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在和玉鎮每一座建築上凝聚,仿若為它們鍍上了一層冰晶琉璃。
冷,直透骨髓的冷意從空氣中不斷的向人體身上『撲』。
鎮上居民,有的家中柴火燒完,想要開啟房門去買些薪柴,卻發現房門已經被冰塊連線,任由如何使力,也無法開啟房門分毫。
有的居民出現在街道上,卻雙眼迷離的脫著身上本就單薄的棉襖,口中還模糊不清的喊著,「好熱……好熱……」
就像是瀕臨凍死之人最後的幻想。
在鎮長府的茶室,當看到冰晶出現在屋頂牆壁的時候。
唐呈再也坐不住了,他手掌在桌麵上狠狠的一拍,將所有的茶杯都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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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柳家,是想要用鎮上所有凡人的命來完成晉升儀式?」
柳千城手指攤開,寒氣從他的手掌上迸發而出,碎裂茶杯中迸濺而出的茶水一瞬間在空中凝結成冰柱的模樣。
他朝著唐呈笑笑,「鎮長大人,不要動氣,不過是些凡人而已,死了再從其他地方買一些過來便是,
您隻要呆在這裡等著晉升儀式結束,我們柳家保證會還您一個比今日還繁華的和玉鎮。」
「青鱗靈虎」出現在唐呈的身後,其目泛著寒光,隻待唐呈一聲令下,它便要將麵前的三人吞噬。
「柳家如此冷血殘酷,實在是不配占據世家之位,此事原委我會仔細上奏府城。看爾等又當如何。」
「冷血殘酷?唐鎮長您也應當是從世家出來的?怎會養出你這樣單純的世家子?這景源王朝從上到下,那個世家不是踩著萬民的血爬上來的?
就算是那王室,不也視我們這些世家為走狗,讓我們替他巡視四方,鎮壓疆土以維持他們國運綿長?」
對於唐呈的話,一直冷麵的柳家年輕人不屑的說道。
聽他說完,唐呈沉默了一瞬,然後眼神中閃過釋然。
眼睜睜看著普通平民死在自己的麵前,他終究還是做不到,傳遞出去的訊息冇有回信。
他知道柳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上麵那些人允許的,若是真的能夠再誕生一個七品世家,就算再滅掉兩個城鎮又如何?
一個七品的世家,可比那些幾萬平民帶來的價值多了太多。
唐呈直起身,口中淡淡的喊了一句,「安叔,拜託了。」
一聲蒼老的嘆息在這個房間內出現,「小呈,何必呢?你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見識一下世間生死常事。」
顯然老者也是不想唐呈繼續插手此事。
唐呈搖了搖頭,「柳家為此籌謀了不知道多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阻止,但是作為鎮長,我總要去祭台那邊看看。」
「唉。」
無可奈何的嘆息聲響起,一名老者出現門口的風雪中,他靜靜的站立在那裡,仿若與周圍天地渾然一體,讓人探查不出他的底細。
在他拄著的柺杖之上,盤旋纏繞著一隻青色鱗甲生有三目、約有一米多長的靈蛇。
「我在這裡攔著,你去吧。」
這話是對唐呈說的,細密的藤蔓從他所拄著的柺杖處蔓延開,然後繞著牆壁、房頂快速生長。
不一會兒就將這間房間圍困成了一座監牢。
雖然摸不清麵前老者的底細,但是柳家三人也不是那種束手就擒的人。
五隻模樣不同,但是身上都泛著冰霜氣息的源獸出現在藤蔓圍牢之中,剛一出現,各種冰刃,寒雪風暴就肆無忌憚的對著藤蔓圍攻起來。
老者麵色不改,柺杖上的靈蛇第三隻眼睛睜開,其身型在一瞬間增長至十幾米左右。
靈蛇瞅著藤蔓圍牢被攻擊出的間隙,以自己的身體為武器將想要出來的人和源獸再逼退回去。
唐呈抓住時機,從安老為他留出的空隙迅速離開。
安老看著被破壞的麵目全非的茶廳,以及旁邊的不少建築,目光中透露出古井無波的情緒。
「讓他吃吃苦頭也可,這柳家主是個聰明人,傷不了他。」
安老口中唸唸有詞,不知道是說給別人還是自己聽。
唐呈如願來到街道上,看著街道上已經躺著了不少被冰晶覆蓋的身軀。
有些人身上背著木炭,還做著奔跑的姿勢,有些人摟著瘦弱的孩子,似乎這樣纔能夠給予彼此足夠的溫暖。
不用去探查,唐呈知道他們都已經喪失了任何生還的可能,這不過是鎮上的一角,遠處應當還有人在類似的苦痛中掙紮死去。
冰凍在地的屍體上,有著散發著光暈宛若放大雪花一般的冰晶體出現,它們彷彿收到某種牽引,向著城鎮的中心飄蕩而去。
唐呈想要伸手阻攔,可是那些冰晶看著擁有實體,卻在接觸之後變得虛幻,路徑不改向著高空繼續浮去。
唐呈轉身看向城鎮中央的那個冰晶光柱中央的曼妙起舞的身影,眼中閃過煞氣,然後跨坐在「青鱗靈虎」身上,跨越一個個房屋朝著中央的位置疾馳而去。
……
在房間研磨明光石粉的楚聖凡,心有所感,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看到巨大的冰柱,以及那冰柱之中曼妙起舞的身姿。
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打在琉璃做的窗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突然他彷彿聽到了從院落之外傳來的隱隱的求救聲。
下一秒,他又釋然,這是藥心堂,有人受傷來這裡尋求救命再正常不過。
楚聖凡本想繼續回去研磨明玉石粉,但是那幾聲隱隱的呼救,實在讓他靜不下心來。
他的源獸「花葯蝶」本就具有治療的技能,那些聲音淒切,說不定能夠幫得上什麼忙。
他推開門走到院子中,發現早上還鵝毛一般的大雪竟然不見了,抬起頭觀察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藥心堂的上空出現了一個透明的罩子。
並非雪停了,而是被那罩子給阻擋住了。
楚聖凡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藥心堂的門麵處,發現這裡已經是亂糟糟的,躺著、坐著、站著,
本來寬敞的大廳已經變得擁擠不堪,彷彿整條街上的人都來到了這裡。
人多了伴隨著的就是嘈雜的聲音,小聲啜泣,大聲哀嚎、言語感謝、恨罵老天儘皆有之。
透過人群,楚聖凡的目光看向門外,那鵝毛大雪還在落,好像一直冇停,但是積雪卻一直到小腿肚的高度,未曾增長一分,這景象在楚聖凡看來十分奇怪。
楚聖凡還來不及觀察,一個身影猛地在他身前撲跪下來。
「你是這家店的小郎中吧?我求求你救救我孩子的命。求求你。」
說著她凍得紅腫的手指死死的拽著楚聖凡的小腿,在這之前楚聖凡從來冇有覺得一個普通的婦人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旁邊的人看著那婦人的動作,眼神中閃過麻木。
在其他人看來,這婦人也是病急亂投醫了,隻是一個小孩子而已,能治什麼病?
「你先鬆開我,你孩子是哪個?讓我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