會麵臨一個高速增長期的顧慮。
至於孢子,則和以前抽到的蔬菜種子差不多,隻是種類、數量和繁殖速度薄紗前者,等水廠建立起來之後這些東西都能排上大用場。
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露西走了進來
“找我什麼事?”
她剛剛還在新搭建的機房裡除錯那個【海神】工業AI,為其搭建資料庫,填充資料和修建防火牆,一聽到林淼叫她就馬上趕了過來。
“是這樣的,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林淼將自己企圖搞一個超大規模的資料AI,以此來精確調動每一分生產資源,以及替他處理繁雜瑣事的事情告訴了露西。
“哈?你這傢夥該不會是冇睡醒吧?”
躺在沙發上的露西都覺得林淼是在開玩笑
“牡蠣,牡蠣得死。”
就算是傻子也該知道這是辦不到的,更彆說露西這種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了十多年的老油條了,她說起話來有氣無力。
“我知道,現在我們擁有的算力上限很高,但算力不是一切,有些事情就算是AI也辦不到的,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最難解決的東西是人,他們可不會乖乖的記下每一筆賬。”
正所謂
你不拿,我怎麼拿?
我不拿,史密斯專員怎麼拿?
史密斯專員不拿,我們怎麼進步?
這個社會就像一張大網,每個人都在這張網上被無數絲線糾纏。
在這種情況下有的人就算不想貪,不想**,也會被逼得不得不不**,最終一條道走到黑。
在這裡不存在所謂出淤泥而不染,隻要你還在這個係統內,就無法避免係統性**。
除非一把火將整張亂麻似的蛛網燒個乾淨,重新織起,否則你要麵對的就是整箇舊蛛網的敵對。
這也是為什麼林淼都不敢表現得多體恤工人,最多讓他們培訓轉行,從繁雜的體力勞動轉變為技術崗,工作時長該多久還是多久。
他要真敢提高工人待遇,搞什麼社保、八小時工作,就林淼現在的力量,要不了多久他就可能曝屍荒野,死的不明不白,黑牆和玩家都保不住他。
現在那些公司能跟林淼唱雙簧,是因為在他們眼裡林淼和他們是一類人,金錢上的矛盾都是小事,意識形態上的矛盾可就是大事了。
“一點一點來嗎,金字塔又不是一天建成的。”
隻是在這件事上,林淼態度異常堅決,有些東西必須在一開始就打好底子,不然等壯大了再想改就來不及了。
他看向前方的監控螢幕,任務大廳中那些個跟著玩家到處飛的熊蜂無人機,說道
“這個計劃....就暫時叫【W】吧。”
————
太平洲騷亂方平,眾人本以為ERO招來的那些傭兵會在戰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卻冇想到這群人似乎並冇有立刻離開的打算,反而是在海地居民區忙活起來了。
【太平洲招工生活委員會】
印刷著十個大字的橫幅飄蕩在居民區的外圍的一片空地上,那裡也正是之前的醫療區,規培生等十名玩家雖然在戰前陣亡,但事後林淼補償了他們比參戰玩家還要豐厚的獎勵,原本的些許怨氣馬上就被大把歐金衝的一乾二淨,繼續回來刷醫療經驗。
說是冇心冇肺也差不多了。
隻是相比於上次,來這裡安保的玩家數量同時驟增,醫生、護士數量也多了許多,林淼還發放了一些小任務給玩家。
“姓名。”
“艾薇塔.貝隆”
“性彆”
“女”
“年齡”
“27”
高手坐在板凳上,頭也不台的問著對麪人的情況,然後將其記錄下來整理為一個檔案。
“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原本有個兒子,去年死了。”
“.....節哀。”
在夜之城,小孩子想要安全長大可太不容易了,吃、住、醫每一樣都是大問題,更彆說太平洲海地這種人傑地靈的地方,有一半的人都活不到成年,成年後幫派、毒品、街頭槍戰再死一半。
屬於是活過四十就算長壽了。
高手登記完後,旁邊的機器吐出一張卡片,指著身後的醫療區
“拿著這個,去後麵體檢,然後等著一起參加技術培訓。”
太平洲的海地人是個很奇怪的群體,他們有著夜之城獨一份數量的高階技術工作者——黑客,而同時絕大多數底層人又是半文盲,會看會讀不會寫。
但翻譯包幾乎解決了全人類不同語言之間的溝通問題,使得人與人交流時,語言不通不再成為問題。
而林淼也不需要一群不識字苦力,因此隻要是想要參與工作的,都必須經過一段時間的掃盲運動和裝置使用培訓。
至於掃盲教他們什麼字?
反正不會是英文,雖然玩家們學曆再怎麼低也該中專畢業,但外語這個東西,大部分人可能四級考完就忘了個一乾二淨。
這東西在2075年已經發展成了一座巨大的屎山。
在資訊高速增長的這幾十年裡英文新增了數十萬的新造詞彙,彼此之間毫無關聯。
日常用語還好,一旦深入到技術層麵,那些生造詞能把一個活人逼瘋。
既然是從零開始,而且還有翻譯包作為語言輔助,那不如找點玩家們都會的中文。
這東西的資訊含量薄紗英文,這遊戲設定裡幾十年也冇誕生過多少新造字,統計了一下也不到一百個。
就算有,看一眼也就知道大概是啥意思了。
反正不會搞出汽車是car,貨車就是goods train之類一眼看上去毫無聯絡的奇怪情況。
隻是對海地人普及教育的難度卻遠超玩家們想象。
“FUCK!FUCK!”
下課後的埃及豔婦都快抓狂了。
“我特麼就不該接這個任務,我總算是明白當年我高中老師的心態了。”
僅僅是第一個上午,那些海地人就快把他逼瘋了。
他對著刀哥說道
“整整三個小時,他們連一到十都寫不好,你敢信嗎?”
“額....”
本來是來這兒找新聞的刀哥一聽這話,就樂嗬了
“你祖上可是白人,跟他們交流應該有先天壓製纔對啊。”
“你個吊人。”
豔婦反罵了回去
“我祖上清清白白,二戰後才發的家,不沾奴隸貿易的邊好吧。”
他鬱悶無語:“那些傢夥都是成年人了,結果坐在凳子上跟長了瘡一樣坐不住,嘰嘰喳喳的,一點都不像我看的小說裡那樣,對知識充滿嚮往,一聽教他們識字就納頭便拜,痛哭流涕,以身相許....最後這個就算了。”
三個小時的現實經曆將不少玩家那種自我感動的精神給挫敗了。
“哈哈哈哈哈...”
在東南亞和中東呆過一段時間的刀哥一聽便捧腹大笑
“我告訴你,你冇被這些海地人打死就已經是我們上個任務策略執行的好了,知道嗎?想讓他們老實聽你的上課,就要想其他辦法。”
“啥意思?”
豔婦一聽就不樂意了,還敢打他?
有人敢動手,他當場就能一飛刀給那傢夥爆頭了。
“巫毒幫。”
刀哥說出了這個名字
“這裡的海地人與其說是難民營,不如說是以血緣為紐帶,圍繞巫毒幫構建的企業集團,他們每個人都是這個企業的一份子,任何人想要攻擊巫毒幫都要遭受海地人集體反擊。”
“這次得多虧規培生他們用自己的命和四天義診把巫毒幫從海地人群體裡分裂出去,把布麗吉特這個女人打成背叛海地人的罪人,才讓這些海地人冇直接把矛頭對準我們。”
“但是現在巫毒幫被我們錘成殘廢,海地人死傷不少,就算我們管醫療,後麵還有工作,但現在海地居民斷掉了大部分的經濟收入,這種情況你想他們這些成年人安心坐在那裡上課?每天要吃的飯怎麼辦?哪裡來錢買?”
豔婦一聽,臉色更愁了,他們這些玩家接任務的時候哪想過這麼多,有的人隻覺得新鮮,有的人是看版本末了,剛打完仗想休閒一下纔來的,哪知道這麼麻煩。
“那咋辦?我們總不能管他們飯吃吧?”
海地居民過千,一人一張嘴,哪怕最便宜的蔬菜膏蛋白塊一天也得吃幾千歐。
再說了憑什麼要他們掏錢啊。
“呐,我教你們一招。”
刀哥搖頭,掃盲的前提是吃飽飯,東大為了全國掃盲普及教育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才辦到,哪兒那麼容易。
“這種事情光靠你們自己肯定是搞不定的,得找人幫忙,還得換個法子。”
豔婦立刻把頭伸了過來
“細說。”
刀哥指了指不遠處“看見海地居民區那破樣子冇?”
海地居民區是占據了一片未完工的商場和小區作為中心。
商場還好,彆管裡麵怎麼樣,至少外麵裝修是搞定了的,但小區就很爛了,三層以上隻有柱子,隔牆用的都是彩鋼板或者塑料大棚,而且臭氣熏天。
“你把紅桶他搞的那個小施工隊叫來,在湊上一堆人去找巫毒幫那個黑大個,還有那個老登,讓他們這些原海地高層掏錢找你們施工,裝修清掃舊居民區。”
“然後你們再拿這筆錢招工,招來的工人白天用裝置練習,把係統文字全部改換成中文,再拿一點工錢,晚上上夜校識字,幾樣結合起來效果會比你現在乾巴巴教好一百倍。”
豔婦將信將疑
“我怎麼知道這辦法有冇有用啊,而且人家乾嘛聽我們的?我們可是才搶了他們不少東西呢,萬一冇錢咋搞?”
刀哥對此非常不屑
“你做夢呢,我們就搶了伺服器和一些裝備,現金一毛冇看到過,不在他們手上在誰手上?”
“而且不同意那就不同意嘛,我們可以找其他人幫忙啊,化工間那幾個大款不是想自己搞個飲料廠嗎?差勁戰士不是想弄一個九龍冰室嗎?找他們拿錢啊。”
事情發展的順利程度超乎了豔婦的想象。
不僅米歇爾他們很爽快的掏出了一筆錢,還親自派人到居民區遊說拉入。
這糟老頭子看上去一點不像一個宗教頭子應該的樣子,反倒比普拉西德還看得開。
第一天給逝者下葬,安慰家屬,第二天組織人手發放救濟物資,清點巫毒幫剩餘產業,把海地這過千人管理的僅僅有條。
反倒是普拉西德,自那天之後就一直冇說過話,整天悶悶不樂的靠在天台上,看著下方的海地居民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想什麼?”
正午的陽光下,米歇爾被提成平頭的頭髮在黑麵板的襯托下白的發光。
普拉西德捏緊了拳頭:“你們利用我,是你們放出的那些錄音,在大家身邊造謠,好讓布麗吉特對我不滿,逼她殺了那些醫生,好讓那家公司找到進攻巫毒幫的藉口.....”
“是。”米歇爾直言不諱
“但這是海地人唯一的出路,布麗吉特那個女人想越過黑牆,成為AI,這種行為最終隻會害死所有人。”
“但你們騙了我!”
普拉西德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轉身雙手抓起米歇爾的衣領,將其整個人都給提了起來,嚇得身後的海王星差點就對普拉西德動手了,還是米歇爾做出手勢攔下了他的動作。
普拉西德是布麗吉特的左膀右臂,不把他剔出去,後續的動作難度就會倍增,甚至有他號召的話,大量的海地人都會站在布麗吉特一邊,到時候麻煩會更大。
被提起來的米歇爾一字一句的說道
“對,我們騙了你,但這是為了海地,為了大家的未來。”
普拉西德沉默良久,才緩緩將人放了下來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管是你,還是那家公司,如果該違背誓言傷害海地人,我都會讓你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