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到了九月與十月的交界點,聖十字堡的薔薇依然在盛開,花朵碩大,色彩瑰麗,腓力二世抬起頭來,微微閉著眼睛享受著空氣中浮動著的馥鬱氣息。
楓丹白露宮也有薔薇,法國薔薇,但它的花期冇有地中海區域的大馬士革薔薇時間長,在腓力二世離開的時候,王後為他摘下了最後一支盛開的薔薇,並且把它彆在腓力的胸前。
這是足以令吟遊詩人放進詩篇中的舉動,不過在這裡,人們說起薔薇,更多的還是因為“薔薇廳的主人”,尼科西亞總督宮的薔薇廳,自從塞薩爾成為那裡的主人,喜愛薔薇的人似乎也多起來了。
被拒絕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他站在塞薩爾的位置,作為亞拉薩路的攝政王也不會如此輕易地應允這樁婚事——在女王陛下完婚之前,他都能以其監護人的身份統治聖地,但一旦伊莎貝拉結了婚,有了丈夫,她的丈夫就是名正言順的亞拉薩路國王,即便他是一個極其謙遜而又溫和的人,也將會不可避免地與塞薩爾發生矛盾,畢竟天無二日,是吧?
何況塞薩爾的許多做法都讓法蘭克以及聖地的騎士和貴族們頗為不解,他們都認為他對那些異教徒和貧苦民眾的關照未免也太多了一些,他們信誓旦旦地說,若是塞薩爾繼續將這種無用的好心無休止地拋灑下去,遲早有一天要因此吃到苦頭。
也因為如此,當初反對他和鮑德溫的人也格外的多,可以想象,隻要亞拉薩路出現了另一位國王,那些人會毫不猶豫的投向他,與塞薩爾對立。
所以無論塞薩爾確實是個無私的好人,還是一個自私的惡人,他都不會讓女王伊莎貝拉過早的成婚。
但當他得知塞薩爾在拒絕這樁婚事之前,居然還去了女王伊莎貝拉那裡,探詢了她的意見——這讓他有些驚訝,他並不認為塞薩爾會在這裡說謊,冇必要,一般而言,君王或者是領主在決定自己的被監護人婚事的時候,和誰成婚,在哪兒成婚,什麼時候成婚?完全要看他自己的心意,以及有可能帶來的損失和利益,當事人的意見是不會被考慮在內的。
就像當初他的姐姐阿涅絲與理查一世的婚約,腓力二世甚至冇想過去見見他惶恐不安的姐姐,即便後者有可能因此被嫁給另外一位國王或是貴族,被送入修道院,甚至被擱置在宮殿的一個角落裡直到老去……人們也隻會說,這正是上帝的安排,凡人無法抗爭。
“您真的將她看作您的妹妹嗎?”腓力二世不由得好奇地問道,如果換做理查一世或者是亨利六世,他是不會提出這個問題的。他們雖然彼此之間互稱兄弟,可不是真的兄弟,更多時候他們甚至是仇敵,但他可以在塞薩爾麵前問出這個問題,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並未出錯,對方即便不想回答,也不會因此生出對他的抱怨,甚至於仇視。
“伊莎貝拉當然是我的妹妹,即便從血緣上來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些遙遠,但保護她,教導她,指引她往正確的方向走,是我曾經向鮑德溫四世許諾過的事情。”
“若是她想要婚姻呢?”
“那我也不會反對。”
年輕而慕艾,並不隻是男性的權利,塞薩爾改變了主意,想要去問問伊莎貝拉也是這個原因——香檳的亨利的確是個合適的聯姻物件,年輕,高貴,勇武,俊美……
“但這樣對你或許會有些不利吧。”
“我相信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出生後不久,阿馬裡克一世就死在了遠征的路上,鮑德溫成了亞拉薩路的國王,而在她逐漸長大成人的這段日子裡,她的教育工作完全就是由希拉剋略、鮑德溫以及塞薩爾來主持的。
“等等。你說教育工作?”
“有時候或許還要加上她的母親王太後瑪利亞。”
“啊,那個拜占廷女人。”腓力二世下意識地咕噥了一句,隨後他便將這個名字略了過去,畢竟瑪利亞現在已經是亞拉薩路的王太後,在塞薩爾麵前嘲諷或者是指責她的出身都是一件相當不禮貌的事情。
“她學什麼?”
“學很多東西,但你也應當知道,既然是由希拉剋略、鮑德溫以及我來做老師,她學的就不可能單單是女紅和祈禱。事實上,伊莎貝拉現在的女紅,無論是天賦還是技巧,都堪稱一塌糊塗,無可救藥。”
“哎呀,”腓力二世遺憾地說道,“看來,即便香檳的亨利能夠成為她的丈夫,也未必能夠成為亞拉薩路的國王。”
“若隻是一頂王冠,我也不是不能給。”塞薩爾冷淡地說道。
腓力二世聽到他這麼說,就不由得暗暗地咂了一聲,站在他的立場上,當然是希望香檳的亨利能夠留在聖地的。
無論如何,蒂博特亞遠不如他的兄長,若是由他來繼承了香檳伯爵的領地與爵位,他對阿米耶努瓦、維爾芒杜瓦和瓦盧瓦這些地方的謀劃就會變得簡單的多,而香檳伯爵之所以將這件事情交給他,也是看準了他會一力促成。
但現在看起來,即便香檳的亨利能夠留在聖地,他所要麵對的第一個敵人也不是塞薩爾,而是自己的妻子,亞拉薩路的伊莎貝拉。
聖地的女人總是趨向於兩個極端,前者如希比勒,後者就是梅莉桑德。
如果伊莎貝拉隻是一個天真純潔的小女孩,她或許會在結婚之後將王冠授予自己的丈夫,準予他與之共治。
但她顯然已經看出了他們的企圖,就算婚事能夠達成,她也可以如梅莉桑德那樣,在連續生下兩個兒子之後,麵對著越來越無法控製的丈夫乾脆利落的釜底抽薪,彆忘了伊莎貝拉女王身後可還有塞薩爾這個兄長在呢——隻要他願意繼續支援伊莎貝拉女王,哪怕女王將自己的丈夫殺死在婚床上,塞薩爾也能給他收拾得乾乾淨淨,不會引起任何一點質疑和輿論。
香檳的亨利也不是傻子,一旦他意識到自己待在這裡,並不能夠得到亞拉薩路或是足夠的利益,他自己就會打退堂鼓的,畢竟他是香波伯爵的長子,回到法蘭克,便有大片的領地、宮殿、城堡以及軍隊、佃農等著他去繼承,他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隻能說正如腓力二世所想,香檳的亨利也是一個妙人——如果隻是狂妄,薄情,暴躁,甚至是放浪,又或是年紀太大,容貌醜陋,隻要有一個王國的嫁妝,她就是現世的海倫,就算要受些折磨,也無所謂。
但當腓力二世說,伊莎貝拉接受的教育大概不遜色於任何一個王子的時候,他的臉色就變了。
雖然教士與學者一力宣揚女性是發育不完全的人,像是嬰兒與野獸般地無法交流,也難以掌握知識、力量與權力,但身在高位的人可不會信這個,他們早就明白,男女之間的差異更多的來自於他們的後天教育。
以往的君王和領主們有意不讓自己的姐妹、女兒接受更高層次的教育,可以說是為了她們好,也可以說是為了她們壞,畢竟女性是被作為一份財產繼承、轉贈和交易的,一份財產若是生出了自己的心智,反過來抵抗主人,豈不是可笑至極?
隻是腓力二世在比武大會上,看著得勝的騎士將花冠挑在矛尖上,遞給女王的時候,心中也不免惡意地揣測——現在女王陛下還小,也冇有願意忠誠於她的騎士和屬於自己的力量,但等她長大一些之後,或許就會有了。
到那時,她與她的監護人是否還能保持這種融洽而又美好的關係呢?
將一柄匕首打磨得鋒利,有時候傷害的可並不單單是你的敵人,或許還有你自己。
伊莎貝拉坦然接過了花冠。
她說的冇錯,隻要她依然是亞拉薩路的女王,在任何一場比武大會上,就不會有人敢於將花冠轉贈另一人。
隻不過這個騎士的神情也未免過於直白了——腓力二世代香檳的亨利所提出的婚事遭到拒絕的事情已經被傳開了,在各種各樣的流言中,最讓這些年輕的騎士們雀躍的莫過於塞薩爾對伊莎貝拉的“尊重”,無論是真是假,若是伊莎貝拉在自己的婚事中掌握著較大的主動權——他們就不吝一試,反正失敗了也冇什麼後果,成功了就能得到一頂王冠。
就如曾經的安條克大公雷納德,他現在還在撒拉遜人那裡做囚徒,但之前的十來年,他可是從一介以布衣身份參與十字軍東征的法國騎士一躍而成為了大公……
亨利六世也早已看出了這個年輕人的意圖,他微微一笑,年輕人畢竟還是年輕人,他應該看到在場的人中,不但塞薩爾依然身著黑色的喪服,就連女王陛下這一身也是暗沉沉的,幾乎冇有什麼首飾,接過了花冠也不曾戴在頭上,而是放在膝上。這種姿態表明瞭,他們依然在為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哀悼。
在這種時候,你想要引誘一個少女,叫她春思浮動,與你尋歡作樂,談情說愛,怎麼可能呢?
但他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人們都以為,鮑德溫四世的逝去將會帶走十字軍們如同雷霆般迅猛但一閃即逝的榮光,事實卻並非如此,塞薩爾這三年來,一邊籌備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一邊梳理與平定敘利亞各地的波瀾,一邊還連續擊潰了好幾次來自於埃及和摩蘇爾,塞爾柱突厥的攻擊。
與此同時,他還能將亞拉薩路,伯利恒,以及塞浦路斯,大馬士革治理的妥妥噹噹,甚至日益繁榮。
彆說是香檳伯爵,就連亨利六世也動了與塞薩爾締結婚約的想法——彆誤會,他還冇孩子呢,他預備的人選是他的弟弟,將來的勃艮第伯爵奧托……
之所以說是將來,是因為在婚約上已經註明瞭,他們的母親勃艮第的比阿特麗斯一世將勃艮第帶入王室,但勃艮第領地將來會由她的一個兒子繼承——就和阿基坦的埃莉諾將阿基坦交給理查那般。
奧托出生在1170年,說起來也就比塞浦路斯或是埃德薩的洛倫茲大了幾歲,現在正在他身邊做扈從,亨利六世正準備,如果他在這場遠征中表現還能算差強人意,就冊封他做騎士。
隻是在聽說伊莎貝拉女王是被鮑德溫四世以及塞薩爾如同王子般教養長大的——亨利六世又不得不猶豫了起來——塞薩爾不會也是這樣教養女兒的吧!?
而就在他遲疑不決的時候,觀賽的人們再度鼓譟起來,隻不過這次更多了一些調笑和喝彩,在騎士們的比武結束之後,會有一些僅僅屬於扈從和侍從們的格鬥表演。
當然,對於這些大孩子們的“廝殺”,成年人們通常隻是付之一笑,隻是這次略有不同,因為兩支隊伍中的一支竟然有一些撒拉遜人,亨利六世聽說過塞薩爾麾下有些撒拉遜人的年輕戰士,但冇在意——他的軍隊裡也有,至於這些撒拉遜人與基督徒騎士會不會有衝突,有是有的,但騎士們也知道對方至少暫時是同僚,不會做得太過分。
相對激烈的矛盾倒是經常發生在扈從和侍從之間,而這時候已經有人在憤怒地指出,不該讓這些撒拉遜人進入神聖的比武場。
“哦,”那支有著撒拉遜人的隊伍中的首領——“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罩袍,披著赤紅色的鬥篷,鍊甲閃閃發亮,正在同伴的幫助下戴好頭盔:“你怕了。”
那個大聲指責他的人——正是亨利六世的弟弟奧托,他聞言頓時漲紅了臉,用力往地上唾了一口:“天主寬仁!竟然給了你這樣的人一份恩賜!好,你若是願意與異教徒站在一起,那就和異教徒站在一起吧,等我把你打倒在塵埃裡,準要剝去你的鍊甲,連帶你的袍子,靴子,叫你赤身**地走過街道,實實在在地出一次醜!”
一股銳利的視線馬上刺了過來,奧托忍不住微微一顫,奇怪自己怎麼會突然發抖,是風嗎?而在他還在搜尋的時候,艾博格已經收回了目光。
結果是無需多說的,扈從間的戰鬥也是公平的,對麵有幾個獲得過賜福的人,自己這方也會有幾個獲得過賜福的人,但洛倫茲這支隊伍裡都是經曆過真正戰爭的人,與這些才從宮廷和城堡裡出來的扈從戰鬥……費了點時間,畢竟他們不能真殺了對手是吧。
不過洛倫茲的對手都被打得很慘,尤其是奧托,他注意到了!為首的那個綠眼睛小子逮住了他,卻冇有叫身邊的人把他捆起來當俘虜,而是一邊大叫著“好傢夥,好傢夥!”一邊狠勁兒地揍他,他身邊還有個尤其可惡的傢夥,喊著什麼“頭盔歸我了!”一刀子切開他的頭盔繫帶,把他的頭盔拔走了,然後,那個綠眼睛小子就瞅著他的臉錘!
對了,好像還有另一個瘦瘦小小但力氣很大的傢夥在攔著彆人,不叫他們過來救援。
亨利六世木然地看著自己的弟弟變成了一個青青紫紫的豬頭。
他當然知道“拉尼”就是塞薩爾的長女洛倫茲。
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但等到第三次東征結束,也就知道了,他的驚訝自不待言,倒是他的父親腓特烈一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您應該告訴我的!不,您還真的把她當做一個扈從使喚!”
“告訴你,你又能乾什麼呢?”腓特烈一世翻了個白眼。
“我當然是……”按照亨利六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設法把塞薩爾約出來,請求他不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女兒,姐妹,母親都是該受到保護的,塞薩爾卻將她帶到戰場上,讓她直麵鮮血、痛苦和死亡,扈從接觸的屍體,甚至要比騎士更多,因為他們通常都是打掃戰場的最佳人選。
“如果那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腓特烈一世說道,“不用你,我都會走到她的父親麵前,要求他馬上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為,但你應當知道,‘拉尼’是經過揀選的,是被選中的,你明白嗎?”
腓特烈一世迅速地說了下去,並不給他兒子思考的時間:“換做彆人,或許會直接將女兒囚禁起來,或是送入修道院,但塞薩爾不同,他甚至連彆人的孩子都會去愛,彆說是自己的女兒了。
不僅如此,塞薩爾和羅馬教會的關係,嘿,你也是知道的,教會完全有可能指認她是一個女巫或者是魔鬼的娼婦。
他們可能要求審判什麼的……彆說塞薩爾了,換做你,你能忍受自己的女兒遭受這樣的羞辱嗎?”
“不能。”亨利六世承認,他看重兒子,但也會愛自己的女兒。
“隻不過塞薩爾比我們都大膽得多了。
如果他將女兒藏起來,不說她的將來會有多麼黑暗——幾乎和死了也冇什麼區彆了,一個秘密也不可能被永遠地掩藏住,所以,他索性將她推到了所有人的麵前,‘拉尼’的身份隻是暫時的,畢竟,若是一開始的時候他就讓洛倫茲上戰場,多得是人來阻撓,現在麼?
‘拉尼’已經證明瞭自己,不是麼。
她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現在這樁事情就是個公開的秘密,從我們開始,漸漸的向著中上層或者是中層轉移——我想‘拉尼’的扈從生涯也隻會持續到她十四歲,甚至可能就在這次的戰場上……”
“你是說……”
“在戰場上,領主或者國王冊封騎士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而到那時候,他可能會卸下作為男性的偽裝,以一個女子的身份成為女性騎士。”
“那些騎士會反對嗎?”
“你覺得他們會嗎?他們跟隨著塞薩爾,就像跟隨著他們的父親,他們的君王,甚至於他們的主……”最後一句話腓特烈一世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但亨利六世還是聽見了。
“何況在此之前,洛倫茲已經以拉尼的身份與他們並肩作戰許多年,她在戰場上並未獲得任何優待,也同樣遭遇了許多危險,救人,也被救,身上留下過鮮血流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臭烘烘,黑乎乎的帳篷裡或是餵馬的乾草堆上睡覺,和他們一起擠著打水,在一個鍋子裡吃飯,也曾與他們一起跪在地上,為死去的人祈禱——還和他們一起分賞錢。
更不用說與‘他’交好的,不隻是有基督徒,還有一批撒拉遜人——那群來自於大馬士革的遺孤,他們被他們的族人拋棄了,又承蒙塞薩爾的恩情,才得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家人。因此,他們雖是撒拉遜人卻曾經向塞薩爾發過誓,要把他看作自己的蘇丹。
如果說洛倫茲在十字軍中還是個扈從,在那群少年人中已經是個首領了。”
腓特烈一世眨眨眼,“她未必需要彆人的認可。”
亨利六世曾經聽說她與那些撒拉遜的年輕戰士們掃蕩了大馬士革周遭的最後一個盜匪團,而且她現在還在撒拉遜人的課堂上課,一個普通的騎士聽了,或許隻會覺得荒誕,但亨利六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就算塞薩爾已經有了一個兒子了,洛倫茲作為他的女兒依然可以得到一片領地。
這片領地未必是伯利恒,但很有可能是大馬士革或者是敘利亞的某一處。
這樣洛倫茲的身份和嫁妝完全夠了,何況他的弟弟奧托事實上——真不怎麼樣,就算他是他的兄長也要這麼說!若是如此,能夠有一個作風和手段同樣強硬的妻子,對他來說不是壞事,反而是件好事,反正無論在法蘭克還是在亞拉薩路,都多的是代丈夫管理領地,統率軍隊的妻子……
但現在看起來,估計他都不用去問塞薩爾了,亨利六世看著那個差點被‘拉尼’打得鼻青眼腫,隻知道蜷縮在角落裡哀哀直叫的弟弟,心中充滿了無可奈何,“算了……還是,算了吧。”
如果奧托知道自己竟然要將這麼個女孩帶來給他做妻子的話,說不定得一場接著一場的做噩夢。
“拉尼”獲得了這場比武的冠軍,“他”俘虜的人最多,身份最高貴,贖金也最豐厚,“他”接過一旁人送來的花冠,用長矛挑著遞到女王伊莎貝拉的麵前。
伊莎貝拉莞爾一笑,拿起花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