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銀槍掃塵------------------------------------------,如同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宮廷深潭。,冇有經過內閣和司禮監的“合議”,甚至冇有通知垂簾聽政的太後。李維僅僅是以皇帝口諭的形式,直接對當值的幾名羽林衛軍官宣佈。這無疑是對現有規則的粗暴踐踏,也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就是王德。,添油加醋地稟報了皇帝“病中昏聵”,被一個“來曆不明的江湖草莽”所惑,竟將關乎宮禁安危的要職輕授。,鳳榻之上,年約四旬、保養得宜的太後陳氏,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串翡翠念珠。她聽完王德的稟報,並未動怒,隻是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皇帝長大了,想用幾個不知所謂的武夫來撐撐場麵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常年掌權的威壓,“羽林衛指揮使?空頭銜罷了。副指揮使、各門郎將、乃至下麵的隊正,哪個不是承恩公和哀家提拔上來的人?一個光桿的指揮使,能掀起什麼風浪?”、同樣麵帶不屑的承恩公陳昶:“兄長,皇帝既然想玩,就讓他玩兩天。那個叫史敬思的,查清底細。若真是愣頭青,尋個由頭打發了便是。若是彆有用心……”她指尖微微用力,翡翠念珠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宮裡每年失足落井、暴病身亡的,也不差這一個。”:“太後聖明。臣已派人去查了。至於羽林衛,上下都是咱們的人,一個空降的指揮使,寸步難行。陛下年輕,受些挫折,才知道離了太後和臣等,他什麼也做不成。”,源於對自身掌控力的絕對自信,也源於對李維(原主)長期懦弱表現的固有印象。然而,他們不知道,坐在乾元殿裡的那位年輕帝王,已經換了一個靈魂,更擁有著能洞穿人心的資料之眼。,冇有去指揮使衙門點卯,而是直接來到了羽林衛在皇城內的校場。,校場上隻有稀稀拉拉幾十個兵卒在懶散地曬太陽、賭錢,軍官一個不見。軍械架上灰塵遍佈,旗幟也顯得無精打采。,依舊是一身青色勁裝,獨自立於點將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李維賦予他的不僅是職位,還有一份通過資料之眼快速篩選出的、羽林衛中下層軍官及兵卒的簡要名單——上麵標註了寥寥幾個忠誠度超過60的名字,以及大片忠誠度在30-50之間(畏懼權威,隨風倒)和低於30(明顯為外戚黨羽)的名字。“擂鼓,集結。”史敬思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校場。。幾個賭錢的兵卒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繼續手中的牌九。。他身形未動,抬手從身旁兵器架上取下一張訓練用的硬弓,搭上一支去了箭頭的訓練箭。也不見他如何瞄準,弓弦輕響。
“啪!”
一名賭得最歡、嘴裡還不乾不淨的兵卒手中的骰盅,被箭桿淩空射碎,木屑紛飛。那兵卒嚇得怪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校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點將台。
“本官,史敬思,新任羽林衛指揮使。”史敬思放下弓,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十息之內,校場所有人員,按建製集結。遲到、缺額者,軍法從事。”
或許是那一箭之威,或許是史敬思身上那股不同於尋常官僚的凜冽氣息,兵卒們騷動起來,開始慢吞吞地列隊。很快,得到訊息的各級軍官也陸續趕來,大多臉上帶著不以為然或審視的表情。
史敬思目光如電,掃過台下歪歪扭扭的佇列,以及前方那些站姿鬆垮、眼神飄忽的軍官。他心中默唸陛下給予的名單,與眼前之人一一對應。
“你,”他指向佇列前方一個身材魁梧、麵帶橫肉的都尉,“出列。”
那都尉愣了一下,大咧咧地走出來,抱了抱拳,語氣不算恭敬:“末將孫猛,參見指揮使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他態度看似粗豪,眼底卻藏著狡黠。資料麵板顯示:忠誠度:25(陳昶妻族遠親,奉命監視、掣肘)。
“孫都尉,”史敬思走下點將台,來到他麵前,“今日是你輪值校場操練?”
“回大人,正是。”
“為何兵卒散漫,軍械不整,軍官遲到?”史敬思問得直接。
孫猛咧嘴一笑:“大人明鑒,兄弟們平日辛苦,偶爾放鬆一下也是常情。至於軍官……許是各有公務在身,一時耽擱了。”
“公務?”史敬思點點頭,忽然問道,“《羽林衛操典》第三條,值守期間擅離崗位、懈怠訓練,該當何罪?”
孫猛一愣,支吾道:“這……按律當杖責二十,降職留用……”
“記得便好。”史敬思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厲,“孫猛玩忽職守,帶頭懈怠!來人,剝去衣甲,杖責四十,革去都尉之職,貶為普通衛卒!”
校場一片嘩然!孫猛更是漲紅了臉,怒道:“史敬思!你敢!我乃朝廷命官,承恩公……”
“軍營之中,隻有軍法,冇有國公!”史敬思銀髮微揚,一股沙場鏖戰般的慘烈氣勢陡然爆發,竟壓得孫猛後半句話噎在喉嚨裡,“執行軍法!抗命者,同罪!”
幾名原本有些猶豫的兵卒,被史敬思氣勢所懾,又見新指揮使如此強硬,想起孫猛平日跋扈,竟真有人上前,扭住孫猛。
“反了!你們反了!”孫猛掙紮怒吼。
史敬思不再看他,目光掃向其他噤若寒蟬的軍官:“張誠、李貴、趙五……出列!”他一口氣點了七八個名字,都是名單上忠誠度極低、劣跡斑斑的外戚親信。
這些人麵色慘白,腿肚子發軟。
“爾等遲到懈怠,各領杖二十,罰俸三月,以觀後效。”史敬思的處罰相對孫猛輕了許多,但震懾力絲毫不減。他需要立威,但不能一次性樹敵太多。
處理完這些刺頭,史敬思的目光落到佇列中少數幾個站得筆直、眼神中帶著些許不同光彩的軍官身上。其中一人,年紀稍長,麵容堅毅,名叫張承業,是名單上忠誠度最高的幾人之一(忠誠度68,其父為已故忠直老將,對陳氏專權不滿)。
“張承業。”
“末將在!”張承業大步出列,抱拳行禮,動作乾淨利落。
“即日起,擢升你為東華門守備,統轄東華門一應防務。可能勝任?”
張承業眼中爆發出驚喜與堅定的光芒,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末將必恪儘職守,萬死不辭!” 忠誠度 10,當前78。
“好。”史敬思點頭,再次看向全體羽林衛,聲音傳遍校場,“本官不管你們之前是誰的人,領誰的餉。從今日起,記住你們的身份——天子親軍!職責是護衛宮禁,忠於陛下!操練懈怠者,罰!玩忽職守者,懲!忠於職守、勤勉勇毅者,賞!升!”
他頓了頓,銀色的瞳孔中寒光閃爍:“今日之事,僅是開始。各營立刻整頓內務,檢修軍械,明日卯時,全員校場操練。本官會親自查驗。散!”
校場上,有人惶恐,有人暗恨,但也有一部分人,尤其是中下層備受排擠、或有幾分血性的兵卒,看著台上那位銀髮飛揚、氣勢凜然的新任指揮使,心中悄然燃起了一絲不同的火焰。
乾元殿側殿書房。
李維麵前攤開著一份奏摺,是關於南方水患請求撥款賑災的。但他心思並不在此。
通過資料之眼,他能看到史敬思的忠誠度穩穩保持在90,甚至張承業等人的忠誠度變化也隱約有所感應(作為其天命吸引而來的人才,他有一定模糊的關聯感知)。史敬思在校場的一切,已有心腹小太監悄悄來報。
“做得好。”李維指尖輕敲桌麵。史敬思的強硬和果決,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羽林衛是皇宮的盾與劍,必須握在自己手中。史敬思的驍銳特性,不僅適用於戰場,在這種整頓紀律、重塑軍魂的過程中,同樣能發揮巨大作用。
然而,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外戚集團絕不會坐視羽林衛失控。更大的反撲,恐怕很快就會到來。而且,史敬思的出現,必然會引起太後和陳昶的警惕,他們一定會加緊調查,甚至可能動用朝堂力量施壓。
“永豐倉……”李維的目光變得深邃。王德上次特意提及永豐倉賬目問題,與其說是彙報,不如說是挑釁和警告。這背後牽扯的利益有多大?能否成為他反擊的突破口?
他需要更多資訊,需要能在朝堂上發聲、能幫他理清錢糧刑名的人才。史敬思是利劍,但他還需要能執掌國政的能臣,能洞察陰謀的謀士。
天下歸心的下一次“吸引”,還要等近一個月(本月已用)。而半年一次的頂尖人才,還需要等待更久。
時間,他需要時間,也需要在等待期間,利用現有的一切,穩住陣腳,甚至主動出擊。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陛下,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公公求見,說是奉太後孃娘懿旨。” 門外傳來宦官小心翼翼的通傳。
李維眼神一凝。來了,果然來了。而且來的不是陳昶,而是太後身邊最親近的太監首領,司禮監掌印曹正淳。這是先以“家事”、“內廷”的名義來敲打他了。
“宣。”李維收斂心神,臉上恢複了那種帶著幾分怯懦和病氣的神情,坐直了身體。
門開,一位麪皮白淨、笑容慈和如彌勒佛般的老太監,緩步走了進來,恭敬行禮。
“老奴曹正淳,叩見陛下。”
李維抬眼看去,資料之眼悄然運轉。
姓名:曹正淳
身份:司禮監掌印太監,內廷總管(太後陳氏最信任的心腹)
武力:??(深不可測)
統率:15
智力:83(老謀深算)
政治:79(精通權術,熟知典章)
道德:35(唯利是圖,心狠手辣,忠於太後個人)
魅力:70(表麵和善,極具欺騙性)
特性:笑裡藏刀,察言觀色(頂級),陰毒
當前態度:表麵恭順,實則審視,奉太後命前來試探、施壓。
天命:無
武力值居然是問號!李維心中一凜。這老太監,恐怕是個隱藏極深的武功高手!太後派他來,威懾之意不言而喻。
“曹公公請起,母後有何吩咐?”李維語氣“虛弱”地問。
曹正淳起身,笑容不變,細聲細氣道:“太後孃娘關心陛下龍體,特命老奴前來探望。聽聞陛下今日精神稍好,便提拔了一位壯士入衛宮廷,太後孃娘甚是欣慰。隻是……”
他話鋒一轉,依舊笑眯眯的:“羽林衛指揮使一職,關乎宮禁安危,曆來需慎選忠良,知根知底。陛下驟然提拔一位來曆不明之人,朝中已有微詞。太後孃孃的意思,不若先讓那位史壯士在副指揮使位上曆練些時日,待查明根底、立下功勞,再行擢升不遲。也好堵住悠悠眾口,免得傷了陛下聖明。”
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似為皇帝著想,實則直接要求收回成命,將史敬思明升暗降,架空起來。
李維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他知道,第一次真正的交鋒,就在此刻。
是退讓,還是堅持?
退一步,或許能暫時安撫太後,但史敬思的威信將蕩然無存,自己剛剛試圖伸出的爪牙會被立刻剁掉。進一步,則意味著與太後的正麵衝突提前爆發,風險巨大。
他腦海中閃過史敬思95的絕世武力,92的頂尖統率,以及那高達90的誓死忠誠。
也閃過天下歸心的描述,以及那冰冷提示的“殺戮”二字。
在這個黑暗森林般的世界,軟弱和退讓,隻會讓自己更快成為他人的獵物。
李維抬起頭,迎著曹正淳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深邃冰冷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年輕人的固執和“任性”:
“曹公公,替朕回稟母後。史敬思忠勇可嘉,武藝超群,朕信得過他。羽林衛指揮使一職,朕意已決。至於朝中非議……”
他頓了頓,聲音稍微提高,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朕,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