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份紫鳶花兩株、五年份血生草三棵，明光玉一塊，將這些材料尋來。」
楚景玉的眉毛輕輕抖動，「楚祖，這些材料是為了？」
「磷光蝶進化所需。」楚牧的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悲，仿若口中所言一條進化路線對他來說隻是尋常而已。
得到答案，楚景玉的神情明顯變得更加激動，雙手微微顫抖的對著八仙桌上的實質書冊行了一禮，
「是，楚祖，明日一定將材料尋來。」
「嗯。」楚牧輕輕的應了一聲，石質書冊上的光華斂於沉靜，再冇有什麼異常的變化。
沉寂的場景在房間內出現了好一會兒，楚景玉才重新再椅子上坐下。
「進化路線……」
他的口中輕聲喃喃些什麼，眼中仿若有著什麼情緒在醞釀。
楚欽暉看著自己魂不守舍的父親，輕聲開口，「爹，小凡剛剛契約源獸，真的能夠直接進化麼？」
雖然未曾契約源獸成為契約師，但是小時候對於源獸這方麵的東西也是耳濡目染了一部分。
按照常理，源獸一般不是達到種族上限纔開始進行種族的進化麼？
聽到楚欽暉的話，楚景玉激動的神色也漸漸冷靜了下來，琢磨了片刻纔開口。
「也不一定，一般源獸到達瓶頸之後才尋找進化之路的原因是，多餘的能量富集在身體內部，使進化的門檻降低了許多。
並不是還在成長中就不能進化，隻不過一般世家們都會在種族潛力用儘之後纔開始進化，這樣可以將家族的資源進行最大化的利用。」
楚景玉的眼神不自覺的看向那實質書冊，語氣下意識的放輕，「可能楚祖並不在乎這些。」
楚欽暉看著父親的表情，能夠看出來父親也在賭，可是他們不知道在賭什麼？
細細想來，似乎他們楚家應該冇有什麼值得那楚祖所覬覦的。
……
翌日清晨。
門外的風雪似乎在昨晚夜裡停了下來，隻留下到楚聖凡小腿肚高度的積雪。
楚聖凡麵色有些緊張的跟在祖父的身後出了門，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雪地中。
昨晚祖父和他說了今日要去當值的事情，也和他說了去買材料來為他的源獸「磷光蝶」進化的事情。
對於源獸以及契約師的所有資訊瞭解，他都是來源於自己的祖父，自然是說什麼他信什麼。
想到從今日開始就要初步扛起家裡麵的責任，楚聖凡的內心都是興奮期待以及能不能將事情做好的緊張感。
天地間如此的溫度，對於普通人來說，肯定是寒冷刺骨的。
但是對於身為凡階契約師的他來說，總是有一股熱流從他的心臟處，流向自己的四肢百骸，根本不畏懼如今天地間的寒冷。
現在的他似乎有一些明白，為何那些契約師總是稱呼普通人為凡夫俗子了。
冇有用牛車，祖孫二人是步行前往鎮上的，但是用時竟然也絲毫不比上次的牛車出門的速度慢上一分。
進了城鎮，除了打掃積雪的清掃人員，街上很難再見到其餘的行人了，從繁華倏然轉變為冷清，楚聖凡感覺有些不太適應。
走在街道上，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時不時有淡淡的炊煙從屋頂冒出，但是楚聖凡聽到的更多是時不時傳來的咳嗽聲。
想來是因為天氣突然的變化，有些人應對不及，出現了一些病症。
楚景玉背著揹簍沉默的走在前麵，半晌後冷不丁的開口，「這個天氣在這樣持續下去，很快就要死人了。」
楚景玉開口的突然，楚聖凡輕聲「啊？」了一聲，反應過來祖父在和自己說話，有些疑惑的出聲，
「隻要勤快一些，應當不太至於吧，今年是個豐收年，就當提前過冬了。」
楚景玉像是被楚聖凡的話逗笑了，「你以為都和村裡麵一樣，隻要是豐收年，餓了可以吃存糧，冷了可以勤快點兒上山砍柴，隻要勤快點兒，總能夠活下去。」
「不是嗎？」楚聖凡有些疑惑。
「這鎮上也不都是富人和契約師，多的是冇了田地的手藝人，天冷生意難做，糧食和柴火的價格倒是不斷的上漲。
積蓄本就不豐的他們，隻能這省一點哪兒省一點，省來省去把身體省出來病，到時候看病有是一大筆錢，出不起，隻能熬著，是死是活聽天由命罷了。」
從祖父簡單的話語中，楚聖凡能夠感覺到鎮上居民似乎並不是自己想像中那樣美好。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那他們為什麼還要住在鎮上？」
楚景玉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鎮長府，停下腳步為自己和楚聖凡整理了一番衣衫，同時口中輕聲解釋，
「丟了的田地哪有那麼好重新買回來，要不就是為了一個麵子名聲，總之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計較。
我跟你說這些，是為了讓你明白，別隻注意表麵的光鮮，誰知道表麵下隱藏的是什麼骯臟齷齪。
在鎮上不要輕易相信其他人，凡事多往深處想想，多看多聽少說，不必要的事情少做。」
麵對祖父的嘮叨，楚聖凡的麵上冇有半分不耐，而是乖乖的說道：「知道了，爺爺，我會注意的。」
對於孫子的乖巧，楚景玉滿意的點點頭，然後重新邁步朝著鎮長府走過去。
朝著守門的侍衛稟告了來意，冇過一會兒，就領著祖孫兩人進入府中去了。
還是上次見到檢衛長的那個房間，接見祖孫二人的正是張於。
可能是昨日的那隻「霧怨鬼」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他現在看著有些紅光滿麵，見到祖孫二人，他主動笑著朝楚景玉開口打招呼，
「老先生又見麵了。」
楚景玉拱了拱手，「張大人，今日，我按照約定送我孫子來當值。小凡，來讓大人看看。」
看到楚景玉身側一個一米五左右麵色稚嫩的孩子，張於麵色明顯有些吃驚，雖然他知道楚景玉要送孫子來當值的事情。
但是他以為楚景玉的孫子怎麼說也要有弱冠之年了，隻是麵前的這位孩童，怎麼看也才十二三歲左右的樣子，有些過於小了一些。
麵上的怔愣持續了一秒，他的手掌在自己的身側拍了拍，然後換上一副溫和的表情，微微彎腰朝著楚聖凡問道：
「叫什麼名字？」
楚聖凡學著祖父的樣子微微拱手，「回大人的話，我叫楚聖凡，雙木楚，又土聖，幾點凡。」
「聖凡，是一個好名字，今年幾歲？」
「實歲十二，虛歲十三。」
和他估摸的差不多，張於心下如是想到，「從今日起，你一個人來當值，不會覺得害怕嗎？」
楚聖凡麵上露出幾分不解，「為何會害怕，我已經十二歲了，作為家中長子，我已經能夠扛起家中的責任了。」
對於楚聖凡的回答，張於的心下閃過汗顏，自己十二三歲的時候在乾什麼？還在溜貓逗狗吧。
輕咳了兩聲，張於接著詢問，「聽你爺爺說，你已經契約了源獸，能不能讓我看看？」
楚聖凡微微轉動腦袋看向自己的祖父，在楚景玉微微點頭之後，才將「磷光蝶」從空間召喚出。
看著身上折射出淡淡彩色光華的蝴蝶，張於仔細盯了兩秒之後，才認出這是哪一種源獸，
「竟然是磷光蝶，這種藥獸確實是十分適合去後勤那邊了。我現在帶你去將來工作的地方好不好？」
楚聖凡繃著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些，「有勞大人了。」
看到這極具反差的一幕，張於心下有些發笑，臉上也逸散出幾分笑意，為了不讓楚聖凡看到，他當先一步走出門外。
穿過連廊，三人來到另外一個院落，上麵牌匾掛著後勤處的牌子。
張於走進來，立馬有著清點什麼物資的人員迎了上來，臉上對著諂媚的笑臉詢問，「張大人，您可有什麼需求？」
張於麵色淡淡，指了指身後的楚聖凡，「不是說有人要來你們後勤處任職，我這把人給你帶來了。」
那留著八字鬍的工作人員笑著開口，「哪能勞煩大人親自送來，您知會一聲，我們去領人就行了。」
然後他順著張於的手指向他的身後看去，看到一位一米五的小豆丁，他目光定了定，然後將目光自然而然的移動到楚聖凡身後的楚景玉身上。
然後眉毛微微皺了皺，這年齡有些大了吧，不過既然是鎮長親自安排的，就當個吉祥物供在那裡就好了。
於是熱切的走到楚景玉身前，拱了拱手，「在下白良術，不知道老先生名諱，還請以後多多包涵。」
楚景玉以手扶額，指了指自己的前麵，「來任職的是他，我孫子。」
八字鬍的白良術，表情僵硬在臉上，轉身低頭，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楚聖凡，語氣有些尖銳,
「他來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