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神城,矗立於羅剎星域的星核原點,乃是羅剎族權柄的至高象徵,更是天羅神國統禦萬族的中樞重地。億萬神紋交織成域,星辰繞軌拱衛,往日裡瑞氣千條、神威浩蕩,今日卻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籠罩,滿城風雨,風聲鶴唳。
大羅神宮外,玉階鋪展萬裡,神柱擎天而立。天羅神國派係的諸神盡數匯聚於此,真神氣息交織碰撞,卻無半分昂揚戰意,反倒人人麵色沉凝,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色。定祖戰死的噩耗尚未散盡,羅衍大帝舊傷未愈、閉關不出,整個天羅神國的頂樑柱轟然傾頹,而雪海帝君篡權奪位的野心,早已擺上明麵,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屠刀,隨時可能落下。
諸神心中又怒又驚,卻群龍無首,隻能守在帝宮之外,靜候羅衍大帝的旨意。在失去定祖之後,天羅神國的高階戰力折損大半,麵對雪海帝君與其女婿,準太上境的魔煉神師,他們連正麵抗衡的底氣都已蕩然無存。
就在諸神焦躁不安之際,帝宮神門緩緩開啟,一道巍峨身影緩步走出。
㶡尊身披暗金色戰神鎧甲,鎧甲之上鐫刻著羅剎族古老的戰紋,周身乾坤無量巔峰的神威如淵如海,作為羅剎族八大無量境戰神之一,他是羅剎神城的守護者,亦是天羅神國的定海神針之一。
等候已久的諸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紛紛圍攏上前,七嘴八舌地詢問。
一位身披赤紅色神袍的天羅大神上前一步,聲音急切:「㶡尊大人,大帝有何指示?雪海帝君狼子野心,已然擺明車馬要逼宮篡權,我等誓死捍衛大帝,絕不能讓其得逞!」
另一位大神則滿臉憂色,語氣沉重:「大帝現在傷勢未愈,定祖又隕落了,我天羅神國已經無人可以抗衡雪海帝君,更何況他身後還有準太上魔煉神師坐鎮,境界差距如天塹,我等……該如何是好?」 【記住本站域名 ->.】
亦有性情剛烈的大神厲聲怒斥:「怕什麼!隻要大帝尚在,手握天一星輪與大羅神印,沒有人可以打破神城的防禦,那雪海帝君跟魔煉神師等人就算再厲害,也翻不了天!」。
諸神各執一詞,爭吵不休,恐慌與焦躁在人群中蔓延,眼看就要自亂陣腳。
㶡尊眉頭緊鎖,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浩蕩神威轟然鎮壓而下,將所有嘈雜盡數碾碎:「夠了!在大羅神宮外吵吵鬧鬧,成何體統!尚未與叛軍交鋒,便先自亂心神,還談什麼鎮壓叛亂,守護神城!」
乾坤無量巔峰的威嚴席捲全場,諸神心神一震,紛紛噤聲垂首,無人再敢多言。
「大帝已然出關,此刻在神宮深處靜修調息,爾等不必慌亂。」㶡尊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雪海帝君的陰謀詭計,大帝早已洞悉,爾等各自歸位,散去便是。」
說罷,㶡尊擺了擺手,心中暗自搖頭。這群神靈空有修為,卻無臨危不亂的定力,留在此地除了添亂,毫無用處。
眾神聞言,皆是一臉茫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們冒著觸怒雪海帝君的風險匯聚於此,本是為了表忠心、守神城,如今雪海叛軍來勢洶洶,大帝卻讓他們各自散去,這究竟是何用意?
有膽大的大神上前一步,躬身問道:「㶡尊大人,雪海帝君公然覬覦族長之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等理應齊心協力,共抗叛軍,為何大帝反倒讓我等離開?」
「是啊!」其餘諸神紛紛附和,「我等聚在一起,雪海帝君尚且忌憚三分,若是盡數撤走,他趁機率軍殺入神城,我等如何抵擋?」
諸神皆是天羅神國一脈的核心神靈,根深蒂固,利益捆綁。一旦雪海帝君登上族長之位,天羅神國一脈必將遭到清洗,資源、權柄、封地都會被盡數剝奪,下場悽慘無比。作為羅剎族最龐大的貴族集團與官僚核心,他們絕不能坐視自身利益被蠶食。
㶡尊輕嘆一聲,耐心解釋:「大帝有令,若雪海帝君率軍抵達羅剎神城,我等不可主動挑起衝突,一切後果,大帝自會親自處置。」
就在㶡尊竭力規勸諸神之際,羅剎神城之外的幽暗星域,陡然傳來一陣空間撕裂的刺耳聲響。
一道巨大的空間隧道被強行洞開,漆黑的裂縫橫貫星辰,無盡神輝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緊接著,數百艘體長超過十萬裡的戰略要塞級神艦魚貫而出,艦身銘刻著殺戮神紋,真神威壓如潮水般擴散,震懾整片星域。
為首的神艦更是長達百萬裡,通體由冰晶神玉鑄造,晶瑩剔透,流光溢彩,艦首盤踞著一尊栩栩如生的冰晶神龍雕塑,龍目睜開,凶威滔天,正是雪海帝君的專屬座駕,是傳承雪海神國歷史上一位諸天的座駕,名為冰獄神龍艦。
羅剎神城外的各族修士見狀,無不驚駭欲絕,紛紛退避三舍。他族神靈連忙催動聖器,記錄下眼前的一幕,以神念傳訊回報族中高層;而羅剎族天羅神國的修士,則個個麵如死灰,心神俱顫。
「數百餘艘要塞級神艦,數百多位真神以上的強者同時降臨,看來五大神國的真神大部分都到了,雪海帝君這是傾盡半族之力,要來逼宮了!」
「看來羅剎族超過六成的勢力,已然被雪海帝君掌控,這場內亂,避無可避!」
命運神殿裁決司的一位大神佇立虛空,目中神芒閃爍,早已將此處劇變傳訊給裁決尊者。羅剎族身為地獄界十族之一,若是爆發內戰,必將重創地獄界整體實力,這是諸天高層都不願見到的局麵。
冰獄神龍艦之上,除了雪海帝君真身降臨外,越古神國、地熵神國、獄炎神國、魑風神國四大神國之主盡數齊聚,五大神國聯手,再加上羅剎族諸多隱秘傳承勢力的歸附,已然占據羅剎族過半戰力。唯有千汐神國之主千汐女君保持中立,未參與此次逼宮。
神艦艦隊緩緩駛至羅剎神城城下,數百餘位真神的威壓匯聚一體,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壓下,瞬間觸動了籠罩神城的護城大陣。陣靈自動甦醒,億萬神紋交織成金色光罩,將整座羅剎神城護在其中。
城頭上,夙戰神身披銀白戰甲,身形挺拔如槍,看著城下浩浩蕩蕩的叛軍艦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從未想過,雪海帝君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五大神國聯手,數百真神壓境,這等聲勢,足以碾碎一切抵抗。
一旦開戰,羅剎族必將生靈塗炭,元氣大傷,甚至從此跌落地獄界十族之列。
雪海帝君自然也注意到了城頭上的夙戰神,他高大的身影從冰獄神龍艦中緩緩浮現,身披雪白色帝袍,麵容冷峻,目露睥睨天下的霸氣,大笑著開口:「夙戰神,本帝此次前來的目的,你心知肚明,不必繞彎子,開啟城門,放我等入城,本帝要與羅衍當麵一談!」
夙戰神神情肅然,厲聲嗬斥:「雪海帝君,你率叛軍圍堵神城,分裂族群,這是自絕於羅剎族,此等大逆不道之舉,你承擔得起後果嗎?」
雪海帝君麵露不耐,語氣冰冷刺骨:「夙戰神,明人不說暗話,今日本帝就是來與羅衍攤牌的!識相的,立刻開啟城門,否則,待本帝登上族長之位,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你!」
「亂臣賊子!竟敢公然背叛大帝,枉顧族群大局,爾等就不怕天姥前輩降下天罰,遺臭萬年嗎?」
城頭上,聶神王聞訊趕來,鬚髮皆張,怒目圓睜,指著雪海帝君等人厲聲怒斥。他心中雖驚,卻也暗自慶幸,大帝早已將八大無量戰神召回神城,再加上天羅神國殘存的幾位無量境強者,即便不敵,也能勉強抗衡一陣。
越古君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上前一步,朗聲反駁:「聶神王,休要血口噴人!我等追隨雪海帝君,皆是為羅剎族未來著想!如今大帝重傷未愈,宇宙風雲變幻,縱目神尊、定祖接連隕落,我族損失慘重,急需一位能扛大旗、鎮住局麵的話事人!況且雪海帝君隻是暫代族長之位,待大帝傷勢痊癒,自會歸還權柄,何談背叛?」
越古君言辭大義凜然,句句占據道德高地,將篡權之說撇得一乾二淨,反倒將自己塑造成挽救族群的忠臣,聶神王一時間竟被噎得啞口無言。
淩徹立在越古君身側,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越古君本就是他嶽丈的好友,再加上他此前送上的一整套至尊聖器跟大批資源作為籌碼,越古君自然會死心塌地站在雪海帝君這邊。
聶神王氣得麵色醬紫,心中暗罵越古君詭辯。權力一旦到手,豈有歸還之理?雪海帝君若是坐上族長之位,隻會徹底掌控權柄,將天羅神國一脈趕盡殺絕。
就在聶神王準備再次怒斥之際,一道渾厚如太古神山的氣息席捲城頭,一位身披黑色神鎧的大漢邁步而出,攔住了他。
大漢身軀魁梧,鎧甲之上刻著羅剎祖紋,雙目開合間,大自在無量後期的神威內斂而磅礴,正是羅剎族第一戰神「均帝」。
聶神王見是均帝,眼中頓時燃起希望,激動道:「均帝大人!」
均帝目光平靜地掃過城外叛軍,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城頭:「夙戰神,解開神陣,放他們入城。」
「什麼?!」
夙戰神與聶神王同時驚撥出聲,滿臉不敢置信。
聶神王一把拉住均帝的手臂,急聲道:「均帝大人,雪海帝君叛亂之心昭然若揭,放他們入城,神城必將大亂,大帝安危堪憂啊!」
夙戰神也連忙附和:「均帝大人,當務之急是立刻傳訊羅祖雲山界,請天姥前輩出手鎮壓叛亂,號召我羅剎族所有族人共討逆賊,萬萬不能放叛軍入城!」
均帝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這是大帝的旨意。」
說罷,均帝抬手取出一道金色神旨,神旨之上縈繞著羅衍大帝的帝威,字字皆是大帝親傳旨意。
夙戰神與聶神王接過神旨,仔細閱覽完畢,二人麵麵相覷,沉默良久。最終,夙戰神咬牙抬手,捏動法訣,暫時解除了護城大陣的防禦限製。
神城外,雪海帝君見均帝現身,本是麵露疑色,可當看到護城大陣緩緩開啟,頓時放聲大笑,笑聲張狂而得意。他一步踏出冰獄神龍艦,身形化作一道雪白神虹,無視城頭諸神的怒目,大步踏入羅剎神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