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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血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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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一把將皇帝推離了最危險的境地,自己卻實實在在的捱了一下,哪怕是受過賜福的身體,也無法完全無視從幾百尺的高空直墜而下的巨大石塊,他的半個肩膀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但這個時候他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他將皇帝推入了匆匆趕來的騎士之中,一邊尋找著盾牌——碎石還在不斷地墜落,是投石機?

他的耳朵裡嗡嗡的,無論是皇帝高聲在叫他的名字,還是教士們的禱告聲——他們正試圖在召喚聖人為他治療,他都聽得不是很清楚,他隻是在茫然的同時感覺到了憤怒。

薩克森公爵不是一個好軍需官,但絕對是一個好騎士,他知道當一支軍隊走入山穀的時候必須非常小心,更不用說是在這種他們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周圍還環繞著諸多敵人。

因此早在進入這條山穀之前,唯一一個可能成為扼住這支大軍咽喉的內姆魯特山就已經經過了嚮導和騎士們的巡邏與搜尋,這麼一座龐大的自然造物想要藏幾個人當然不成問題,想要藏起一支軍隊卻很難,但就算是藏了幾個人,對他們這支連同民夫共有兩萬多人的軍隊又能如何呢?

現在,他們的疏忽終於遭到了報應。

一個突厥人的將軍正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山穀,“我冇有看到你許諾的那些東西,他們並不怎麼驚慌,也不混亂。”他懷疑地看著他身邊的以撒人。

以撒人在心中暗自詛咒塞薩爾所做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對那些騎士和士兵的——因為在第三次東征中,他那些新奇並且古怪的想法最終締造出了不俗的戰果,那些來自於歐羅巴的國王與皇帝便紛紛仿效……補充輜重,整肅紀律,提供更好的食物,尤其是動物的肝臟,後者能夠大幅度地提高人類在夜晚的視物能力,即便遭到了這樣的突襲,士兵甚至於一些民夫也不會因為看不清東西而驚慌地到處亂跑,或者是拔出刀劍來劈砍。

一些反應機敏的騎士,甚至已經披上了紅色的鬥篷,舉著火把在營地裡奔跑和呼喊,叫他們保持鎮定,猶如牧羊犬將一群群驚慌失措的羊趕入羊圈,若是繼續如此,局勢肯定會被他們控製住。

在內姆魯特山上的人並不多,可能隻有一百多人,雖然他們都是被蘇丹次子精心挑選出來的大力士——他們從先知這裡得到的啟迪幾乎都是有關於力量這方麵的,隨便哪一個都能將一匹馬舉過自己的肩頭。

他們早早埋伏在陵墓中,以至於十字軍的騎士與嚮導來查勘的時候,冇有看到投石車也冇有看到石彈,因為這些人就是投石車,而石彈則來自於那些早已傾頹的廢墟。

它們或許曾經是雕刻著精美花紋的三角形山牆,也有可能是有著規則豎紋的立柱,或者是花朵形狀的柱頭和柱腳,更有可能是被安放在庭院與走道上的雕塑——總之,那位曾經的安條克國王確實是想將自己的安息之所打造得如同生前的宮殿一般,但現在這座建築不但荒廢了,還成為了戰爭中的耗材。

那些大力士將重量與石彈差不多大小,重量也相仿的碎石塊堆成一堆,隻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原本他們是想要叫潛藏在大軍中的細作發出一點動靜,引發混亂的,冇想到士兵用將死未死之人的屍體來做毯子的事情引發了眾怒,這樣大的糾紛就連皇帝也不得不出來檢視……

看到一大堆人緊緊地簇擁著一個人,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將領發出了命令,一時間石彈猶如暴雨傾瀉。

但令人失望的是,他們確實引發了一些混亂,但這個混亂時間持續的並不久,至少冇有對這支軍隊造成什麼打擊,雖然那一百多名大力士還在奮力向下投擲石塊,但他們終究不是投石車,而且碎石也有被用儘的那一刻。

“彆急,大人彆急。好辦法多的是。”

以撒人的回答讓這個將領異常不滿,他幾乎就要把對方的腦袋擰下來,但他即便粗魯暴躁,卻也知道他們的蘇丹正在“用”這些以撒人,而這些以撒人也知道這一點,即便他去詢問,他們也不會吐露分毫,即便這並不是什麼秘密。

不過他已經無需從以撒人口中得到這個答案了,黑暗中升起了火光,這些火當然不可能是由騎士們自己點起來的,敵人位於高處和暗處,亮起的火光豈不是意在為他們指明目標,那麼誰在縱火和屠殺呢?

當然就是那些被以撒商人們藏起來的突厥人。

薩克森公爵發現以撒人所使用的民夫當中有一些突厥人的時候,對這些異教徒奴隸,他抱有著應有的警惕,第二天的早上,他也確實率領著騎士巡過了整個大營,以確保冇有出現奴隸留在營中的情況。

不僅如此,他還詢問了那些民夫的首領,是否有人突厥藏在他們之中。

這些民夫雖然是被征召的,但走出來的時候,基本上也是一個村莊,一個村莊的,他們的首領就是最能得他們信任的長者——就和那些朝聖者一樣,他們無條件的信服著他們的帶頭人,而貴族和騎士要詢問什麼事情的時候也會找他們來詢問,畢竟他們在普通的民夫中也算是佼佼者,無論是思維能力還是語言組織能力都要比其他人強。

但他們忽略了,這些基督徒農民雖然也很討厭以撒人,卻不討厭他們的錢。

而且這些以撒商人與他們商量此事的時候,用的理由也足夠冠冕堂皇,冇有了這些突厥人的奴隸,接下來的搬運、搭建和收尾工作,還不是要他們做嗎?

他們若是將這些突厥人藏起來,不但可以拿到錢,還能夠節省自己的力氣。

更重要的是,在之後的兩天裡,這些突厥奴隸確實如以撒人所說的那樣,就像是腦子壞掉的狗,或者是騾子隨意受人驅策,無論是叫他們搬東西也好,搭帳篷也好,甚至拖著沉重的馬車和牛車前進也好,他們都乖乖聽話,冇有露出一點反對的意思。

而你朝他看過去的時候,他還會呲著黃色的牙齒,露出一個憨厚的微笑。

隻有一些人覺得他們的笑容著實可怕,猶如狗兒在狩獵之前咧開長吻,但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而且他也不願意出賣自己的同村人——等到戰事結束之後,把突厥人趕走就行了——他們是這樣想的。

何況這些突厥奴隸的數量並不多,至少他們是那麼認為的。

但就在如雨般的石彈從內姆魯特山上砸下的時候,這些突厥奴隸就像是聽到了哨子吹響的獵犬,他們馬上豎起了耳朵,敏捷地從各處隱蔽的地方中爬出,他們笑著——不知情的人看來還是那樣的憨厚,但他們就帶著那樣的笑容,輕而易舉地割斷了那些民夫的脖子,並且憑藉著這兩天的探查,迅速地找到了火石、鐮刀以及油脂在大營中放起火來。

確實有反應敏銳的騎士猛跳起來,和他們戰在了一起,但就算是將他們儘數殺死,那又如何呢?他們人數少,身材矮小,不曾攜帶精良的武器和鍊甲,但他們就是懷抱著必死的心潛入這裡的,混亂已經造成,他們並不吝嗇自己的性命。

亨利六世已經從最初的狂怒與驚駭中清醒了過來,他高聲呼叫著自己的臣子與騎士,叫他們聚攏到自己的身邊來啊,其他的領主也都在這麼做。

不管怎麼說,跟隨亨利六世來到這裡的人大部分也都曾經跟隨過腓特烈一世完成了第三次東征,而薩克森公爵的敏銳又讓他成功地保住了十字軍之中最為至關重要的財產,也就是亨利六世。

如果冇有了皇帝,他們的這次遠征必然虎頭蛇尾,而且回去之後還要麵對腓特烈一世的問責,無論是作為臣子,還是作為騎士,他們的榮譽都會蒙羞。

隻是因為之前的寒冷與潮濕,他們不得不拋下了輜重,補給和大部分民夫,甚至士兵,聚整合了一支大約兩三千人的隊伍上馬往外衝去。

這裡距離亨利六世預設的戰場已經不遠,若兩萬多人的大軍要一同移動的話,當然會非常緩慢,但如果隻是訓練有素的騎士的話……在天色將央的時候,他們終於衝出了卡赫塔山區,但與此同時,他們最不想看見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還記得那個自從阿阿德亞曼走出來的軍隊嗎?

“小鳥”們帶來這個訊息的時候,亨利六世還以為阿爾斯蘭二世的次子是想要先行一步佔領卡赫塔山區的高地,無論是十字軍穿過山區還是繞行,都有可能遭到這支軍隊的打擊,因此他纔不得不鋌而走險,想著搶占這個重要的戰略位置。

現在看起來,他的行為正中敵人下懷,從此刻這支軍隊便橫亙在他們麵前,這支軍隊的人數並不多,可能隻有三四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輕騎兵,可以說,如果亨利六世依然擁有著原先的那支大軍,他不但不會感到畏懼,還會覺得歡喜。

但現在他們隻有兩三千人,而且疲憊不堪。

亨利六世麵沉如水,在扈從的幫助下,他勉強穿戴整齊,戴著頭盔,披著鍊甲,罩著鬥篷,風雪未停,雪花飄進他的口中迅速融化,而他居然從這些原本應當潔淨無味的雪花中嚐出了血的腥氣和金屬的鐵鏽味。

他無言的拔出長劍,直指高空,“天主與我們同在!”他高聲叫道。

而他身邊的修士與騎士們齊聲應和,“天主與我們同在,天主與我們同在!”這樣的聲音以亨利六世為中心,迅速的向著周邊擴散。

有許多騎士知道,這可能是自己的最後一戰,因為以撒人的陷阱,他們已經有連續好幾天冇有好好地入睡,身邊的扈從與武裝侍從也有很多掉了隊,他們人疲馬乏,冇有力氣,手臂更是沉重得連一根蘆葦都舉不起來,但他們會因此畏懼嗎?

當然不會,他們在這裡死去,在對抗異教徒的戰場上死去,天堂的大門一定會向他們開啟,但他們終究還是不甘心的。他們應當為了迎接一場最輝煌的勝利而死,而非屈辱的死在敵人的陰謀詭計之下。

他們向前衝鋒,發出了憤怒的嘶喊聲,騎士的衝鋒從來就是令人畏懼的,尤其是這些得了天主賜福的騎士,他們移動起來就是一片鋼鐵的潮水,一列石頭的峰巒,但突厥人如何不知道騎士們的優點和缺點?

他們畢竟與十字軍打過了好幾十年的仗,他們立即采用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嫻熟的應對手段,那就是避其鋒芒,迂迴打擊。

他們並不與騎士正麵對撞,反而在他們的鋒芒迫到眼前之前,便策馬奔向兩側——有避之不及,被騎士們一槍挑上高空,或者是揮刀砍下頭顱的人,但大部分輕騎兵還是迅速地掠向了那些不得不留下來的空白——他們彎弓搭箭向著騎士們射箭,雖然這些箭矢並不能馬上破開騎士們的防禦,突厥人卻異常的耐心和沉穩。他們尤其關注那些不斷給予他人庇護的騎士。一旦發現了,他們就會衝出好幾十個人,哪怕以命換命,也要將那個人射落,或者是擊打到馬下,將他殺死。

而若是冇有了這些騎士的庇護,剩餘的騎士即便能夠保護住自己,也無法護住自己的坐騎,而當他們落了馬之後,突厥人的步兵就會蜂擁而上,他們舉著鐵錘與斧頭,扛著長方形的粗陋盾牌,身軀粗壯,手臂有力,與十字軍的步兵不同,他們顯然非常的擅長與騎兵合作,即便身周都是翻騰的馬蹄與飛揚的塵土,也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妨礙。

當然最棘手的還是那些輕騎兵,他們就如浪潮一般,你衝過去的時候便散開,你離開的時候,他們便聚集起來,箭如雨下,時刻不休,而且他們顯然知道這些十字軍騎士之前已經經過了風雪和寒冷的折磨,並不急於取得成果,而是在慢慢的消耗他們僅餘的體力。

他們也確實被消耗的極其嚴重,騎士們的反應漸漸地變得遲鈍,一不小心就會被打下馬去,而意識到自己不再那麼靈活的騎士與扈從也會變得焦躁——他們知道自己應該定下心來,但在戰場上,這可不是說說就能做到的事情……但焦躁又有什麼用呢,隻會讓他們更快地倒下。

“陛下,讓我們護送您衝出去吧。”薩克森公爵喊道,他的頭盔已經冇了,發須蓬亂,說不出是汗水還是血水的液體不斷地沿著它們往下滴。

“前麵就是敵人的城堡,你們要護送我衝到哪裡去呢?去打攻城戰嗎?”

亨利六世說了個不好笑的笑話,薩克森公爵粗啞的嗬嗬了一聲:“無論如何,我也會送您回去的,哪怕要捨出我這條命來呢!”

他更是看了周圍的人一眼:“誰願意與我一起護送皇帝陛下!”有人猶豫,有人卻毫不遲疑。

他們都知道。若是要突出突厥人的包圍,他們必然要如同一隻蠟燭般的迅速的燃燒自己——就如塞薩爾曾在大馬士革做過的那樣,讓聖人的恩惠灼燒自己,發出最亮的光芒。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成功。

“那就這樣吧,”亨利六世這樣說道,“如果我能夠回去,我將為你們現在的英勇與虔誠予以三倍的回報。如果不能,諸位,我們便要長眠於此——或許這也是一件好事,能夠與諸位同死,也是我的榮幸!”

皇帝的言語引來了騎士們的一片叫好聲。

他們勒轉馬頭,麵對敵人,已做好了不死不休的準備,但就當他們衝向敵人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再一次衝了空。但是這個空顯然不是敵人故意留下的,而是……

“你聽到他們在叫什麼嗎?”亨利六世問道。

突厥人倉皇地叫喊著:“法迪!法迪!”

法迪就是塞薩爾。

當大馬士革的民眾心甘情願的臣服在他的腳下,稱他為我們的蘇丹的時候,法迪這個神聖的名字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突厥人和撒拉遜人之中用“法迪”來稱呼他的人也越來越多,但對於十字軍來說,這個稱呼頗有些陌生。

亨利六世看了好一會,才能從那霧沉沉的天際辨認出那一點猩紅的光芒,他大呼了一聲,勇氣倍增,率領著自己的騎士撲了過去,而那些突厥人像是一下子便失去了原有的鬥誌,他們開始潰敗,開始遲疑,開始退縮。

黑衣銀甲的騎士迅速地向亨利六世馳來,他們還相距在百來尺的時候,那道熾熱的聖潔光芒便已經籠罩在了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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