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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兩場戰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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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新生的日子,我們卻為基督徒帶來了死亡。”同樣的話,在埃德薩城堡的塔樓上響起,賽義夫丁亦是如此說道。

他已洗脫了以往的跳脫與狂妄,如同所有的殉道者一般,他神情堅毅,目光堅定。

今天對於撒拉遜人來說也是一個神聖的日子,處女麥爾彥便在這一天被天使告知,她將會有一個純潔的兒子。

在確定了開戰日後,他遣退了所有的人,在地毯上跪下,麵朝著聖地的方向。

他想著先知,想著真主,想著遠在千裡之外的叔父薩拉丁。他已經知道薩拉丁也開始向亞拉薩路進軍了,也知道,這將是一場雙向的戰爭,同樣的慘烈和漫長,考驗的是人們的恒心、虔誠與意誌,“所有的權利與力量都屬於真主。”

賽義夫丁默默禱告道,然後沉沉地低下頭去,將額頭放在了地毯上。

——————

“三月二十五日,聖母領報日,撒拉遜人的蘇丹還真是挑選了一個相當契合的時機。”貝裡昂伯爵說道,而後將這封書信呈奉給了亞拉薩路的女王伊莎貝拉,伊莎貝拉女王展開來重新看了一遍——雖然其中的內容非常簡單,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母親瑪利亞王太後,瑪利亞王太後卻冇有接過書信,隻是朝她微微地搖了搖頭。

在基督徒的世界中,女性十二歲,成年男性十四歲成年,雖然多的是孩子成年後依然不願意交還權柄的母親或者是父親,瑪利亞王太後卻不在此例,何況伊莎貝拉是鮑德溫和塞薩爾共同教匯出來的,她相信自己的女兒不可能連這點決定都下不了。

“這將會是一場艱難的考驗,但也是我們必須接受的。上帝賜予我們榮光。現在就是我們捍衛它的時候。”女王率先站起身來,而後是其他人,甚至連亞拉薩路的宗主教希拉剋略也在學生的扶持下站起身來,他們齊聲唸誦經文,以一聲響亮的“阿門!”結束儀式。

會議結束,人們散去,在轉身離開的時候,伊莎貝拉看到了伯利恒主教安德烈向希拉剋略走了過去,他們神色肅穆,似乎在討論著某件重要無比的事情,伊莎貝拉原本想要走過去聽一聽,但她馬上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已經不是在兄長及其友人庇護下嬉鬨的小女孩了,她現在是亞拉薩路的女王,想要知道的事情不可以通過一個孩子所用的方式來得到。

雖然這種方式或許會便捷得多,但對於女王的權威來說,可以說是一大打擊。

“大人,我不認為我能夠承擔得起您所交托的……這份……榮耀的職責。”

安德烈主教原本是聖墓騎士團之中的一個騎士,即便後來他成為了主教,騎士的成分依然大於一個教士。

他忠於他的國王,更甚於忠於上帝,這也會是為什麼當伯利恒被封給塞薩爾之後,他對這個少年人的態度是如此審慎的緣故——並不為“小聖人”的稱號而動搖。

直到確定塞薩爾不會對自己的國王和伯利恒造成傷害,他才痛痛快快地放開了手中的權力。

像他這麼一個人,當然不會想要在教會得到攀升的台階,主教的職位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事實上,如果不受國王要求,他甚至不會成為一個教士,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侍奉上帝——在治理伯利恒的時候,用的也不是一個主教的手法,而更像是一個領主。

現在希拉剋略卻要他預備接任宗主教的位置……

“羅馬教會那邊還抱有幻想,認為他們所犯下的罪孽可以如之前每一次那樣消弭在權力和錢財之下,很好,讓他們繼續保有這種幻想。

但如果我死了,他們馬上就會派一個比誰都惡毒,善於鼓弄口舌,顛倒黑白的人來。”

“我們可以拒絕。”

“誰都一樣,隻要是個教士。”希拉剋略嘶啞的笑了笑,“你知道,原本我讓塞薩爾成為了我的學生,是想要將衣缽傳給他的。他是一個彷彿天生有智慧,定力以及遠見卓識的孩子,我曾經想過,若是鮑德溫四世最後成為了國王,而他則成為了宗主教的話……在他們兩人的同心協力之下,亞拉薩路或許真的會成為一個地上天國。

可惜,這大概就是天主的旨意吧。

祂冇有讓這個孩子得到賜受,成為一個教士,反而讓他成為了一個騎士,還是一個註定了要成為一個英雄或是聖人的孩子。

你知道我花費了多少心思,才按下阿馬裡克一世對他的忌憚嗎?”

希拉剋略想起了他與塞薩爾的侍從朗基努斯,還有教士多瑪斯共同保守著的那個秘密,這個秘密,直到現在他們也冇有對第四個人說起過,甚至是對塞薩爾。

人們都在說被選中時停留在鮑德溫王子身邊的聖布希之矛,顯現持續的時間更是令人瞠目結舌,他們卻不知道與王子同時被選中的塞薩爾所有的聖蹟維持了更長的時間。

隻不過那時候塞薩爾的身上的所呈現的狀態可以設法遮掩,而且那時候鮑德溫因為昏迷不醒,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冇人關注一個小侍從,他們才得以讓這個秘密徹底地成為秘密,將其隱藏在黑沉沉的房間與緊閉的門扉之中。

之後的事情也確實佐證了他們的猜測,塞薩爾感應的聖人當然不是聖哲羅姆,而是,而是一個……一個無法被人窺視其麵容和宣讀真名的存在……

自從第一個被選中的人被教會承認,直到現在冇有百萬也有十萬了,他們就如同河裡的沙子那樣多,但要說有幾個人曾經獲得過至高的榮譽?不,甚至連耶穌基督都不曾出現在其中。

迄今為止,對於騎士來說,最崇高的莫過於聖布希;對於教士來說,最崇高的莫過於聖彼得,他們彷彿是星河的頂端,也像是一道無形的隔斷,冇有人敢去觸碰更高的地方,就連羅馬教會的教皇也不認為自己能夠仰望到耶穌基督,甚至於更高的那位存在,他們難以想象,如果有人發覺了塞薩爾所仰望到的是那一位,事情會朝哪個方向發展。

最壞的結果莫過於阿馬裡克一世當機立斷的將塞薩爾處死,也有可能是羅馬教會將他打為意欲蠱惑人心的魔鬼,將其燒死;不管怎麼說,他的結果總歸是一死。

他們隱瞞了這個秘密,也知道,若是這個秘密在今後被人揭穿的話,他們將會迎來怎樣的結局——至少也是一個魔鬼仆從的罪名,甚至於連希拉剋略隻怕也很難逃過立即被封口然後處死的結果,更彆說是朗基努斯和多瑪斯了,但他們還是那麼做了。

這太……瘋狂了,但那時候,躍入希拉剋略心中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如果這孩子仰望到的真的是那個存在,那麼他必然如耶穌一般,是承擔著沉重職責來到這個世間的,他會是以撒人口中的彌賽亞,又或是再臨的基督,甚至是撒拉遜人所稱的馬赫迪,他將不單單是政治性和軍事性的領袖,更是道德精神上的引導者。

他的到來意味著邪惡的終結與正義的勝利。

而之後的事情也似乎確鑿了他們的猜測,寬仁、公正、謙卑……人們固然可以從鮑德溫身上看到這些珍貴的品質,但熟悉這兩個孩子的人都知道,鮑德溫之所以能夠如此做,是因為受了他身邊最受他所愛和信任的同伴影響。

希拉剋略轉過身去,安德烈主教馬上伸手攙扶住了他。雖然被選中的人即便到了年老時依然可以精神奕奕,思維清晰,身體也要比同齡人強壯得多,但希拉剋略不但已經老了,幾年前還在伯利恒受過瘟疫的折磨,他現在給人的印象就像是一棵孤孤單單矗立在嚴寒冬日中的樹,樹葉已經掉光,枝條也多半脫落,隻留一根慘白的枝乾直衝雲霄,卻像是一柄刺入大地的利劍,彷彿地獄的魔鬼爬上來用大錘子敲,他也不會倒下似的。

安德烈主教完全明白他為什麼要如此堅持,雖然這份堅持對他而言隻是折磨。

“亞拉薩路的宗主教從一開始就是國王的敵人;之後,即便他原本不是國王的敵人,也會成為國王的敵人。教權與王權的戰爭,又何止侷限在另一片大陸的一隅。

無論我選擇我的哪一個學生,隻要成為了亞拉薩路的宗主教,或是被迫或是主動,他們都會成為塞薩爾的敵人,因為他們所信賴的是主和他的代言人。”

安德烈主教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緊握住了希拉剋略的手,這番言語甚至超乎了他以往所聽到的任何異端邪說,他的頭腦昏昏沉沉,幾乎無法聽下去。

“所以我選擇你。”希拉剋略把他拉到身前,那雙手就如同藤蔓一般的緊緊的纏繞住了他:“因為你在成為教士之前是個騎士,或者對於你來說,你現在依然是個騎士,而騎士必然要忠於他們的國王。”

“我的國王是阿馬裡克一世。”

“然後呢?”

“是鮑德溫四世。”

宗主教笑了起來:“那麼你應該記得鮑德溫在臨死的時候所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他說,安德烈主教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最美好的時刻倒地死去的年輕國王,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把我的一切留給塞薩爾。”

是的,哪怕那時候塞薩爾確實接過王冠戴在了頭上,也不會有人加以批判或否認。

若是塞薩爾要求安德烈主教在自己的麵前跪下向他效忠,安德烈主教或許也會這麼做的。但塞薩爾並冇有,他將王冠轉而戴在了鮑德溫的小妹妹伊莎貝拉的頭上,並且第一個向她跪下發誓,永遠忠誠於她和她的後人。

這種行為不但冇有影響他在亞拉薩路人民中的地位,反而更加堅定了人們對他的看法,他就是如此的聖潔、虔誠、正義和忠誠,人們甚至說,就連傳說中的聖徒也無法與他相比——而這種說法在塞薩爾的手中出現了鮑德溫曾經持有的聖布希之矛後,更是甚囂塵上。

他確實繼承了鮑德溫的一切,隻是出於歉疚和恩情,他冇有接受王冠,但鮑德溫的聖靈和天主的旨意卻依然不容置疑地投在了他的身上,他現在是聖城最銳意的長矛,也是最堅固的盾牌。

可以說,現在在亞拉薩路民眾的心中,就算塞薩爾突然殺死王太後瑪利亞、小女王伊莎貝拉、雅法女伯爵和貝裡昂伯爵,也不會有人認為他有篡奪王位並斬草除根的意圖,他們隻會認為有魔鬼降臨在了這些人的身上,纔會引來天主如同雷霆般的打擊,而塞薩爾隻不過是他指定的代行人罷了。

但正如天上不可能有兩個太陽,宮廷中也不可能有兩個聲音一樣,雖然戴上了王冠,伊莎貝拉依然自認為是受到塞薩爾庇護的孩子和學生,她崇敬他猶如崇敬自己的父親和兄長,而她也很清楚——作為一位女王,如果冇有一個強有力的依靠,她會很快被捲入政治鬥爭的漩渦之中。

她還有她所代表的亞拉薩路是一塊令人垂涎的肥肉,失去了塞薩爾的保護,豺狼就會從四麵八方衝來將她撕碎。

但一個宗主教就不同了。他甚至無需在明麵上反對塞薩爾,隻需要在一些需要他配合的地方稍作手腳就足夠噁心人的了。

“他並冇要求我忠於他。”

“會有那麼一天的,他不願意接受亞拉薩路的王冠,是因為他會永遠記得鮑德溫,不希望鮑德溫的名字隨著他的死亡而漸漸地被人淡忘。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主教?”

現在說起亞拉薩路,冇人會說是伊莎貝爾的亞拉薩路,他們的記憶依然停留在鮑德溫四世身上,人們會永遠地記得那個年少而又不幸的國王,記得他是如何地俊美,如何地英勇,如何地虔誠,他在最美好的那一天死去,那是一場悲劇,但塞薩爾不會讓這場悲劇落幕,在他殺死了所有的罪人之前。

所有的罪人。

“是啊,他的敵人是那樣的多,他的道路又是那樣的漫長又艱難,但告訴我,安德烈主教,你看過了亞拉薩路,也看過了伯利恒,更看過了塞浦洛斯,你依然覺得他是一個無法讓你屈膝的君王嗎?”

安德烈主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朝窗外看去,一眼便可以看到亞拉薩路的街道,以往那些灰黃色、一下雨便泥濘無比、晴天則塵土瀰漫的道路不見了。

現在的亞拉薩路已經從灰黃色變成了乳白色和灰色。

灰色是大理石,白色則是刷了白堊的牆麵。在法蘭克和德意誌隻有貴族纔可能使用到的水泥以一個相當低廉的價格在城中銷售,更不用說那些被拆除的窩棚和泥屋,它們早就被拆除了——現在在亞拉薩路城中,即便是最窮苦的民眾,也能夠有一處可以遮風避雨的安身之所,他們喝到了乾淨的水,吃到了足以飽腹的食物,而當他走在城中,麵對著即將到來的強敵,亞拉薩路的民眾所表現出來的堅定也與以往不同。

他並不是說以往的守城戰中,亞拉薩路的民眾就麻木不仁,毫無鬥誌了,而是說……他們原先誓死反抗是為了自己的性命,畢竟誰都知道十字軍在打入亞拉薩路的時候,曾經將裡麵的撒拉遜人屠儘一空,無論是女人還是孩子,甚至嬰兒,他們擔心如果撒拉遜人攻陷了亞拉薩路也一樣會這麼做,但現在就不同了,他們會說,這是我們的城,這是我們主人的城,在塞薩爾離開亞拉薩路的時候,無論如何,他們也要為他守住亞拉薩路。

“他們在為他戰鬥,你卻不願意嗎?”

“您應該知道我在躊躇些什麼。”

“作為一個騎士,你不該比教士更虔誠。”

“或許正是因為您是一個教士,所以能夠看得比我更透徹,大人,您知道塞薩爾所改變的一些東西……並不僅僅限於世俗,他……”安德烈攥緊了拳頭,“請您告訴我,他是否是個反基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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