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掃描的主線任務幾個區都在進行,以聖多明戈和太平洲的進度最快,沃森區也有人光顧,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炸燬遺蹟邊上試圖挖出點什麼來,所以進度不算太快。
而熊蜂無人機掃描後的資料會上傳至地圖,相當於驅除戰爭迷霧。
對於玩家們來說是爽了,再複雜的地形都不怕迷路,但對於埃及豔婦來說就是純折磨。
他得把玩家們收集上來的地圖資料展開擺在一起,從中找尋可能通向狗鎮,和那個疑似隱藏地區的入口。
而偏偏太平洲的下水道因為巫毒幫被炸塌了些許通路,而又無人維護導致不少下水道被糞便、垃圾堵塞,還有幾片地區的下水道都冇修好。
在這方麵能幫到豔婦的人冇幾個,屬於亂七八糟折磨人了。
而就在他還處於冥思苦想中時,一隻手猛地把他從思緒中拽了出來。
轉頭就看到一張大餅臉,那張臉近到可以看見上麵的雀斑,嚇得豔婦一個後跳。
“臥槽,土豆你特麼乾嘛?”
“找你商量個事。”
“我?”
豔婦狐疑的看著這個死胖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冇安什麼好心。
“商量啥?傷天害理嘞事情不要找我。”
“哎呀,我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我怎麼會做那些冇良心的事呢?”土豆像坨甩不開的狗皮膏藥一樣粘了上來“主要就是巫毒幫的事情,你懂了吧?”
“....”
見豔婦神色略微放鬆,土豆馬上就細聲說道
“我們找到了巫毒幫在下水道的據點,估算了一下大概範圍,裡麪人恐怕不少,而且還都是黑客,強攻我們這些人肯定不是對手,所以就在想能不能搞點彆的法子。”
這遊戲好就好在自由度高,理論上來說現實能乾的事情這邊也能乾。
豔婦不解:“所以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土豆一把拉住豔婦扯到角落,嘀嘀咕咕
結果剛說一半,豔婦就從對方的手上掙紮了出來,他的臉色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你們特麼腦子進茅坑裡泡過了吧,這麼下作噁心的事情都能想的出來!”
“乾嘛!”土豆義正言辭“當年關二爺還能水淹七軍呢,我為什麼不可以?”
“水淹七軍是讓你這麼用的?”豔婦扯住土豆不存在的脖子說道“要是關二爺在天有靈,第一個劈死你個吊人,你比賈詡都噁心。”
土豆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你就說乾不乾嘛。”
“......”
在經曆了一陣艱難的思想鬥爭後,豔婦咬著牙說道、
“乾!但是到時候我絕對不會衝一線,誰愛去誰去。”
“這就對了嘛,都是好兄弟。”
土豆立刻笑嘻嘻的拉住豔婦“走,我還叫上劍雪了,我
........
ERO的救護車依舊如往常一樣行駛在夜之城的街頭。
對於上次這家醫療公司和創傷小組之間的戰鬥最後結果究竟如何眾說紛紜,冇人知道ERO和創傷小組達成了怎樣的協議,但無論那種結果,ERO都成功的存活了下來,還傍上了軍用科技的大腿。
不過雖然如此,因為創傷小組的威脅導致大批護工人員流失是不爭的事實,人員縮減了很多。
但奇怪的是ERO的營救效率不僅冇有下降,相比於之前還有了大幅提升,甚至還經常有傭兵跟隨保護,在街頭上火併的管你三七二十一,ERO救護車到場不停手,五分鐘內就會有傭兵陸續趕到。
打到最後可能演變成原本起衝突的雙方不得不聯手對抗來救人的ERO‘外聘人員’。
次數一多,有的人就學乖了,ERO的救護車趕到現場,雙方立刻停手進入中場休息時間,等ERO把人救走了再繼續打。
也拖玩家們的福,ERO的收入不降反增,很多買不起創傷小組的傭兵都選擇了ERO的保險,而相應的ERO管理也嚴了很多。
“誒,大佬,規培到底咋樣啊?”
剛接到一項義診任務的萌新【普陀寺高僧】好奇的向規培生問詢著自己作為醫學生的未來
“規培?”規培生臉皮抽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如果你一定要我給你一個建議的話。”
“要是你家裡冇礦,又冇足夠意誌力的話我勸你你最好儘快轉行。”
規培,簡稱規範化培訓。
是為了避免醫學生畢業後進入工作崗位卻冇有工作經驗,造成醫療事故所進行的實習簡稱,而在實習期間,規培研究生的薪資由實習醫院根據考覈情況發放生活補貼。
這一句話直接把規培生研究生釘死在了廉價勞動力這五個字上。
外人看到的醫學規培生一個月至少也有三四千塊,但那實際上屬於社會招聘的醫學人才,學校的規培研究生一個月大概也就800-1500,慘一點的就五六百。
去大街上撿垃圾都不止這點錢。
“談福利的時候他們說你是來實習的,冇你的份,談工作的時候說你是來上班的,要多乾,否則就不達標,當牛做馬,這三年還要寫論文,還要上課,明白了嗎?”
在外人眼中光鮮亮麗的醫生行業,其背後是數不儘的醫學生血淚。
“其實也冇那麼遭啦。”
普陀寺高僧摸了摸後腦勺,他看上去非常憨厚老實
“就大佬的實力,等以後拿到義體醫生行醫執照,那不是大把歐金進賬,有了遊戲幣我們可以賣金嗎,這種遊戲還怕缺氪佬嗎,那些有錢人在這遊戲裡有大把鈔票冇處花,到時候我們賺歐金,花人民幣,2000RMB》3000歐金,豈不美哉。”
臥槽
這傢夥說的好有道理啊
規培生眨了眨眼,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在對方提點自己之前,他還隻是想著在遊戲裡過把高階醫生的癮就行,可冇想過把遊戲幣換成現金。
這種行為叫什麼來著?好像是說搬磚對吧。
規培生重重的拍了一下普陀寺高僧的肩膀
“好兄弟,就衝你這句話,以後你跟我混了,保你吃香喝辣!”
“誒,哪裡哪裡。”普陀寺高僧憨厚老實的嘿嘿一笑“還得大佬帶我們這趟任務呢。”
三輛ERO救護車,一共五個醫療係玩家,四個保鏢玩家,加上三個開車的NPC和葛洛莉亞都在車上朝著太平洲的方向駛去,在車隊的後麵還跟著曼恩小隊。
這也是規培生期待已久的免費義診活動。
當他把這個建議跟葛洛莉亞提出的時候,對方眼神都變了。
這傢夥是哪兒來的降世耶穌嗎?
免費義診?
這天地下還有不要錢的醫生?
最離譜的是林淼聽到這個建議後直接大手一揮。
準了。
地點就定在太平洲,巫毒幫的地盤上。
甚至林淼還讓ERO準備了一批常見病的藥,到時候一起送過去,看病抓藥兩不誤。
林淼的電話打給普拉西德的時候,對方也是驚了,這群人動作怎麼這麼快的,他昨天下午纔剛打完電話,這裡麵不會有詐吧?
而當三輛救護車停到海地人居住區外圍時,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選擇並冇有錯。
也許是習慣了西大醫療體係的慢生活,夜之城本地人遇到東大的反應速度就有點水土不服。
葛洛莉亞率先跳下車,和曼恩他們一起和朝自己走來的巫毒幫眾人交接。
周圍的海地人都抱著一種相當強烈的警惕心看著他們,一旦起衝突,恐怕連這裡一個賣菜大媽都能掏出把手槍來參戰。
這種排外心理是海地人至今都冇有被夜之城同化的原因。
“普拉西德先生,ERO的藥和人都到了,診療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見得場麵多了,葛洛莉亞也不用想以前一樣虛張聲勢,說話舒和平緩,不卑不亢。
“就現在吧,不過我會看著你們的,我們也有醫生,彆耍花招。”
葛洛莉亞笑了笑,冇有回話,而是打了一個響指,車上的醫生和保鏢玩家們就紛紛抬著支架下了車,手腳麻利的在空地上組裝起醫療帳篷來。
這種類似義診活動,而且還是在外國人的包圍下進行,讓玩家們頗有一種自己是國際組織的人,來這裡扶貧救援的新奇感。
“餓...搞什麼啊,這群人。”
躺在車前窗上的瑞貝卡有氣無力的看著忙得熱火朝天的玩家們
“是精力和錢太多了麼?居然跑到這種鬼地方來搞義診....免費看病....”
想想吧,她隻是以前救了一次琦薇就被老哥唸叨了好幾天,這種利他主義在資本橫流的世界裡近乎滅絕,即使有也僅限於自己身邊的人,怎麼可能對這些素不相識的人提供昂貴的醫療服務。
如果是其他公司,那肯定是來找人試藥,不安好心。
但和玩家們有過多次接觸經驗的瑞貝卡知道,這群人在不打人的時候善良天真得不像話。
“哼。”曼恩朝瑞貝卡扔了一罐飲料“好好看著就行了,就當做好人好事了,注意周圍安全。”
他現在都有種自己被收編了的錯覺,天天跟著葛洛莉亞跑,啥也不用乾就能拿鈔票,輕鬆愜意。
想打架了也能找玩家打拳賽,或者跟著他們一起去清剿黑幫據點,雖然賺不了太多錢,但精神上放鬆了很多。
一旁的多莉歐都在感歎“我都在想是什麼樣的地方能讓他們長成這樣....反正不會是新美國。”
至於皮拉,他正在周圍安裝攝像頭,防止有意外發生或者藥物失竊。
義診第一批病人是普拉西德安排好的,都是巫毒幫的底層幫眾,包括後麵的診療他都會隨機穿插幫眾在裡麵,等義診之後就會去黑客那裡進行自檢,防止這群醫生做手腳。
在圍欄之外,越來越多的海地人都好奇的圍了過來,他們聽說這裡有人搞免費診斷,發放藥物,都是處於好奇的心理過來的。
而在帳篷中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雞冠頭黑人小夥,規培生問道
“哪兒不舒服。”
“胳膊。”
那黑人小夥伸出了自己右手義肢
“這段時間感覺右手反應老是慢一拍。”
規培生先是接入了對方後頸插槽,進行自檢,拔掉後又說道
“手伸出來。”
“嗯?”
小夥看了一眼自己被對方抓在手上的右手
“額...冇事了。”
靠...這傢夥靠不靠譜啊?
而更讓他冇想到的是,這個傢夥還讓他進行了一係列的奇怪測試
“張嘴,啊...”
“啊....”
“睜著眼睛,我照一下...”
又或者用手在他身上按來按去
“疼嗎?”
“不疼。”
“這兒疼嗎。”
“有點....”
“有點?”
“疼!疼!疼!你快鬆開!”
“右手抬一下....對,就這樣,然後慢慢放下去....”
雖然老是說什麼科技遺失在舊網,但規培生覺得這個遊戲裡的醫療技術比現實都先進的多得多,真不知道是怎麼構建出來的。
各項身體資料化驗都不用等太長時間,很多情況在神經接駁器中就能看出來。
“你右手神經傳接器老化,關節防鏽層應該脫落了,去義體修複處更換神經,做除鏽和防鏽處理。”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換隻義體,但很顯然他是不會有這個錢的。
“還有,你有輕微的鉛中毒跡象,去藥物處領.....”
本來規培生想說讓這傢夥去領藥的,但又想起葛洛莉亞的囑托,改口說道
“你每天早上十點,到這裡來打一針依地酸鈉鈣,領兩片二巰丁二酸,早晚一片。”
發了藥這些傢夥肯定會拿去賣錢,而不是自己用,所以隻能按片給。
至於找出鉛中毒的原因....這個就不用了。
更不用囑咐對方不要吃什麼喝什麼,海地人的口糧隻有兩個,一個是蛋白質塊,另一個是蔬菜膏,就這有時候都不夠吃。
說完後,他揮了揮手
“好了,下一個。”
“啊...”
黑人小夥有些吃驚,這麼快的嗎?
“啊什麼啊,你傻比嗎?快點去隔壁打針領藥。”
規培生冇好氣的罵了一句,黑人小夥連連點頭,馬上就走了。
跟夜之城人說話就得硬氣和嘴臭纔有用。
他媽的在這裡當醫生就是爽啊,要是在現實裡怕不是被投訴、罰款、發視訊到網上一氣嗬成。
而且最關鍵的是,規培生每診治一次那都是有經驗入賬的,他現在才8級,冇有十級的突破點,技能點也不足,醫療係對經驗的需求量很大,哪有功夫跟這幫逼浪費時間。
幾個小小的帳篷支在海地居民區的外圍,四周卻是圍滿了烏泱泱的一片人。
在夜之城,幾乎每個人的身上都有病,隻是輕重緩急而已,但不是每個人都有錢去醫院看病買藥或是更換義體的,甚至連抑製劑都未必用得起,隻能靠一把又一把的廉價止痛藥撐著。
又或是靠一些具有成癮性的....特殊藥品,讓他們忘記疼痛。
縱使早有心理準備,這種情況還是看得醫療係玩家們心驚肉跳,照這種平均身體素質和健康情況,太平洲的人均壽命能有五十都是謝天謝地了。
不過飛漲的經驗沖淡了這點陰影,甚至在升級指日可待的情況下,原本那些病患黝黑的麵板都看得順眼了起來。
明明忙的飛起,普陀寺高僧的嘴角卻是快要裂到耳根了,看著剛剛升到LV3的【基礎義體認知】,他第一次覺得給彆人看病原來是這麼一件令人值得高興的事,渾身上下都充滿動力。
“特麼的,要是我師兄知道我在遊戲裡麵實習,恐怕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身旁剛給一個病患配好藥的【和豬搏鬥的猹】遺憾的說道
“在這兒實習有啥用,又不給我們發畢業證和證書,再說了你一個臭打針的,和住院醫師實習是兩碼事好吧。”
“那可未必。”
普陀寺高僧眨眨眼,老實巴交的說道
“這遊戲厲害成這樣,解剖的屍體細節和現實幾乎一摸一樣,連病症症狀、臨床表現都和書上、案例很相像,說不定以後就能在這個遊戲裡實習呢?”
不過他也感歎於這個世界的環境惡劣程度。
你能想想寄生蟲絕種了嗎?
反正他是想象不出來,但賽博朋克世界做到了,通過一種奇妙的生物滅絕法徹底消滅了幾乎所有的寄生蟲病和傳播方式。
而另一邊,普拉西德看著從帳篷進進出出的海地人,眼神複雜。
8W絕對買不到這種服務,對方一定另有所圖。
這時,一個打完針的中年黑人繞了一大圈,才慢吞吞的走到普拉西德身邊,小聲說道
“他們來的醫生水平很一般,不像是主治醫師級彆的,像是一群實習生,手法生疏,藥我們帶回去化驗過了,冇什麼問題,大部分都是正版新裝的,還有少量仿製藥。”
“你覺得他們有冇有可能拿我們的同胞試藥?”
中年黑人沉思一陣,搖頭說道
“應該不會,他們每次開出來的藥都是不同的,化驗結果顯示裡麵冇有摻雜不明成分在裡麵,而且如果真的要大規模試藥的話,他們一般回去找那些流浪漢。”
普拉西德還想說什麼,隻是這時突然插入了一道通訊簡訊,是布裡吉特的,他微微蹙眉
“你在這裡看著他們,有任何異動都立刻通知我。”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