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界薛人仙,對陣劍神界天葵劍聖,勝者洪荒界薛人仙!」
金甲聖將,立於真理天域擂台高台之上,一聲宣告,如九天驚雷滾過萬頃雲濤。擂台四方觀禮的萬界諸聖無不心神一凜,目光盡數投向場中那道傲立的身影,二百四十一連勝,薛人仙之名,已然在真理天域大聖擂台刻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台下劍神界數位大聖,以聖力裹住天葵劍聖的身軀,匆匆抬回療傷。而擂台旁整齊排列的二十車資源,還有數百名被禁錮修為的界外奴隸,卻被一道青衫身影橫身攔在當場,斷了劍神界取回的路。
「邱大聖!你這是何意?這批資源與奴隸,乃我劍神界贈與薛大聖的,即便薛大聖不收,也輪不到你插手阻攔!」劍神界為首的幾位大聖目眥欲裂,卻終究忌憚對方修為,不敢貿然出手,隻能厲聲喝問。
攔路者是洪荒界的邱滄雨。
他一襲青色道袍染著淡淡的雲紋,中年模樣,身形挺拔如蒼鬆,臉龐清瘦卻稜角分明,頜下三縷長髯隨風輕拂,手中一柄碧玉拂塵,塵絲由帝皇聖玉的玉髓所煉,瑩潤通透,拂動間便有精純道門玄氣流轉。
邱滄雨指尖輕撚拂塵,目光掃過劍神界群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哪有送出的東西再往回拿的道理?堂堂劍神界,如今竟寒磣到這般地步了?」
劍神界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天葵劍聖重傷昏迷,群聖無首,片刻後,一位身披暗金劍鎧、氣息沉凝的無上境大聖踏步而出,聖音壓下躁動:「邱大聖,這批資源本是我界敬獻薛大聖的禮物,可薛大聖先前已然明言拒收,既不受禮,自當由我等帶回劍神界,合情合理。」
邱滄雨聞言,拂塵輕擺,轉頭望向擂台中央的薛人仙,揚聲笑道:「哦?竟有此事?薛教主,劍神界諸位奉上的厚禮,你當真說過不要二字?」
擂台上,薛人仙負手而立,白袍獵獵作響,周身縈繞著無匹劍韻,威壓如山海般鋪散開來,壓得周遭低階修士喘不過氣。他眸光淡漠,掃過那二十車資源,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全場:「本座確是說過,不要這批資源。但邱宗主既然有興致,便與劍神界諸位商議便是,天下資源,有德者居之,送誰不是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這話一出,等於直接將這批資源贈予邱滄雨,劍神界群聖更是氣極。
邱滄雨哈哈大笑,轉頭看向劍神界諸位大聖,拱手作揖,嘴上客客氣氣,動作卻半分不含糊:「既如此,這批資源本座便卻之不恭,還望劍神界諸位割愛。想來劍神界財大氣粗,底蘊深厚,也不差這三瓜兩棗的零碎。」
話音未落,他左手一揮,二十車聖級資源與三百位奴隸連帶著車駕,盡數被捲入空間寶具之中,收得乾乾淨淨。
劍神界眾人氣得聖軀都在顫抖,卻偏偏無可奈何。邱滄雨的修為,絲毫不遜色於薛人仙,身為當代崑崙界兩儀宗宗主,一身道門修為臻至化境,便是五行觀世俗當代第一人周化神子,也難與其爭鋒。在這真理天域大聖擂台,邱滄雨已然拿下一百九十場連勝,天庭界世俗界的大聖之中,除了薛人仙,無人敢放言能穩勝他。
「邱大聖未免太過霸道!強取豪奪,視天庭規矩與諸天盟約為無物,與強盜何異!」
一道不滿的喝聲陡然響起,人群中走出一位錦衣華服的年輕大聖,錦袍上繡著大商神朝的玄鳥圖騰,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驕縱戾氣,正是天堂界商族的商烙神子。
邱滄雨抬眼瞥去,眼中戲謔更濃:「我當是誰,原來是大商神朝的商烙神子。三日前被白大聖一拳轟碎聖軀,本座還以為你早已夾著尾巴逃迴天堂界養傷,竟還有閒心在此多管閒事?」
商烙神子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怒焰直衝頂門。
三日前洪荒界諸聖抵達真理天域,他奉商族高層之命,試探洪荒界大聖的水準,特意挑了洪荒界的領軍人物之一,崑崙界白黎一族的族長白闊天。彼時他意氣風發,當眾揚言要讓白闊天三招,可結果卻淪為諸天笑柄。
白闊天連所掌握的神通都未施展,僅用一記無上境聖術拳法,便將他轟得聖軀崩裂,聖源動盪,差點身死。這一戰,也讓萬界諸聖真正見識到,洪荒界頂尖大聖的戰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邱大聖就別揭人傷疤了,在場誰不知道,商烙神子三招未出,就被白大聖一拳打趴下,聖血灑了擂台半邊,如今還有臉出來主持公道?」旁側七星文明的領軍大聖正星帝君撫掌大笑,他與商烙素有舊怨,此刻見其出醜,心中暢快至極,言語間儘是嘲諷。
「正星!你休要胡言亂語!」商烙氣急敗壞,厲聲辯解,「白闊天仗著手中至尊聖器拳套之威,本神子一時不備,才遭他暗算!若公平對決,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阿彌陀佛。」
一聲渾厚佛號宣起,洪荒界的玄罡佛帝緩步走出,身披鎏金佛袍,麵容慈悲。跟身後西天佛界的數位大聖境菩薩、羅漢分立兩側,佛韻流轉。玄罡佛帝望著商烙,笑嗬嗬開口:「商烙神子,敗一次是敗,敗百次亦是敗。世間流言蜚語不過過眼雲煙,神子多敗幾次,習慣便好。」
「習慣個屁!」商烙怒不可遏,拂袖低吼,「本座自出生以來,便不知『失敗』二字如何寫法!白闊天不過暫勝一時,早晚本座必踏碎其聖軀,找回今日場子!」
他又轉頭瞪向邱滄雨,聲色俱厲:「邱滄雨,你強奪劍神界資源,蓄意製造兩界紛爭,嚴重違背天庭天規天條,即便是真宇神君,也需恪守天庭律例,你區區一介世俗大聖,豈能如此肆意妄為!」
邱滄雨拂塵輕掃肩頭,渾不在意,語氣平淡:「勞煩商烙神子費心。劍神界諸神若有不滿,自去尋我界真宇神君理論。本座不過一介小小的世俗聖境修士,想來劍神界諸神氣度恢弘,總不至於降尊紆貴,對我這般小人物出手吧。」
「你~」,商烙神子氣極,正要再斥,忽然整個真理天域的天地道則驟然劇烈波動,虛空如鏡麵般撕裂,一道遮天蔽日的神影橫貫蒼穹,周身神光億萬丈,手中托著一卷鎏金神旨,神威如獄如海,神音震徹八荒四極:「宣明德神尊法旨,大聖擂台挑戰榜前百名,即刻趕赴太微界星域,參與天庭與地獄界大聖爭鋒,不得有誤!」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太微界星域?那片地方早已淪為諸神主戰場,道則破碎,凶煞瀰漫,連真神都不敢久留,怎會讓我等大聖前往?」
「先前天庭議定的戰場,明明是崑崙界外星域,為何突然變更?」
「明德神尊乃天庭首席天官,神旨如天憲,違之便是忤逆天庭,誰敢不從!」
諸界大聖心中驚疑不定,卻無人敢抗旨。頃刻間,真理天域內空間陣紋盡數啟用,流光溢彩,大聖們或傳訊本部,或結伴啟程,有的獨自催動空間秘法趕往太微星域,有的則趕回所屬世界,追隨界內神靈一同出征。
商烙等天堂界派係修士,簇擁著真理神殿內一位天堂界出身的真神,踏空撕裂虛空而去。臨行前,商烙回頭望向洪荒界諸聖,厲聲叫囂:「薛人仙,邱滄雨你們記得給白闊天傳信,太微戰場之上,本座定要與他分個生死勝負,洗刷擂台之辱!」
邱滄雨與薛人仙相視一笑,眼底皆含不屑:「主宰世界,也未必盡出英才,不過是些誌大才疏之輩。」
「薛教主,我們也該動身了。」邱滄雨斂去笑意,望向太微界方向,眸光凝重,「師尊與崑崙界諸聖,想必早已先行抵達戰場佈防。」
薛人仙白袍獵獵,望著那片戰火瀰漫的星域,沉聲道:「此次與地獄界大聖爭鋒,絕非尋常比試,關乎洪荒界的諸天地位與未來氣運。若能斬殺、擊敗地獄界那幾位元會代表人物,萬界再無人敢小覷我洪荒,更不會有人說我洪荒界隻靠真宇神君等諸神庇護。」
邱滄雨頷首輕嘆:「地獄界當代群英薈萃,天驕輩出,所幸先前潛入崑崙界的地獄細作與潛伏天驕,已被我等聯手斬殺一批。若是那批人尚存,僅憑他們,就夠天庭界這些大聖喝一壺的了。」
話音剛落,二人懷中的傳訊令牌同時劇烈震顫,神紋流轉,傳來洪荒界眾神的集結號令。二人不再多言,並肩踏空,聖力裹住身軀,朝著真理天域通往西方宇宙的域門疾馳而去,青白兩道流光劃破天際,轉瞬即逝。
桂星,西方宇宙七級生命星辰,靈脈充沛,曾是廣寒界麾下核心疆土。五萬年前那一場席捲西方宇宙的諸神大戰,廣寒界界尊月神神秘失蹤,界域屏障崩碎,無數下屬星辰被周遭大世界瓜分蠶食,桂星也落入西方宇宙魂界之手。魂界特意派遣兩位真神駐守此地,又因桂星毗鄰太微界星域,此地被天庭定為太微戰場的後方樞紐,兵源、物資、傷患皆在此中轉,星上隨處可見往來的天庭戰兵與各方修士。
玉蟾宮,乃是月神座下弟子玉蟾真神,為月神建造的行宮。
昔年的玉蟾宮,以太陰冰晶築成,高達八千丈,宮闕層疊,晶瑩剔透,月華流轉時,整座宮宇都能沐浴清輝。月神曾在此開壇講道,萬靈來朝,亦曾在此與西方宇宙諸神論道,盛極一時。可五萬年滄海桑田,歲月磨平了一切輝煌,如今的玉蟾宮隻剩斷壁殘垣,玉柱崩裂,瓦礫遍地,宮頂的月蟾雕塑殘缺不全,廣場中央的月神像雖依舊矗立,卻早已神性盡失,蒙上了厚厚的塵埃。
崑崙界拜月魔教的淩風,立在廢墟之上,黑衣獵獵。
他是崑崙界七萬載年前封印的甦醒者。七萬年前,他修煉《天魔石刻》走火入魔,心性失控,在崑崙界造下無邊殺孽,被鎮壓於陰陽海監獄。直到數百年前,淩徹登臨神位,才將一批封存的甦醒者釋放。
淩徹不計資源傾力培養這批上古修士,淩風本就天賦異稟,被鎮壓時已是萬死一生境,經數百年苦修,如今已然破境成神,真神威壓內斂,唯有眼底偶爾閃過的魔韻,昭示著他當年的過往。
淩風緩步走到月神像前,躬身三拜,動作虔誠。隨後袖袍輕揮,一股清風捲走積年塵埃。他望著破敗宮闕,耳畔彷彿還能聽見當年的仙樂裊裊、好友笑談,眼底翻湧著追憶與悵然:「昔年玉蟾宮賓客滿座,我與玉兄等人把酒言歡,論道談天。如今故人皆已隕落,唯我這戴罪之身,苟活世間。」
忽的,淩風眉頭微蹙,神念掃過虛空,察覺到三道微弱的凡人氣息靠近。他身形一晃,直接隱入空間縫隙,真神氣息盡數收斂,不留半點痕跡。
廢墟外,三道布衣身影緩步走來。
老者鬚髮花白,身著洗得發白的粗麻短褂,手中捧著香燭貢品,指節粗糙,滿是老繭。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孩童,男孩約莫七八歲,小臉緊繃,眼神怯生生卻帶著幾分倔強;女童剛會蹣跚學步,梳著雙丫髻,攥著老者的衣角,好奇地望著破敗宮殿。
「爺爺,吉賽國的仙長們都說,這裡是邪神棲息的凶地,不讓凡人靠近,我們為何每年都來此祭拜?」男孩拉著老者的手,小聲問道,聲音帶著孩童的懵懂。
老者瞪了他一眼,聲音滄桑卻帶著執拗的驕傲:「你懂什麼!這玉蟾宮是我玉家先祖親手所建,我玉家當年可是真神世家,玉家先祖曾是月神座下親傳,吉賽國彈丸小國,當年不過是我玉家麾下的一處領地!」
男孩眼圈一紅,低下頭不敢言語,隻是小手緊緊攥著老者的衣袖。
老者見狀心軟,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撫摸著男孩的頭頂,長嘆一聲:「龍兒,你是玉家最後的男丁,是我玉家復興的唯一希望。爺爺帶你來此,是求先祖有靈,為你降下神武印記。唯有開啟神武印記,踏上修行路,我玉家才能東山再起,不再受他人欺淩。」
「哥哥不哭。」小鳳兒蹣跚上前,伸出肉乎乎的小胖手,笨拙地擦去龍兒眼角的淚珠。
老者抱起小孫女,臉上露出些許暖意,柔聲道:「鳳兒最乖,哥哥是小男子漢,不會再哭了。」
暗中,淩風的神念牢牢鎖定三人,當探查到三人血脈時,心頭猛地一震:「玉姓……這血脈氣息,與當年我那至交一般無二!竟是他的後人!當年桂星的主宰玉家,竟淪落至這般境地……」
他壓下心中波瀾,沒有現身,靜靜觀望。
老者領著兩個孩童先在月神像前擺上貢品,點燃香燭,青煙裊裊升騰。他帶著兩個孩子跪地叩首,額頭觸地,虔誠無比。可神像早已神性枯竭,連一絲道則波動都無,任憑祖孫三人如何叩拜,始終死寂無聲。
隨後,老者又牽著兩個孩子,走向廣場西側的偏殿廢墟。淩風瞳孔微縮,那偏殿正是七萬年前玉蟾真神的專屬道場,也是他當年常與好友相聚之地。
偏殿外的玉真神像同樣殘破不堪,老者領著孩童再次跪拜,口中念念有詞,祈求先祖庇佑。
淩風心中暗嘆:神像神性早滅,玉蟾真神都已隕落於五萬年前的大戰,又何來庇佑後人,這祖孫三人,不過是求一份虛妄的希望罷了。
半晌,香燭燃盡,青煙散去,神像依舊毫無動靜。
老者緩緩起身,佝僂的身軀更顯蒼老,眼中滿是落寞與絕望,喃喃自語:「鑰兒說得沒錯,先祖早已隕落,月神也失蹤無蹤,再也護不住我們玉家後人了……」
「爺爺,是龍兒太過愚鈍,先祖纔不願理我,您別難過,龍兒以後好好聽話,好好修煉。」龍兒拉著老者的衣袖,小聲安慰,小臉上滿是自責。
老者強撐著擠出笑容,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聲音沙啞:「爺爺不難過,隻要有你們在,爺爺就算再苦再累,也能撐下去。」
「好一幅祖孫情深的戲碼,真是感人肺腑啊!」
一道陰惻惻的冷笑陡然打破廢墟的寧靜,數十名黑衣打手持精鋼棍棒,氣勢洶洶地湧入廢墟,簇擁著一位獨眼胖富商。此人錦袍繡著金銀財紋,左眼蒙著黑布,右眼凶光畢露,肚腩滾圓,老者認出此人是吉賽國橫行一方的富商刁三。
刁三指著老者,厲聲咆哮,恨意滔天:「老天有眼,終於讓我逮到你們玉家餘孽!你兒子玉恆,當年在戰場,一箭射瞎我左眼!他雖戰死沙場,可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送你們祖孫三人,去地下陪他償命!」
話音落,數十名打手獰笑著圍上,棍棒高舉,武力雖弱,卻也足以將三個凡人亂棍打死。
老者臉色慘白如紙,卻毅然將兩個孩童死死護在身後,枯瘦的身軀挺得筆直,眼中燃起決絕的死意:「龍兒、鳳兒,待會爺爺拚了這條老命攔住他們,你們趁機往後山密林跑,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龍兒與鳳兒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抱住老者的腿,哭出聲來。就在棍棒即將落下的剎那,虛空漣漪微動,淩風的身影自半空緩緩顯現。
黑衣無風自動,真神威壓無聲瀰漫,整個廢墟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淩風麵無表情,看著下方的惡徒,隻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風拂過,刁三與數十名打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靈魂、盡數化為飛灰,消散在天地之間,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老者僵在原地,懷中的孩童瞪大了眼睛,望著半空的淩風,滿臉敬畏與茫然,雙腿不自覺地發軟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