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葉凡看著宗主，目光平靜，但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混沌鼎。
這個秘密，除了他自己和鼎內那個老者，應該沒人知道。
宗主怎麽會知道？
宗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緩緩開口：
“不必驚訝。老夫能看出來，是因為當年祖師飛升之前，曾留下過一句話。”
葉凡眼神微動。
“什麽話？”
宗主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日後若有人攜混沌鼎而來，便是我天璿宗真正的傳人。”
葉凡沉默了。
真正的傳人？
他？天璿宗的傳人？
宗主繼續道：“祖師說，混沌鼎乃是混沌至寶，非有緣人不可得。能得到它的人，必定身負大氣運，將來必成大器。”
“他讓後世弟子，若遇到此人，務必傾力相助。”
葉凡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宗主。
“宗主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麽？”
宗主搖了搖頭。
“不是讓你做什麽，而是告訴你，天璿宗永遠是你的後盾。”
他站起身，走到葉凡麵前，目光深邃。
“而且，老夫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葉凡看著他。
“什麽事？”
宗主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
“你在北荒斬殺血影老祖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葉凡眉頭微皺。
異常？
他仔細回想那一戰，突然想起一件事。
血影老祖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你也有血煞之力？！”
當時他以為隻是垂死掙紮的廢話。
但現在想來——
“你是說，血影老祖的血煞之力，和我體內的血煞之力，有關係？”
宗主點了點頭。
“老夫查過古籍。血煞之力，並非普通的功法能修煉出來的。它需要一種特殊的東西作為引子。”
葉凡眼神一凝。
“什麽東西？”
宗主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混沌鼎的碎片。”
葉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混沌鼎的碎片？
血影老祖也有混沌鼎的碎片？
“你是說，血影老祖體內，也有混沌鼎的碎片？”
宗主點了點頭。
“極有可能。而且，他能修煉到半步元嬰，靠的就是那塊碎片。”
葉凡沉默了。
如果血影老祖體內真有混沌鼎的碎片，那他殺了血影老祖之後，那塊碎片去哪了？
他仔細回想。
當時血影老祖死後，他確實感覺到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湧入體內。但他以為是吸收了血影老祖的血氣，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
葉凡閉上眼，內視丹田。
丹田裏，小鼎靜靜地懸浮著。那道暗紅色的紋路，比之前又亮了幾分。
但在紋路旁邊，多了一樣東西。
一塊暗紅色的碎片。
比之前任何一塊都要大。
葉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血影老祖的碎片，被他吸收了。
或者說，被小鼎吸收了。
“看來你想起來了。”宗主看著他，緩緩道，“那塊碎片，現在在你體內。”
葉凡點了點頭。
“是。”
宗主沉默了片刻，然後歎了口氣。
“這就麻煩了。”
葉凡眉頭一皺。
“怎麽？”
宗主看著他，目光凝重。
“血影老祖有個師傅。”
葉凡的眼神冷了下來。
“師傅？”
“對。”宗主點了點頭，“血影老祖的師傅，是三百年前就成名的魔頭，人稱血魔老祖。據說已經突破了元嬰，甚至可能更高。”
葉凡沉默了。
血魔老祖。
元嬰期，甚至更高。
又是一個大麻煩。
“他……會來找我？”
宗主點了點頭。
“一定會。那塊碎片，是他當年親手交給血影老祖的。現在血影老祖死了，碎片被你拿走，他不可能善罷甘休。”
葉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宗主。
“他什麽時候會來？”
宗主搖了搖頭。
“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畢竟他閉關多年，未必能立刻出關。”
葉凡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宗主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不怕？”
葉凡搖了搖頭。
“怕有什麽用。該來的，總會來。”
宗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好一個該來的總會來！就憑你這份心性，老夫相信，你能渡過這一劫。”
他轉身，走回蒲團坐下。
“去吧。好好修煉。在血魔老祖來之前，盡可能提升實力。”
葉凡抱拳行禮。
“多謝宗主。”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身後，葉靈的聲音傳來：
“哥！”
葉凡轉過頭，看到葉靈跑過來，一把抱住他。
“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葉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
葉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剛才聽宗主爺爺說，你又遇到危險了……”
葉凡看著她，目光柔和。
“沒事了。哥好好的。”
葉靈用力點頭。
“嗯！”
……
走出宗主殿，葉凡帶著葉靈，回到自己的院子。
小七正坐在院子裏發呆，看到他們回來，連忙站起來。
“哥哥，姐姐。”
葉凡點了點頭。
葉靈好奇地看著小七。
“哥，她是？”
葉凡淡淡道：
“小七，我在北荒救的。沒家了，就帶回來了。”
葉靈愣了一下，然後蹲下身，看著小七。
“小七？好名字。我叫葉靈，你可以叫我靈兒姐姐。”
小七看著她，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葉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以後就跟著我們吧。有我和哥哥在，沒人能欺負你。”
小七的眼眶紅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
……
夜深了。
葉凡坐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星星。
葉靈已經帶著小七睡下了。
院子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葉凡看著那些星星，目光深邃。
血魔老祖。
元嬰期，甚至更高。
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對手。
就算加上混沌鼎的力量，也未必能贏。
必須盡快突破元嬰。
可金丹到元嬰，是一道巨大的門檻。無數人卡在這一步，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他雖然有混沌鼎，有碎片，有三萬年的經驗，但也不敢保證一定能突破。
“得想個辦法。”
葉凡沉思著。
就在這時，丹田裏的小鼎突然震動了一下。
葉凡心念一動，進入鼎內空間。
空間又擴大了一些，現在已經有數百丈方圓。那些灰濛濛的霧氣，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空間中央，那朵混沌青蓮靜靜懸浮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葉凡走過去，看著那朵青蓮。
它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璀璨。花瓣上，隱隱有金色的光芒流轉。
葉凡伸出手，輕輕觸碰那朵青蓮。
就在他觸碰到青蓮的瞬間，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來了。”
是老者的聲音。
葉凡收回手，看向四周。
老者沒有出現。
隻有聲音回蕩在空間中。
“老夫知道你來的目的。你想突破元嬰，對抗血魔老祖。”
葉凡點了點頭。
“是。”
老者沉默了片刻。
“突破元嬰，需要兩個條件。一是足夠的靈氣積累，二是對天道的感悟。”
“靈氣積累，你已經有混沌鼎，不缺。但天道感悟……”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
“你修煉的《混沌本源經》和《混沌青蓮訣》，都是超越天道的功法。突破時引來的天劫，會比普通修士強十倍。”
“而且，天道一定會趁機出手。”
葉凡的眼神冷了下來。
天道。
又是天道。
“那怎麽辦？”
老者緩緩道：
“隻有一個辦法。”
葉凡看著他，等著下文。
“在突破之前，找到足夠多的金色碎片，將生命精氣凝聚成實體。這樣，即使天道出手，也能護住你的肉身。”
葉凡沉默了。
金色碎片。
他這些日子收集了不少，但離凝聚成實體，還差得遠。
“需要多少？”
老者道：
“至少一百塊。”
葉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百塊。
他現在手裏，隻有不到二十塊。
差得太遠了。
“去哪找這麽多金色碎片？”
老者沉默了片刻。
“有一個地方，可能有。”
葉凡眼神一凝。
“哪裏？”
老者緩緩吐出三個字：
“天璿閣。”
……
（第二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