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這裡就是崑崙界?聖道規則竟混亂到這等地步!」黃啟明捂住胸口,指縫間滲出的神血瞬間被周遭紊亂的氣流捲走。方纔穿越空間隧道時遭受的空間風暴,至今仍讓他臟腑灼痛。他怎麼也沒想到,崑崙界的界外封鎖竟恐怖如斯——福祿神尊開闢的空間溶洞通道,竟險些被界外空間密佈的崑崙陣紋徹底絞碎。若非他貼身藏著父神親賜的一道空間神符,在通道崩毀的剎那強行定住裂隙,此刻早已被空間亂流撕成飛灰。
想起自己在空間隧道中如斷線飛絮般翻滾、聖魂幾欲離體的滋味,黃啟明便一陣心悸,後背冷汗瞬間浸透衣袍。但當腳下堅實的土地傳來觸感,他眼中又迸出狂喜的光芒,強撐著傷勢打量四周。「神尊果然算無遺策,出口正是崑崙界禁地『無盡深淵』。」放眼望去,日月被厚重血雲遮蔽,天光昏暗交錯,天地靈氣如煮沸的泥漿般翻騰,大道規則支離破碎,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滅邊緣,與外界崑崙界的天地秩序判若兩界。 ->.
此地聖氣與精神力被壓製到極致就算是大聖也無法掙脫束縛,唯有肉身力量能正常施展,正是無盡深淵第一梯度的特徵。黃啟明不敢停留,指尖神紋一閃,一艘通體漆黑的玄鐵聖船憑空浮現,嵌入數枚極品聖石,船尾瞬間噴吐金色光焰,朝著深淵外圍疾馳而去。沿途不斷有渾身血紋、獠牙外露的血獸撲來,它們嗅到生人氣息,發出嗜血咆哮,利爪抓在聖船護罩上迸出火花。黃啟明眼神一冷,隨手揮出幾道凝練的血色掌印,掌風過處,血獸身軀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消散無蹤。
聖船劃破昏暗的天幕,速度越來越快。黃啟明低頭檢查自身傷勢,同時警惕著四周——無盡深淵的詭異遠超預料,誰也不知下一刻會跳出什麼怪物,雖然自身修為已經是達到世俗頂級,但地獄界死在崑崙界的神境巨擘都不止一位自己還是謹慎點好。
玄鐵聖船的金焰在昏暗天地間拉出一道刺眼的流光,不過半炷香的工夫,前方濃霧翻湧處,隱約露出一片血色營寨的輪廓。
那是崑崙界中域頂級古教血神教在無盡深淵外圍佈下的警戒哨,寨牆上插著的血色戰旗獵獵作響,旗麵上勾勒的血蝠圖騰,在紊亂的天地靈氣中竟隱隱散發出懾人的威壓。
「嗯?」黃啟明眼神大亮,指尖悄然扣住一枚血色符篆,聖船的速度驟然放緩,船身隱入濃霧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營寨裡至少有數道聖境的氣息,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聖王氣息,正盤踞在中軍帳內。
探查完畢,黃啟明臉上漫過一層不加掩飾的失望,嗤笑一聲:「偌大營地,竟連一尊大聖都無,也不知這群螻蟻,身上有沒有本聖要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便不再遲疑,玄鐵聖船裹挾著凜冽聖威,如一道黑色閃電直衝血神教營地。磅礴浩瀚的聖道氣息轟然席捲開來,化作一方無形道域,將營地裡所有血神教修士盡數禁錮,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這是……大聖的規則道域!」
一道驚悸的嘶吼驟然炸響。感受著那如淵似獄的恐怖威壓,營地中央血神教那位聖長老臉色煞白,哪裡還敢有半分抵抗?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軀因恐懼不住顫抖,喉頭艱澀地擠出話語:「不知是哪位大聖前輩駕臨?晚輩血神教聖長老夏胥,若有不敬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夏胥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驚懼之餘更是暗暗叫苦——難道是本教在無盡深淵外圍下方挖出古神屍骸的訊息泄露了?眼下別無他法,唯有先穩住這位不速之客,拖延時間,等候教主前來馳援。
黃啟明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卻帶著刺骨的譏諷:「血神教?莫非是五萬年前,崑崙界七大古教之一的那個血神教?」他搖了搖頭,目光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堂堂聖長老,竟隻有八步聖王的修為,這血神教,當真是落魄到了骨子裡。」
五萬年前的血神教,何等煊赫?教主血神乃是巔峰大神,教內不乏真神坐鎮,更有血靈仙那般名震諸天的蓋世天驕。當年血神教的十大聖長老,盡皆都是大聖境裡的頂尖強者。這些秘辛,黃啟明早從家族古籍中得知。可誰能想到,時移世易,如今的血神教,竟連聖王都能躋身聖長老之位。
「前輩說笑了!」夏胥聽得這話,隻覺一股火氣直衝腦門,卻又不敢在大聖道域裡發作,隻能強忍著威壓咬牙反駁,「晚輩微末修為,在前輩眼中自然不值一提,但前輩怎能如此貶低我血神教?我教教主,乃是大聖至強,尊號血帝!前輩,想來該聽過我教主的名號!」
他滿心指望抬出教主的名頭,能讓這位陌生大聖心生忌憚。
豈料黃啟明聽完,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血帝?你們教主倒是好大的口氣!當年不死血族血絕家族的天驕,血絕戰神大人,何等風華絕代?他在大聖境時,橫推同代,都未曾敢妄稱『血帝』二字!」
夏胥聞言,臉色霎時陰沉如墨,眼底翻湧著驚疑與慍怒。血帝之名,在崑崙界縱橫數百年,便是尋常大聖聽了也要忌憚三分,眼前這位陌生大聖,竟像是聞所未聞一般,這實在太過反常,還有血絕戰神?是一位神靈的名稱嗎,簡直不可思議,不死血族他倒是知道,血神教與不死血族想來有著來往。
「前輩有所不知,我家教主血帝的稱號,早已響徹崑崙界天南地北。」夏胥強壓下心頭的震動,試探著開口,「前輩莫非……是來自無盡深淵第二層的世界?」在他的認知裡,唯有那等與世隔絕的神秘天地,才會有人不知血帝威名。
「第二梯度?」黃啟明眉峰微挑,語氣裡滿是新鮮的詫異,「我族秘典中,竟從未記載過無盡深淵還有這等地方。」他來了興致,目光灼灼地看向夏胥,「你曾踏入過那第二梯度?」
聽聞這話,夏胥哪敢有半分隱瞞,連忙伏在地上,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晚輩從未有幸踏入。隻是我家教主,曾親自闖過那片天地。當年教主自第二梯度出來後,便一舉突破桎梏,登臨大聖之境!教主曾言,那第二梯度乃是一方完整天地,生機盎然,天地規則圓滿無缺,遍地皆是機緣造化,唯有身負大氣運者,方能得入其中。」
「原來如此。」黃啟明低聲沉吟,眸中精光爆閃,「看來這血神教教主,便是得了那第二梯度的機緣,才得以破境。」他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直覺在胸腔中瘋狂湧動——那無盡深淵的第二梯度,藏著他突破神境的天大機緣!
念及此處,黃啟明眼中再無半分溫和,周身磅礴的規則道域轟然展開。億萬道聖道規則如怒龍翻騰,攜著碾碎天地的威勢,朝著下方的血神教營地碾壓而去。
噗嗤——
跪伏在地的數千教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規則之力的碾壓下,瞬間化作漫天血霧。那幾位聖境長老臉色煞白,剛要催動聖力抵抗,身軀便在極致的恐懼中,被無形的規則之力扭曲、撕扯,骨骼寸寸碎裂,血肉消融,最終也融入了那片猩紅血霧之中。
黃啟明望著眼前的煉獄景象,非但沒有半分波瀾,反而緩緩張開了嘴。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口中爆發而出,漫天升騰的血霧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化作無數道赤紅血線,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口中。
「好醇厚的血氣……便是在地獄界,也難得嘗到這般美味。」黃啟明暢快地仰天長嘯,聲音震得雲層崩裂。下一刻,他背後陡然展開十二隻白銀血翼,翼羽流光溢彩,甫一出現便遮天蔽日,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一片冰冷的銀光之下。
不死血族!
夏胥瞳孔驟縮,殘存的意識裡隻剩下極致的驚駭。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吶喊:「你是竟然是不死血族……血帝大人定會為我等報仇!」
話音未落,他的意識便如風中殘燭,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與此同時無盡深淵第一梯度,血神教鎮守的雄關之內。血神教當代教主薛人仙正準備動身前往深淵腹地收取那具發現的神屍,一股心悸之感卻毫無徵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臟。他臉色微變,抬手喝道:「傳我命令,立刻聯絡分佈在第一梯度的所有營地!」
值守教眾不敢怠慢,匆匆退下。不過片刻,便有人連滾帶爬地奔回大殿,聲音裡滿是難以掩飾的顫抖:「教主大人!七處營地……隻有楊長老的駐地傳回了訊息,其餘各處,全都音訊全無!」
話音未落,又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撞破殿門,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踉蹌闖入,麵無血色地嘶吼:「教主!大事不妙!守魂燈的弟子來報,薑長老、劉長老等六位聖長老的魂燈,早在數個時辰前,就已經齊齊熄滅了!」
血神教驚變
「什麼,六位聖長老的魂燈都熄滅了,這不可能!」
一聲驚怒的暴喝,驟然撕裂了血神教大殿的沉寂。端坐在側位的老者猛地站起身,座椅扶手被他捏出五道深深的指痕。此人正是血神教八大護教**王之一的符龍法王蘇亮,而六位隕落的聖長老裡,傳法長老蘇奎,正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長。
殿中侍者沉默著上前,雙手捧著一方紫檀木托,托上靜靜擺放著六盞魂燈。燈芯早已寂滅,燈油凝固如墨,琉璃燈盞上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死氣,看得人心頭髮沉。
「這不可能!」蘇亮雙目赤紅,踉蹌著撲上前,死死盯住那盞刻著「蘇奎」二字的魂燈,聲音都在發顫,「兄長早已凝聚道域,修成聖王巔峰,手持鎮龍鼎那件至寶,就算是尋常大聖,也休想傷他分毫,誰能殺他?!」
他的嘶吼在大殿中迴蕩,滿殿教徒皆是麵色煞白,竊竊私語中,恐懼如瘟疫般蔓延。
主位之上,血神教教主薛人仙眉頭緊鎖,周身血氣翻湧,顯然已是怒到了極致。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沉雷般的怒喝壓下了殿中所有雜音:「夠了!」
「短時間內,六位聖王接連隕落,出手之人,絕非尋常角色,恐怕是一位大聖境的強者!」薛人仙目光如電,掃過殿中眾人,「此事本座自會徹查清楚,爾等且稍安勿躁!切記,訊息絕不可外傳,若是被星宿教、白蓮教那些宿敵知曉,我血神教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話雖如此,薛人仙心中亦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盡深淵這片地界,乃是血神教經營了數萬年的根基,佈下的殺陣陷阱連大聖都要忌憚三分。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難道是其他勢力的大聖親臨?他們就不怕,惹怒魔帝大人,引來滅頂之災嗎?
薛人仙指尖撚動著一枚血色扳指,心中念頭急轉,殺機沸騰。
可就在這時——
轟隆!
關外的天地規則,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一股冰冷、霸道、裹挾著無盡死氣的恐怖氣息,如同太古凶獸般,正以摧枯拉朽之勢逼近!
薛人仙臉色劇變,神念鋪天蓋地般湧出,瞬間便鎖定了那道氣息的源頭。
「好膽!本座沒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薛人仙怒極反笑,身形一晃,已是破開大殿穹頂,佇立在雄關上空。凜冽的罡風掀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大殿之中,蘇亮等人麵麵相覷,隨即皆是臉色慘白地追了出去。
隻見血神教耗費心血鑄造的雄關之外,原本昏暗的天穹,驟然被一層暗黑色的光暈籠罩。那光暈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眨眼間便擴散至方圓數百裡,天地間的光線被吞噬殆盡,無盡黑暗降臨,連星辰都失去了光芒。
黑暗之中,所有生靈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彷彿連血液都要被凍結。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那片墨色的死寂中,緩緩淩空而來。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身材高而瘦削,骨骼稜角分明,彷彿是由九幽寒鐵鍛造而成,每一寸肌理都透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他的麵板泛著一層詭異的幽藍光澤,如同被薄霜覆蓋,肌膚之下,一道道黑色的咒紋若隱若現,流轉著令人心悸的詛咒之力,周遭的空氣都因這股氣息而扭曲、腐朽。
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懸停在半空,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雄關,那雙眸子深處,彷彿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幽冥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