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聖體之死
墜神山脈，東西綿延不知多少萬裡，將偌大東域分作東域邪土與東域聖土。
墜神山脈以北，約莫三千裡，雲陽城。
城中的黑市，位於主城西南角，被烈火門經營多年。
作為雲陽城方圓萬裡的霸主，烈火門內有數位魚龍境武者坐鎮，躋身五流勢力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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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主殿，立著一尊赤須紅髮的烈火尊者像，格外猙獰，氣勢懾人。
尊者像下便是屬於烈火門門主的寶座，但此刻，上麵坐著的卻隻是個地極境的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
引火的靈木燒得劈啪作響，除了那少女，殿內還匯聚了二三十人，修為最弱也達到了天極境，雲陽城周圍邪道的領軍人物半數都在此了。
少女倚在寬大的寶座上，一襲鵝黃長裙，長髮披散，鳳眸細眉，神色間帶著濃厚的憂慮，這本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
「小姐，雲逸公子的屍體找回來了，隻是……頭顱被東域聖院的弟子斬去。」
站在左側下首的中年大漢，三十來歲，身材魁梧，修為已至魚龍境，此刻卻滿麵頹然，失了銳氣。
他們並非烈火門中人，而是來自寰宇天的慕容世家。
黑市之內派係林立，其中許多勢力傳承古老，存在了上萬年，乃至數十萬年，從中古時代便已經存在。
在這些古老勢力中，慕容家足以排進前五，至於魁首的位置，自然是邪帝所在的夏家。
數百年前，聖明中央帝國覆滅於青池中央帝國之手，身為明帝臣子的慕容世家遭到清洗，危急存亡之時前任慕容家家主帶著整個慕容家從中域遷移到了東域，棄明投暗，加入黑市，是當時的夏家力排眾議，將其接納。
有這份恩情在，這些年，慕容家一直在背後支援著夏家，年輕一輩的爭鬥中，慕容家的子弟也多做夏家子弟的追隨者，護道人。
這一次，夏家年輕一輩第一人夏雲逸破境天極境，將出山的第一戰選在了距離墜神山脈不遠的雲陽城內，本是十拿九穩的一戰，卻遭了埋伏，被不知何時趕來東域聖院弟子伏擊，損失慘重。
夏雲逸這位金靈聖體也被東域聖院那位新近崛起的院主弟子當場斬殺，連頭顱都成了對方的晉身之機。
黃裙少女可以想像，對方拿著夏雲逸的頭顱回到東域聖院後，將會引發多大的震動，東域武市錢莊的少尊候選今後當有那人一席之地，而黑市和他們這些參與行動的人，都將被釘在恥辱柱上，受儘嘲諷。
「這次被伏，東域聖院顯然是有備而來，你們就暫時不要回寰宇天了，我親自去和一品堂的諸聖請罪。」黃裙少女道。
「小姐……」
中年人慾言又止，明白黃裙少女是在想辦法保全他們，夏家的聖體在他們的保護下被東域聖院的弟子割去了頭顱，按照一品堂的規矩，他們這群人冇有幾人逃得過責罰。
唯獨黃裙少女不一樣，她出身慕容家嫡係，身具先天陰月體，雖不及聖體，卻也是慕容家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無論是一品堂還是夏家，都不會真正與之為難。
「屬下多謝小姐。」
黃裙少女看向殿內眾人，雙目炯炯有神，語氣堅定：「黑市之內高手如雲，一品堂中人才濟濟，這一次我們吃了大虧，但今日之仇，日後必報，諸位且留在雲陽城附近，保住有用之軀，等候調遣。」
「屬下遵命！」
殿內眾人躬身領命。
黃裙少女讓眾人退去，隻留下中年男子一人。
「小姐還有何吩咐？」中年男子問道。
黃裙少女黛眉微蹙，輕嘆道：「黑市一品堂的少主之爭已經拉開了序幕，夏雲逸是夏家推出的少主候選人，憑藉金靈聖體成為七絕天才，本是少主之位的有力競爭者，如今卻是折損在了這小小的雲陽城中。」
中年男子在寰宇天內摸爬滾打多年，知曉黑市中許多不為人知的骯臟勾當，聞言麵色頓時變了。
「小姐的意思是……雲逸公子之死，是有人別有用心？」
黃裙少女搖頭，低聲道：「破軍殿的黃神異去了九幽城，已經被九幽劍聖收為了弟子，九幽城將會全力支援他爭奪少主之位。」
中年男子麵露驚色，失聲道：「小姐的意思是，這次伏殺，有九幽城的人蔘與其中？」
「這隻是我的猜測，冇有任何證據，出我口，入你耳，到此為止，我隻是想提醒你，這段時間小心行事，一切以我回到一品堂後傳來的訊息為準。」黃裙少女道。
「小姐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約束屬下，蟄伏起來。」中年人看著黃裙少女，又不禁生出擔憂，「夏家折損了一位天才聖體，隻怕會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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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震怒是必然的，但是不是因為損失了一位聖體卻未必了，夏家之中可不缺天才，他們更看重的是臉麵。」
黃裙少女猛地起身，雖修為不高，卻有一股屬於上位者的氣勢。
「這次回去，夏家必定會再推出一位天才，作為黑市一品堂少主的候選人，若其可輔，我便繼續從旁協助，若仍是如夏雲逸這般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之輩。」
「這少主之位，我未必便爭不得！」
黃裙少女目光冷冽，雖然眾人懾於夏家威勢不敢明言，但心裡都清楚，此次若非夏雲逸輕敵冒進，有黑市眾多高手護衛，即便落敗，他也不至於落得身死的下場。
七絕天才又如何，頭腦太差，成長不起來，也隻是一個天極境的武者而已，活著還有價值，死了便冇有幾個人會真正在意。
中年男子聞言先是一驚，隨即眼中湧現出精芒，頓時變得興奮起來。
「小姐若想爭一品堂少主之位，屬下必然生死相隨。」
「忠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自然相信你。此事暫且不提，爭奪一品堂少主的位置與慕容家低調的行事風格不符，族中的長輩未必有幾人會支援我。」
「且先看看夏家這一次選出的候選人是個什麼貨色。」
黃裙少女抬眸望向大殿外，秋意漸濃，涼風拂過，吹落無數黃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