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花粉揮灑入傷口,肉芽快速在傷口間蔓延,「雪影貓」側麵的傷口肉眼可見的在進行修復,
僅僅是幾分鐘過去,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隻剩下一道粉色的傷疤。
「雪影貓」精神也稍稍恢復了些許,它感激的看了「萬花蝶靈」一眼,輕喵了幾聲。
楚聖凡在心底估摸了一下這府城的物價,然後開口說道:「診金一百源紋石。」
他不知道這個價格是高了還是低了,倒是一旁分流隊伍的小學徒留神聽了一耳他的報價,感嘆了一句,
「楚醫師果然心善。」
聽他的低穀,楚聖凡心裡默默後悔,得,價格報低了。
他一邊提醒自己,這是府城不是和玉鎮,物價要貴上許多,不過這一次已經說出價格了,確實不再好更改了。
那年輕人在身上來回摸索了一遍,最後捧著零星幾塊源紋石遞到楚聖凡的麵前,他低頭不敢看楚聖凡的臉,有些拘謹的說道:
「我現在身上隻有這些源紋石,我可以立個欠條,給我一段時間,我一定將剩下的欠款還上。」
楚聖凡食指中指併攏,在脖頸側邊輕釦兩下,再大的地方也會有吃不起飯的窮人。
「欠條就不必了,留下抵押物吧,譬如它。」
說到『它』的時候,楚聖凡指向了躺在診台上的「雪影貓」。
那少年愣了一瞬,表情幾經變換,然後艱難的點了點頭,
「醫師大人,我叫周明懷,我一定儘快湊夠銀錢還上醫藥費的,小明順就拜託您了。」
然後他俯身在「雪影貓」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便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醫館。
楚聖凡單手提溜著「雪影貓」的脖子,將它放在了自己診台的一邊,然後接著看下一位病人。
一日時間過去,楚聖凡伸了個懶腰,粗略估算了一下今日的看診情況。
不算最開始的程昱,一共看診了十三位病人,有傷勢嚴重的,也有比較輕微的,所以收費價格不一,總計下來有三千源紋石。
算完帳,楚聖凡有些意外的看向一直老老實實待在診台一角的「雪影貓」。
原本他以為會這隻貓,會趁自己忙碌的時候,偷偷溜走,冇想到還挺老實。
雖然在楚聖凡的眼皮子底下,它的逃跑行為大概率不會成功,但是嘗試都冇有嘗試,楚聖凡對這隻貓和他的主人觀感上好了不少。
將小貓摟在自己的懷中,楚聖凡和程遜說了一聲,便離開了藥館。
……
棲霞山,清晨。
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將一大捧紫鳶花像從前那樣放在了楚家宅院的門口,他默默看了一眼楚家緊閉的大門,轉身就要下山離開。
這樣的行為他已經做過許多次了,但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就在他剛剛轉身的時候,楚家的大門從內部開啟。
走出一個身上有著不同尋常人波動的小廝,那小廝快走幾步,就繞到了黑衣少年的身前。
「小公子還請留步,我家少夫人有請。」
黑衣少年麵上的表情一滯,他生的高大健壯,隻是麵容還有一絲稚嫩,
「多謝少夫人好意,我無意打擾,這就離開。」
說著就要繞過麵前的小廝沿著山路離開。
但是在他經過小廝身邊的時候,小廝橫著手臂攔在了他的麵前。
小廝笑的依然溫和,「這位小公子,真的抱歉,我家少夫人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將你帶回去見上一麵,若是你不去,我隻能抱歉了。」
黑衣少年的感知何其靈敏,麵前小廝身上那非同一般的壓製力,讓他知曉就算是他比對方高一個頭,依然不能夠憑藉武力所戰勝,況且這裡是姑姑的婆家,他在這裡動手總有些不好看。
他沉默轉身,麵向楚家門口的方向,無聲的釋放了一個帶路的訊號。
……
楚家宅院,楚家人剛剛一起吃完早飯,
在薑念準備帶著三個孩子去藏書院的時候,劉嬤嬤領著一個小丫鬟抱著一捧紫色的紫鳶花來到了她的麵前。
薑念眼中閃過複雜,她低頭看向三個孩子,「你們先去藏書院抄書,我隨後就來。」
楚聖元想要開口詢問些什麼,被楚聖晗一捂嘴,扯著胳膊就想前方走了,
「母親,那我們就先走了。」完全不顧楚聖元的掙紮。
三個孩子走後,劉嬤嬤才走上前回話,「少夫人,人現在在前廳之中,用不用稟告一聲少爺,讓他陪你去見?」
劉嬤嬤覺得夫妻本一體,雖說薑念見見孃家人冇有什麼,但是這畢竟是多年不聯絡了,還是知道一下為好。
薑念沉默了一瞬,「你給他說一聲也就是了,不必讓他再多跑。」
「是。」劉嬤嬤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離開,薑念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後,便領著兩個小丫鬟來到前廳。
前廳處,黑衣少年薑彥高大的個子,有幾分拘謹的坐在堂中側邊的椅子上,在他旁邊的方桌上,已經擺上了茶水和一些精緻的糕點。
不過他顯然並冇有享用的心思,目光時不時的看向前廳之外,心裡不斷的揣摩,這位素未謀麵的姑姑會以怎樣的態度對待他。
不多時,隨著一陣輕巧的腳步聲,薑念領著兩個丫鬟走進了前廳之中,薑念目不斜視直接坐到了主位之上,然後才將目光落在薑彥的身上。
素未謀麵的『姑侄』兩人,就這樣默默的互相打量了片刻。
薑念心中默默感嘆了一句,真像啊,和自己的哥哥真像啊,上次回去冇有見到哥哥,她心裡是有些後悔的,要是再多待一些時間就好了。
「你叫什麼名字?」薑念儘量用平淡的語氣詢問道。
「薑彥,俊彥的彥字。」薑彥沉聲回答道,多餘的話一字不說。
「如今幾歲了?」
「今年十七。」
差不多是自己離家一年後出生的,薑念心底默默估算了一下。
「如今在家中做些什麼?」
「山上採藥,或者伺候田裡的紫鳶花。」薑彥目光放空看向自己對麵的紅木柱子。
薑念微微皺眉,自己的哥哥當初還在鎮上當了一個書寫文稿的雜吏,怎麼到了薑彥這裡又侍奉起那幾畝田地了?
「為何要經常來這裡送那些紫鳶花?」
「為了感謝少夫人的救命之恩,聽聞少夫人少時最喜歡紫鳶花裝飾房間,我們農家冇有什麼具有價值之物報答的,隻能拿這些俗物來進獻一二了。」
聞言,薑念沉默了片刻,悵然的嘆了一口氣,「你父母可還好?」
有問必答的黑衣少年聽到這句話卻沉默了片刻,在薑念疑惑的目光下,緩緩回答道:
「十三年前,紫鳶山內有源獸襲擊村子,我父母在那場襲擊中就喪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