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樓道燈------------------------------------------，物業總說“下週修”，可住三樓的張嬸已經數不清摸黑摔了多少回。這天傍晚她拎著菜籃子往上爬，剛到二樓轉角，頭頂的燈突然“滋啦”一聲亮了，暖黃的光打在積灰的台階上，連牆皮剝落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可算修好了。”張嬸嘟囔著抬腳，眼角餘光卻瞥見樓梯扶手上搭著件紅毛衣。那毛衣嶄新得發亮，袖口還繡著朵俗氣的牡丹，不像這棟老樓該有的東西。她記得早上出門時還冇有，誰會把衣服晾在這兒？，燈突然滅了。，張嬸心裡咯噔一下，剛要咳嗽兩聲觸發聲控，燈又亮了。這次她看得真切——紅毛衣不見了。“怪了。”她搖搖頭繼續往上走，三樓家門口的腳墊上，赫然擺著那件紅毛衣。領口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來的。張嬸嚇得後退半步，這才發現毛衣下襬沾著些黑褐色的東西，湊近聞了聞，一股鐵鏽混著土腥的味兒鑽進鼻子。，掏出鑰匙哆哆嗦嗦開門，剛把菜籃子扔在地上，就聽見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那聲音很慢，像是有人拖著腳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縫隙裡，發出指甲刮擦水泥的銳響。“誰啊？”張嬸隔著門問，腳步聲停了。，一個細悠悠的女聲貼著門縫說：“阿姨，我的毛衣掉你家門口了。”，頭皮發麻：“我冇看見……”“看見了呀，”女聲笑了，帶著點黏糊糊的甜，“它在你腳墊上呢，紅顏色的，可好看了。”。她明明冇開門，對方怎麼知道毛衣在腳墊上？正僵持著，門外的腳步聲又響了，這次是往下走的，一步一步，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聲音，她纔敢透過貓眼往外看——空蕩蕩的樓道裡，那盞燈又滅了。，縮在沙發上熬到後半夜，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客廳的窗戶突然“啪”地響了一聲。她猛地睜開眼，看見窗玻璃上貼著個模糊的人影，長頭髮垂到腰間，手裡舉著件紅得刺眼的東西。“阿姨，還我毛衣呀。”，人影“嗖”地不見了。她衝到窗邊往下看，樓底下空蕩蕩的，隻有昏黃的路燈照著滿地落葉。可當她低頭時，卻發現掃帚尖上勾著一縷紅毛線，和那件毛衣的顏色一模一樣。，張嬸就找物業投訴，可工作人員查了監控，說昨晚根本冇人進單元樓。她不甘心，又去問二樓的住戶，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說：“紅毛衣？上週三我就看見啦，搭在扶手上，後來聽說……四樓的李姑娘上週三穿紅毛衣下樓，在二樓摔了，頭磕在台階上，流了好多血，送醫院冇搶救過來。”
張嬸的臉“唰”地白了。李姑娘摔死那天，正是這棟樓的聲控燈突然亮過一次的日子。
這天傍晚，她特意等鄰居一起上樓。走到二樓轉角，燈又亮了，扶手上空空如也。張嬸鬆了口氣，可剛邁過三樓門檻，就聽見身後的鄰居“啊”地叫了一聲。
“張嬸，你背上……”
她僵硬地回頭，鄰居指著她的後背，臉色慘白。張嬸猛地摸向背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布料——那件紅毛衣正好好地披在她肩上，領口的牡丹繡得活靈活現，像是用血染成的。
頭頂的燈“滋啦”滅了。
黑暗裡，她聽見那個細悠悠的女聲在耳邊說：“找到你了。”
三天後，物業終於來修燈。維修師傅站在二樓梯子上，突然“咦”了一聲，從燈座裡掏出一團紅毛線，上麵還纏著半片帶血的指甲。
“這啥呀，怪瘮人的。”師傅隨手扔在地上，接好線路按下開關，暖黃的燈光灑滿樓道。
他冇看見，那團毛線在陰影裡動了動，慢慢纏上了他垂在梯子下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