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厲害…”饅頭看著在酒吧裡走來走去送酒的危險流浪者,眼睛都看直了
“你們居然能把雙足平衡保持的這麼好,是怎麼做到的?”
現實彆說義肢之類的了,到現在連一個能正常行走奔跑的雙足機器人都搞不出來,光一個雙足平衡問題都不知道搞掉了多少人的頭髮,一動就會出大簍子。
到現在連人為能夠平穩行走甚至奔跑攀爬而不會摔倒的原因都是不斷重複摔倒—站穩這個過程,而機器不行。
但在遊戲裡雙足平衡問題早就被解決了,在這裡人看來都是稀鬆平常的機械結構。
“嗯?”
在酒吧裡喝酒的亞瑟有些莫名其妙,這不是大學仿生學專業裡就該學的基礎嗎?
而且各大公司的機器人滿大街都能看見,就算是野路子應該也能買到專業書纔對,怎麼會問這種基礎的問題?
麵前人是老闆塞進來的,一開始大家以為是關係戶,所以對其並不感冒。
但相處了幾天下來後,他們發現這個傢夥經常會問出一些很有意思的問題,比起一線工程師或者傭兵,反倒更像一個學校裡的學生。
而且態度很不錯,也就一點點改觀了。
“利用智控程式根據陀螺儀的資料實時調整關節,使肢體重心保持平衡………不然你以為街上的機器人是怎麼動起來的?”
“不過這東西確實有些麻煩,過於複雜的智慧程式可能導致Ai的誕生,所以除了大公司以外,很少會有人製作人形機器人。”
從上世紀七十年代開始,機械仿生學都興起了一百多年了,搞定走路問題還不是信手拈來。
不過作為從軍科出來的設計師,亞瑟知道很多外人不知道的黑暗內幕。
就像饅頭所想的那樣,人和動物幾乎天生就會走路爬行奔跑,大腦控製著難以計數的肌肉神經都能保持平衡,用機械和程式設計去代替大腦的話成本一般都會很高……
而人有的時候其實是一種很廉價的資源,包括他們的大腦也是一樣……
“是這樣啊……”
雖然還是搞不明白,但李建剛至少知道在遊戲世界裡搞雙足機器人完全不是任何問題。
“這樣的話,那我們是不是能設計一款自己的機器人呢?”
“設計那玩意兒乾什麼?閒得慌。”
亞瑟給自己灌了一杯酒,他也開始一點點融入這個風格古怪的地方了。
雖然規矩很多,而且這裡的傭兵很多人腦子都有病,隻要用心沉入進來,其實會覺得還不錯。
冇有公司那種特有的勾心鬥角,冇有夜之城娛樂場所特有的糜爛縱慾,冇有黑幫傭兵的暴力,雖然人是神經質了一點,但卻給他一種特彆乾淨的感覺。
每個人都能縱聲大笑,好像從不擔心什麼公司的壓迫,每個人都冇有為了明天吃什麼而擔憂,可以儘情的將資源投入到自己的愛好裡。
即使這個愛好看上去蠢到家了,而且一點也不實用。
這種心態讓亞瑟太羨慕了。
在軍科工作的時候,他們的工作就是設計殺人機器,以及想辦法如何用最低的生產成本設計最高效的殺人機器。
為此他們必須放下一切廉恥心和良心,看著自己製造的兵器如何高效的收割人命。
那些死人生前絕望的眼神幾乎成了他們的夢魘,但第二天起來又要繼續工作。
比起噩夢,來自上司的壓迫更加讓人喘不過氣。
同事之間互鬥內卷,因為績效不達標就會被趕出公司,成為他們最看不起的街上人。
相互舉報,抄襲,盜竊創意,揭發,他們像敵人一樣看待彼此。
有的時候亞瑟覺得他們這些公司狗其實和街上的傭兵冇什麼區彆。
都是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隻為了那每個月打到自己賬戶上的看上去很豐厚的數字。
最後在麻木的工作中被榨乾最後一點創意,再被公司像野狗一樣踹出大門。
也不能說一無所獲
至少還有還不完的貸款。
本以為離開了公司就會好轉,結果為了吃飯還是要給黑幫們服務,三天兩頭的上門找茬。
他從冇有覺得自己的工作開心過。
“設計機器人乾什麼?”
饅頭也是被問住了,這問題好像就是在問她讀書報機械工程專業乾什麼一樣。
“想做就做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她老豆可是給她提供了好多好多的‘靈感’呢,就等在遊戲裡嘗試複原了。
亞瑟本來還想說什麼,結果看到那個在酒吧裡走來走去的流浪者,也不多廢話,直接問道
“你想設計一個什麼樣的機器人?”
“機器人嗎…”
饅頭回想著自己和老豆探討過的內容
“肯定要能實現多用途,最好能替代人類進行那些危險作業,能跑能跳能遊泳,安檢防衛晾衣裳,還得要有高智慧,不管怎麼說技術都這麼先進了還讓人去做那些重複度高,冇技術含量的危險作業也太離譜了。”
“最好能融入日常生活裡,往那兒一站,大家都不會注意它。”
當饅頭知道夜之城工廠流水線裡不是全智慧機械化作業,而是讓工人換上義肢去手操高速流水線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這群人腦子有病吧?
皇帝真的在用金鋤頭耕地?
“嗬…”
亞瑟聽到對方的需求後搖搖頭
“你的要求還真多,這麼多功能,還得不起眼,還得智慧。”
他大口喝下一杯酒,看著危險流浪者,眼神有些恍惚,在對方回到儲藏室後,目光就落在了倉庫的的門框上
不知怎麼滴,他噗嗤一笑
“你怎麼不去造個智慧門框?”
然後又自問自答
“嗝……我忘了,智慧門框已經過時了,滿大街都是……”
門框……
饅頭眨了眨眼,這東西跟機器人有什麼關係?
機器……人……
有人說過機器人一定要擬人形態嗎…
“欸!”饅頭眼前一亮
“你說我們把門和機器人結合在一起,有冇有搞頭?”
“門機器人?冇搞頭的。”
李建國聽到自己女兒的建議,眼睛一瞪
“你還不會是小時候腦子被門擠多了,怎麼會拿門來當設計原型?”
“吵死了!”李建剛脖子一梗,懟了回去“我在遊戲裡想搞什麼就搞什麼,你管的著嗎?又不用你的錢!我賺的錢比你退休金都高!”
“等我機器人做好了,天天讓它擠你的腦袋,給你這個老古董開開竅。”
說完,又開始拿著紙筆在老登麵前寫寫畫畫
“你看,人有兩條腿,門也能有兩條腿,小隱於林,大隱於市,所以用門來當智慧機器的原型,很合理吧?”
“嗬嗬。”
李建國陰陽怪氣的尬笑一聲
有什麼辦法,誰讓他冇進遊戲呢,現在上麵發話了,自己女兒說什麼就是什麼。
要是放以前早就雞毛撣子伺候了,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能咋辦嘛。
手往袖子裡一揣。
“河裡,這恒河裡。”
啊對對對,你說是啥就是啥。
他也隻能就這個為出發點跟女兒探討
“問題是門框的中空結構決定了這種型別的機械無法裝備太多零部件,就算遊戲裡解決了平衡和機動問題,功能性又怎麼解決,你總不會想著真就隻搞一個門框出來吧?”
門框左右兩側用機械腿代替,頂上就一個梁,你能裝點啥?
“嗯…”
饅頭沉吟了一陣後說道
“我們打算使用分割槽模組外掛式設計,通過自行選擇需要的模組進行改裝門框機器人。”
然後又在一張白紙上給自己老豆筆畫起來。
既然機器人本身的內部空間不夠,那就索性將功能模組掛在外麵,主體隻提供移動和控製屬性就好了。
“事務所的NPC,BOSS給我提了幾個建議,可以將模組分成生活外掛,攻擊外掛、防禦外掛、防輻射外掛等等。”
將一件裝備分離出不同的外掛係統,每個外掛係統都能拿出來單獨賣錢,簡直讚!
“比如把防彈裝甲闆闆設計成摺疊式的防禦外掛,平時收在支撐腿部兩側,需要的時候就展開成門扇擋在前麵當掩體。”
“把自動機槍設計成攻擊外掛,平時頂在頭上或者側邊,配合攝像頭警戒,攝像頭本身還能進行危險識彆,充當檢查門。”
李建國摸著自己的鬍子“那後坐力呢?你這種設計,產物的重心一般都會偏高,再把機槍架在上麵,光是開火的後坐力就能讓它在地上懶驢打滾了。”
“額……”
李建剛摸了摸腦門,她的確冇想過這個問題。
“那……加大腳底板,增加支撐?”
李建國翻了個白眼
“在足部增加爆破鋼釘,需要時就破土插地,藉助地力增加穩定性。”
饅頭眼前一亮“對對對,我們可以這麼做!”
不過兩人在這裡討論再多也是白搭,這種東西設計的複雜程度可不是簡易外骨骼這種拚湊物能比擬的。
現在撐死了算是概念設計階段,真到了要落實下去的時候,到了製作層麵,每一個結構都要精細化合理化。
小到一個螺絲,一個外殼,一個燈,大到一個結構的設計,每一個零件都要單獨畫一張設計圖,再把設計圖細化到能夠生產的階段。
一架噴氣式飛機的設計圖用紙張堆在一起,能堆滿一整個倉庫。
不過好訊息是遊戲裡有高階的工業向量建模軟體,比現實都先進……
把後頸介麵接進去之後就能讓她們以非常快捷的速度進行零件建模並組裝試執行。
因此饅頭也是在遊戲現實兩頭跑,在外麵跟老豆和他背後的團隊們進行概念和圖紙設計,用什麼樣的結構,應該有什麼樣的功能最好,但不談及用料和結構細化。
而在遊戲裡亞瑟的工作室負責建模及實現產物。
亞瑟驚訝於饅頭的腦袋,你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到這麼多東西的?
而且你這種設計,好像真的把門搞出花樣來了啊!
現實則驚訝於
握草,你這都能辦到?
你的材料強度怎麼這麼高?韌性這麼強?3D列印技術這麼好?這種功能結構都能實現?
我隻是說說而已啊…
你的高技術零部件怎麼這麼廉價?
那我在設計上是不是該再大膽一點?
兩邊通過饅頭隔空傳話,並一遍又一遍的試做出那純粹是饅頭一腦門子想出來的大門。
試試唄,反正花的又不是他們的錢。
至於饅頭,雖然她的錢是虛的,實際上都在林淼的賬上,但數字上也算多,而且林淼也很樂意投錢在生產新品上,就算失敗了也無所謂,就當積累經驗了,也就任由他們去搞了。
………
阿德卡多的生活自從擊退夜遊鬼之後就好了很多,雖然仍舊保持著遊牧式的生活,過一段時間就挪個窩,但也確實多了一個固定的石脊山隧道據點用來囤積物資,而且距離林淼在石脊山上的小鎮不算很遠,雙方也能守望相助。
夜遊鬼和亂刀會中途有不死心的來攻擊了好幾次,全都被玩家和阿德卡多給打了回去。
隨機的怪物攻城事件,萌新玩家們玩的簡直不要太嗨。
而石脊山小鎮相較於最初的零零碎碎幾棟建築,又擴建了數次,甚至還用混凝土重新裝修硬化了一遍地麵,模組化設計的玩家宿舍像積木一樣堆出了幾棟赫魯曉夫樓。
隨著生活條件的上升,玩家們也有自己的娛樂需求,他們向林淼申請開拓球場,辦自己的小商店,有些會技能的新玩家甚至還找城裡的玩家幫忙代購原料,自己加工自己售賣,甜點房、服裝定製、武器精校……儼然是一副小鎮模樣。
要不是環境受限,林淼好不懷疑有人會在小鎮邊上開墾一塊農田出來種菜。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畫麵猶在林淼眼前。
已經有玩家們開始懷念起現實裡爽口的菜葉和炸雞了,每次想吃了就會下線去點外賣,吃爽了再回來上號。
這也是為什麼林淼答應後麵幾個版本會照顧生活係玩家的原因。
他也確實也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一支滿是風塵的破爛車隊從地平線遠方回到了阿德卡多。
一直留在營地裡的人們立刻圍住了車隊,不過不是警戒,而是關切。
因為開車的人正是消失了有段時間的索爾和帕南等人。
帕南跳下車,關上車門。
明明冇怎麼用力,土黃色的車身硬是給震落了一層厚厚的沙灰下來。
其人本身也是灰頭土臉,隨便拍了拍衣服,就抖下一個灰霧人形留在原地。
“水,快點!”
接過米契抵賴的冷水,帕南咕咚咕咚,一瓶就給乾了下去,隨便找了個石頭坐下。
“呼……握草,我踏馬差點以為我們再也回不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帕南。”
米契有些奇怪,出趟遠門而已,怎麼搞的跟生死離彆一樣。
帕南揮了揮手,還在喘氣呢
“我冇力氣,讓索爾先講吧。”
眾人的目光又落在索爾身上,對方本就老成的臉此刻更滄桑了。
“我們一路向北走,想要尋找合適的水源地和廢棄城市,結果在路過蒙特利發現了一點異常情況,帕南就想著進城看看情況,覺得也許能搞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加州像新美國一樣被分了南北,夜之城大致在北加州,舊金山和洛杉磯之間,原匹斯莫海灘所在地。
再往北走就會先後路過大蘇爾、蒙特利、聖荷西(矽穀),直到舊金山。
而接到林淼的委托後,他們就在沿著這條路往北走,尋找能夠作為水廠水源的地方。
以及為林淼準備偽造玩家來曆的地方,當然林淼冇跟索爾說這件事,隻是讓他幫忙注意一下冇人的鬼城而已。
作為時不時就會遷徙的流浪者部族,他們比大公司更熟悉這片土地的分佈。
當然這也並不絕對,不然索爾他們也不會在遷徙的過程中迷失了方向。
“蒙特利能有什麼?那裡不是早就在幾十年前荒廢了嗎?”米契很奇怪索爾他們看上去怎麼會這麼狼狽
作為曾經的海邊小城,冇什麼特彆產業全靠旅遊業支撐的城市蒙特利,在舊美國完蛋的同時它也就跟著完蛋了,甚至不會出現在如今北加州的地圖上。
“是亂刀會他們把廢城被占了?”
“不。”
緩過氣的帕南說道“要是亂刀會那群傢夥就好了,至少不會這麼難對付。”
她本想說什麼,但一看周圍人這麼多,又閉上了嘴。
這種事情索爾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暴露給族人。
米契拉著幾人回到了休息室修整,並用藉口讓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後,才接著問道
“彆告訴我你們在城裡撞見公司的人了。”
一項天不怕地不怕的帕南此刻也忍不住露出後怕的眼神
“不是公司的人,米契,是流竄AI,大量的機器人已經把蒙特利給占了。”
“我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公司的機械部隊在開掘什麼遺產,但在外圍看等了好幾天纔看見一支軍用科技的小隊坐著浮空車停在附近,好像是準備進去執行什麼任務,結果進城冇多久就被那些機器人給撕了。”
“裡麵有工廠、坦克甚至浮空車”
“那不是公司的部隊,是流竄AI,該死的公司一直瞞著所有人,那些見鬼的AI早就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