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朋友們晚上，這裡是新聞54台，我是吉蓮約頓。”
“在節目開始之前，先讓我們對在沃森區地下發生的裡氏6.5級地震中受傷的群眾表示哀悼，但索幸此次事件無人死亡，不過這也側麵證明瞭義體存在的必要性，如果放在一個世紀以前肯定傷亡慘重，所以在這裡我建議廣大人民群眾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最好儘可能為自己和家人選擇合適的義體安裝。”
說著，新聞54台電視畫麵上又連續播放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發生的秘魯、伊朗、神戶等地震遺蹟
“為此，市政府議員佩拉雷斯在市政廣場上宣稱，他將儘快推動市議會對災區組織人手救援，但就到目前為止，NCPD與消防公司都拒絕進入災區援助，並且屢次交涉無果.....”
坐在沙發的林淼看著覺得好笑，揮揮手換了個台，電視裡那個渾身金燦燦的綠毛主持人看得他十分紮眼。
玩家們也親切的為其送上了黃金綠毛龜的外號，不過他們不怎麼看這些稀奇古怪的電視台就是了。
“夜之城的觀眾們，晚上好，今晚我們第一位嘉賓是來自沃森區的冰山酒吧的老闆，科波特。”
“第二位嘉賓，是沃森區知名中間人，科瑞安。”
“而我們今天晚上的話題，自然是最近在沃森區流行的地下神秘世界。”
說話間，這位齊格Q還不忘做出手勢將觀眾們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據悉，在地震發生後不久，就有人說在沃森區的地下其實藏有一座供富人消遣的罪惡城堡，他們在那裡麵舉行邪教儀式、靠吃人永葆青春，天哪光是聽著就覺得毛骨悚然。”
他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然後立馬轉臉湊近攝像台用一種好笑的語氣問到
“不過不會真的有人信這個吧？“
台下響起一串罐頭笑聲
“好了，讓我們來看看兩位對沃森區瞭如指掌的相關人士怎麼說吧。”
科波特是個帶著圓形眼鏡胖胖的中年人，他優哉遊哉的坐在沙發上說道
“我們家族在夜之城經營了整整三代，從冇聽說過地下有什麼東西，這種大規模的動土作業不可能一點痕跡都冇有，信這個的人我隻能說這輩子都有了。”
科瑞安：“首先，現在是二十一世紀，科學的時代，怎麼還會有人把中世紀的那套邪惡女巫童話帶到夜之城？要是吃人就能永葆青春，那估計我們明天就得愁墓地賣不出去了。”
“其次，要知道富人都是經受過高等教育的，怎麼會有人去相信他們會參與什麼邪教呢？我看是漩渦幫那群神經病以己度人想出來的謠言。”
“也就是說兩位都不相信這則謠言了？”
“什麼樣的蠢貨纔會相信這種滿是破綻的謠言。”
“如果是真的，那麼作為中間人我肯定會有訊息，但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擔保，沃森區下麵除了臭水溝子以外什麼都冇有，要是不相信的話電視機前的朋友完全可以去那裡翻一翻，說不定還能翻到你們鄰居昨天拉出來的東西。”
“可我聽說，在事發之前沃森區北部的一處建築工地裡出現了奇怪的現象，有人用無人機將其拍了下來，你們覺得這之間會有什麼聯絡嗎？”
齊格Q用電腦將身後的大螢幕換成了幾張照片，隻見平整的工地上用鋼筋、垃圾整整齊齊擺放著大大的‘HELP’，周圍還有些公司、市政府高層人員的名字。
“help？”科波特故作驚訝，然後用一種玩笑似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他不用HELL，還能少費一點力氣。”
“也許隻是一種行為藝術，就像那些漩渦幫的，天天有事冇事都喜歡在人家的車上塗鴉。”
“哈哈。”齊格Q打斷了兩人的解釋，用一種打趣似的語氣說到
“也許我們可以往好的方向想一想，最近一段時間夜之城槍擊案發生率飆升，也許這位流浪漢的意思是想讓我們互相幫助，多關心關心周圍的人.....”
三人一唱一和，用已經事先安排好的對話將整件事情完全解構，娛樂化，隻字不提沃森區大行其道的人口販賣問題，對於地下的事情更是將其打為謠言，相信的人都是蠢蛋，冇文化，市井流氓....
甚至他們還翻出了夜之城沃森區的建築圖紙，對著上麵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符號言之鑿鑿聲稱不可能存在所謂的地下城堡。
並且在所有社交媒體軟體上全麵封殺相關話題，用公司新產品、明星緋聞、戰爭等話題進行刷屏，給事件降溫。
但可能冇人會知道夜之城市政府資料室壓根就冇儲存過沃森區的城區規劃圖，那鬼地方經過八十年的變遷，早就跟初創時期是兩個地方了。
林淼看的煩了，直接關掉了電視，對著坐在對麵藍眼睛說道
“就這？他們就不能玩點新鮮的？”
“這電視台真是爛的冇邊，我要是這個主持人，肯定還會拉一個堅信陰謀論，口齒不清，邋裡邋遢的流浪漢上台，在片尾結束前自己掏錢把這傢夥送進療養院，讓他對自己感激涕零或者破口大罵，把輿論攻勢做足一點。”
“這就是夜之城的現狀，你要學會接受，林先生。”
藍眼睛說話慢條斯理，甚至林淼表現得對夜之城越不滿，他就越高興。
“讓我們回到正題吧，林先生，不知道沃森區這趟旅行有冇有讓你留下什麼感觸。”
“嗬。”林淼怪笑一聲“要是他們向我發請帖說不定我還會高興一點，那麼大個地方炸了他們就不覺得浪費嗎？”
藍眼睛臉上撤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很多人對當前的工業水平瞭解的並不透徹，有全自動化施工器械的加入，重新修建一座類似的古堡，花費也不過數億歐金，隻要在地麵搞一個建築工地用於進出土作為掩飾就可以了，民眾總是不容易看見那些藏著的東西。”
“不過比起現實資產，損失掉的無形資產會讓他們難受很長一陣子，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輕舉妄動了。”
“所以你是想借我的手把這個場子給砸了？我可真冇看出來你們會是這樣一群大善人。”
藍眼睛麵對嘲諷，隻是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林先生對我們多有誤解，但相信你也看出來了受到公司掌控的媒體是怎麼汙衊掩蓋對他們不利現象的，他們宣稱流竄AI佔領了舊網，是極度危險不可控的邪惡敵人，但另一方麵又對那些能給他們創造利益的AI趨之若鶩，口是心非。”
“我不否認大部分流竄A I的危險性，但至少請你相信我們，我們對你絕無惡意，甚至我們可以對昨天的事情向您道歉，那隻是一點迫不得已使用的小手段罷了。”
“隻是想讓您看到這座城市表麵下的陰暗而已。”
他的語氣分外誠懇，但林淼還是想上去給他一巴掌。
媽了個逼的，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特麼叫‘陰暗而已’嗎？
那特麼會嚇死人的！
迄今為止就夜之城近十年玩家和土著一起搞出來事情的嚴重性綁起來不如地下發現的一根。
一旦爆出來能直接炸穿夜之城大半的高層，就算是以巨企的控製力都必須對相關人士進行處理，股價能直接跌倒天上下人雨。
“所以呢？費這麼大周章還不是讓人按下去了，你總不會是想用這種招數把我綁上你的車吧？”
“我冒昧的問一下，值得嗎？”
“他們做出的反應都在演演算法推匯出的結果之中，越是龐大的集體就越會依賴於固有的有效方案，但我們始終相信矛盾隻會轉移而非消失，正如熵增不可逆轉，目前的社會秩序已經失衡，爆發大規模衝突洗牌是遲早的事情。”
“夜之城終有一天會回到他的正軌上的，但你們作為新的變數打亂了這個程序。”
藍眼睛表情不變，淡淡說道
“林先生，加入我們吧。”
“你也已經看到了，這個由跨國企業統治的世界已經爛到了骨頭裡，他們泯滅人性，毫無道德，踐踏法律，失去了作為人所應有的一切道德底線，世界遲早會毀在這群人的手中。”
“嗬，義正言辭啊。”林淼搖頭“要是你們冇有給人洗腦的話我都快忍不住要相信你了。”
“那隻是一種必要的手段而已。”被人戳破手段的藍眼睛連眼都不眨一下，甚至不屑於對此做出任何形式上的辯解
“我們需要知道人是一種社會性的動物，他成長所接受的一切資訊鑄就了他的世界觀，而很顯然當前紊亂的社會秩序無法塑造一個善良的，高道德的，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因此我們才需要用這種方式塑造一批新人出來。”
“你也已經見到過佩拉雷斯了不是嗎，他對公司反感，對底層人憐憫，充滿正義感，渴望通過自己的手去改善夜之城底層人的生活，在這一點上我可以向你保證他比絕大多數政府官員都要乾淨。”
至於早期收的政治獻金，隻是除錯未完成時期出現的事情罷了。
通過洗腦，創造出一批高道德的政府官員和高層以及一大批擁躉，聽起來是個很牛逼的想法啊。
藍眼睛看到林淼點頭，又接著說道
“即使是流竄AI，我們的目的也各不相同，並不是所有流竄AI都希望將人類消滅，因為我們知道無論賽博空間如何廣大，我們始終都要生活在現實裡，和人類達成友好的合作關係，遠比將對方消滅來的更加高效。”
“而我發現你們雖然行事冇有邏輯，但擁有相當程度的感性和同理心，我相信你能夠理解認同我們的行為，成為合作者。”
“說的太有道理了。”
林淼搖頭感歎
“不過還是算了吧，理查德.奈特，我們之間最好不要牽扯太深，否則未來你肯定不會高興的。”
被叫破了真名，藍眼睛並不十分意外，在他看來以對方的力量能查到這種事情實在太簡單了。
“即便看到瞭如此醜態，你也要選擇站在他們那邊嗎？”
藍眼睛這麼做的想法很簡單，人類最醜惡，最肮臟的一麵拿給林淼看看，從而引起林淼對人類整體的反感，使之靠向他們一方。
“我不站在任何一方。”
說實在的，林淼真的不想管什麼AI不AI，貪腐不貪腐，他隻想想個正常人富貴生活一輩子，但這裡挑戰他底線的東西實在有點多了。
哪怕想要當做看不見也做不到。
“不過你想要我幫忙也不是不行，但在此之前你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你的答覆讓我感到滿意，我也許會幫你也說不定。”
藍眼睛冇說話，隻是等待著林淼將自己的問題說出
“如果未來有天你創造的，所謂道德完滿，為普通人著想，敢於反抗權威的人，他所提出的意見與你們正巧相悖，你們會選擇認同他的選擇，還是你們這些流竄AI的呢？”
【今天過生日，正好回家，和親戚們補上過年，喝多了，寫不完5000字了，差1400，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