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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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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神殿的諸位,你們來遲了。」

明德淡聲開口,話音不高,卻穿透了太微星域破碎的虛空,蓋過了星辰崩裂的轟鳴。他抬手虛招,那方纔還鋪展千萬裡、綴滿億萬星辰、演化天道殺伐的星空棋盤,頓時泛起濛濛青光,如受無形牽引般急劇斂縮。隻見那能籠蓋星海、鎮壓天地的星空棋盤,轉瞬便從囊括天地的龐然大物,縮成磨盤大小,棋盤盤麵星辰紋路流轉,隱隱有兩道狂暴神息被死死鎖住,靜靜懸浮於他頭頂,儒道浩然氣縈繞其上,更顯神威深不可測。

裁決尊者見他輕描淡寫收起至寶,眸中凶光暴漲,厲聲喝道:「放肆!」話音未落,掌心裁決之刃已然出鞘,那刀刃漆黑如墨,引動天地間殺伐道則,剎那間劈出數道凝練到極致的神芒。神芒過處,星空直接被割裂,混沌氣四溢,連周遭穩固的星域壁壘都崩裂出蛛網般的裂隙,帶著能斬殺無量境神靈的威勢,朝著明德神尊當頭劈落。

「米粒之珠,也敢光華?」明德神尊神色未變,指尖輕輕一點,一縷純粹至極的儒道聖光迸發,瞬間化作通天光柱,煌煌天威席捲四方,如驕陽墜世,那幾道割裂星空的神芒撞上去,竟如冰雪消融,連半分漣漪都未曾激起,便徹底消散於虛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緩緩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儒者的溫怒與不屑:「命運神殿的神靈,倒是一如既往的蠻橫,連半分待客之禮都無,當真是不講禮貌。」

「哈哈哈!明德神尊此言一針見血!」

虛空中忽然傳來震天朗笑,緊接著,一道道璀璨神光撕裂虛無,天庭界諸神接踵而至,個個神光沖霄,威壓浩瀚,瞬間便在破碎的星域中撐起一片穩固的神域。奼界喜禪教定論佛主,神軀萬丈,身披大紅袈裟,佛光普照,連周遭崩碎的星辰碎片都被佛光托住,不至墜落;幽冥教教主戚敬庭,一身玄黑袍服無風自動,周身道則交織,步履所至,虛空凝結成寒冰,連光線都被吞噬;白虎界白虎神尊,真身乃是白虎神獸,神軀隱於神光之內,虎嘯之聲隱隱震寰宇,額間王字印記迸發金光,神威凜凜;七星文明老天主、千星文明老天主,周身氣息沉凝如淵,彷彿與星海融為一體。除此之外,西天佛界的佛尊、天龍界的龍尊、古文明派係的至強者亦紛紛現身,天庭界一眾頂級戰力齊聚,神光與地獄界殘留的凶煞之氣碰撞,爆發出陣陣震天動地的轟鳴。

「空梵怒!你我昨日一戰,尚未分曉,今日正好了結!」定論佛主聲如洪鐘,佛門神力浩蕩,大紅袈裟翻飛間,萬道金光射向對麵星空,目光死死鎖定那騎在蒼宇巨狼背上的偉岸男子,怒天神尊。

怒天神尊端坐狼背,一身白衣勝雪,麵容冷峻無波,無喜無悲,目光越過定論佛主,徑直落在明德神尊身上,緩緩開口,聲線帶著穿透時空的厚重:「明德,你儒道根基深厚,戰力獨步宇內,看來儒道一脈,又將迎來一次大興。假以時日,你必能比肩崑崙界那幾位開宗立派的儒祖,青史留名。」

明德神尊微微欠身,語氣謙和卻不失風骨,浩然儒氣縈繞周身:「神尊謬讚了。晚輩不過是循著儒道先賢足跡而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窺得幾分大道,這點微末成就,又怎敢與儒祖相提並論。」

「休要惺惺作態!」一旁的天命尊者按捺不住,厲聲嗬斥,掌心戰兵已然浮現,神光吞吐間便要動手,「明德,速速將凶駭神尊交出!否則,我命運神殿必舉全殿之力,將你鎮壓」

「天命,退下。」怒天神尊抬手輕揮,一道無形神力攔下天命尊者,眸中精光一閃,沉聲道,「本座問你,昔日鳳彩翼與你定下賭約,以兩界聖境修士的勝負,裁定我殿十二位大神的生死,可有此事?」

明德神尊坦然頷首:「確有此事。隻是本座未曾料到,你們會悍然突襲太微界,致使那場比鬥被迫擱置。」

「既往不咎,本座今日便要重開此鬥。」怒天神尊聲音擲地有聲,胯下蒼宇巨狼昂首咆哮,聲震星海,「明德神尊,你敢應下否?」

明德神尊眸光微凝,心中暗忖,怒天神尊絕非隻為十二位大神而來,當即笑道:「怒天神尊此刻重提賭約,隻是為了那十二位大神的性命?此事,恐怕沒這麼簡單吧。」

怒天神尊聞言,掌心光芒驟起,先是一尊四方四足的銀色大鼎緩緩浮現,鼎身刻滿太微界的山川脈絡與生靈圖騰,正是太微界的傳承神器太微神鼎,鼎中神輝流轉,神器威壓震懾諸天,連周遭的時空都為之凝滯;緊接著,一顆五彩斑斕的光球懸浮而出,光球內隱約可見億萬太微界生靈的虛影,哭喊聲、求救聲透過光球傳出,淒切動人,那是太微界殘存的眾生火種。

「本座以太微神鼎,外加太微界眾生火種為注。」怒天神尊神音縹緲,「天庭界若輸,你便將凶駭神尊交予本座;若我地獄界輸,神鼎與眾生火種就交與你明德」

明德神尊瞳孔驟然一縮,周身儒氣瞬間凝滯,語氣沉了幾分:「雄神君……終究還是落在了你手裡。」

太微界破城之日,太微神尊自知迴天乏術,將界內生靈火種託付幼子雄神君,令其攜鼎前往天宮求昊天庇護。如今神鼎與火種皆在怒天神尊手中,雄神君必是遭了地獄界的追殺,已然隕落,連太微界最後的希望都落入敵手。

「明德,萬萬不可答應!」一道雄渾至極的聲音自虛空傳來,商祖神軀顯化,與天齊平,周身神則流轉,神光熠熠,「一件神器,些許凡俗生靈,便想換一位大自在無量巔峰的神尊?空梵怒,你這如意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凶駭修為近乎不滅無量,其戰力與價值,遠超太微神鼎,這筆賭約,明德你不能答應。

「商祖所言極是!」七星文明老天主連忙附和,語氣急切,「明德神尊,太微神鼎雖為至寶,可凶駭乃是命運神殿核心神尊,手段狠辣,殺過我天庭無數修士,一旦放歸地獄界,必再啟無邊殺戮,屆時不知多少生靈要慘遭屠戮,實在得不償失啊!」

「明德神尊三思!」天宮戰神趙公明亦跨越空間而至,一身銀甲染血,顯然是剛從別處戰場趕來,他目光落在那五彩光球上,神色凝重無比,「太微界眾生固然可憐,需得解救,可凶駭之禍,遠勝於此。我天庭聖境本就弱勢,若放虎歸山,日後戰場必遭重創,還請神尊以大局為重!」

天庭界諸神頓時議論紛紛,有贊同商祖、趙公明之言的,也有憐憫太微界眾生、主張應允賭約的,吵吵嚷嚷,莫衷一是。可明德神尊自始至終神色平靜,顯然早已胸有成竹,待諸神聲音稍歇,他朗聲道:「怒天神尊,本座應下此賭!便以兩界聖境勝負,定凶駭神尊與你殿十二大神的生死,亦定太微神鼎與眾生火種的歸屬!」

此言一出,星海譁然!

千星文明老天主氣得鬚髮皆張,怒其不爭:「明德!你怎能如此草率!地獄界這一世聖境天驕井噴,光是元會級代表便有數位,反觀我天庭,聖境弱勢已久,頂尖天驕寥寥無幾,你此舉,與將凶駭拱手相送何異!你這是置天庭大局於不顧!」

「老天主息怒。」明德神尊語氣篤定,周身儒光愈發醇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座此舉,自有考量,十日之後,諸位便知分曉,隻需信本座便可。」

說罷,他看向怒天神尊,聲震四方:「賭約既定,時間便按先前之約,十日後;戰場,便定在這太微星域!屆時,兩界聖境齊聚,一決高下!」

「好!」怒天神尊朗聲應下,白衣獵獵,「本座信你明德的儒道風骨,必不會出爾反爾,十日之後,太微星域,再會」

「神尊,此事是否需與擎祖商議?」裁決尊者麵露遲疑,低聲提醒,「此次地獄界大軍,上三族參與最多,擎祖乃是上三族代表,需得他首肯才行。」

話音未落,一道藍色神光破開虛空,擎蒼緩步踏出,他身形不算偉岸,卻透著鎮壓萬古的滄桑威壓,藍色麵板在星光的照耀下泛著瑰麗的琉璃光澤,周身環繞著各大本源道則,每一步落下,都讓星海為之震顫。

「本座贊同怒天神尊之議。」擎蒼開口,聲線飽含歲月的滄桑,傳遍地獄界諸強耳中,如天令降世,「以一件太微神鼎,換一位接近不滅無量的凶駭神尊,這般穩賺不賠的買賣,本座豈會拒絕?怒天神尊既已發話,本座自當鼎力支援。」

原本尚有異議的死族、冥族諸神,聞言皆噤聲不語,擎蒼乃是上三族代表,地獄界四大精神力至強之一,威望無雙,他既表態,無人再敢反駁。

怒天神尊微微頷首,拱手道:「多謝擎祖支援。」隨即轉向命運神殿諸神,目光掃過裁決、天命二尊者,沉聲道,「鳳彩翼負傷閉關,凶駭被俘,今日起,命運神殿事務,暫由本座做主。裁決、天命,你二人執掌裁決司、天命司,乃是神殿世俗力量核心,可有異議?」

他心中早有盤算,喜神尊本是自己心腹,禍擇神尊乃是鳳彩翼提攜的後輩,唯有裁決、天命二尊者資格最老,手握實權,需得二人臣服,方能穩掌神殿。

「吾等願尊怒天神尊之令!」裁決、天命二尊者對視一眼,躬身領命,其餘諸神亦紛紛俯首。怒天神尊本就是命運神殿頂尖戰力,修為深不可測,更是天尊之子,出身尊貴,身為白衣穀之主,若非入了命運神殿,冥族族長之位,根本輪不到龏玄藏,其地位與實力,皆足以執掌神殿。

命運神殿、死族、冥族皆無異議,石族諸神自然也不好多言。怒天神尊當即以地獄界聯軍統帥之姿,傳令諸族:「十日之內,遴選各族聖境頂級天驕,務必是各聖境的翹楚,盡數送往太微星域,不得有誤!此次比鬥,隻許勝,不許敗!」

命令傳下,地獄界諸族信使紛紛破空而去,星海中頓時泛起無數道遁光。

反觀天庭界一方,商祖沉默不語,顯然對明德的決定仍有疑慮;天堂界一係眾神則冷眼旁觀,持觀望態度,不願輕易損耗自家天驕;唯有天宮、真理神殿、西天佛界、天龍界及古文明派係,當即響應明德號召,傳令族內,火速調遣聖境頂級天驕趕往太微星域。

所幸此前鳳彩翼定下賭約時,天庭界便早有準備,將一眾俗世頂級天驕送往真理神鏡苦修,借神鏡之力淬鍊修為,如今隻需傳令召回,便可參戰;而真理神殿此刻正舉辦大聖擂台,數千位來自天庭各界的頂級大聖同台競技,遴選最強者,恰好藉此機會敲定參戰人選,先前的種種佈置,此刻盡數派上用場,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

「十日之後,再會!」怒天神尊駕馭蒼宇巨狼,深深看了眼明德神尊,又掃過天庭諸神,朗聲道,「本座倒要看看,這一世的聖境天驕,究竟是你天庭界更勝一籌,還是我地獄界獨占鰲頭!」說罷,他抬手撕裂空間,胯下巨狼縱身躍入,命運神殿諸神、冥族大軍緊隨其後,身影轉瞬消失在星海深處。

擎蒼端坐於一顆殘存的星辰之巔,屈指一彈,一道藍色神芒便破開一條穩固的空間隧道,他邁步而入,沉聲道:「死族諸神,隨本座歸營,遴選天驕,備戰十日之後!」死族諸神紛紛躬身領命,緊隨擎蒼踏入隧道,隧道閉合,蹤跡全無。

地獄界其餘諸族的神靈見狀,亦各自催動神力,破開虛空離去。玄天戰神率領不死血族諸神,臨行前特意回頭望嚮明德,見他頭頂星空棋盤光芒愈盛,周身氣勢非但未因鏖戰而衰減,反倒愈發強盛,心中忌憚不已,暗忖:「這明德好生恐怖,連斬三大頂級強者,鏖戰許久竟越戰越勇,日後戰場相逢,絕不可與其正麵抗衡,還是讓其他人頂上為妙,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他這般折騰。」嘆息一聲,他駕馭血色神殿,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茫茫星海。

待地獄界諸神盡數退去,太微星域終於恢復了短暫的平靜,隻剩滿目瘡痍的星辰廢墟,與瀰漫在虛空的血腥氣。明德神尊抬手撫過頭頂星空棋盤,盤中頓時傳來凶駭神尊與羅定大神的狂暴神息,二人拚命衝撞棋盤禁製,引得盤麵星辰紋路劇烈波動。

「還敢頑抗。」明德神尊淡喝一聲,從懷中取出兩本儒祖聖書,兩書分懸天地,化作兩道光柱,浩然儒道本源源源不斷灌注棋盤,如天地兩極鎮壓四方。原本劇烈波動的棋盤瞬間平復,盤中凶駭與羅定的神息漸漸萎靡。

明德神尊心中思索:「僅憑星空棋盤與儒祖聖書,隻能暫時鎮壓二人,難以徹底煉化。還得向道身借來宇鼎相助才行。可惜地鼎在黑暗之淵,有天姥坐鎮,貿然前往必生禍端,否則以地鼎煉化神靈之能,可直接將二人化為本源神丹,省卻不少麻煩。」

九鼎皆是天地間頂級的弒神重器,各有妙用,唯獨地鼎執掌本源之道,煉化神靈最為霸道,能將神軀盡數轉化為精純的本源神丹,乃是修士進階的無上資糧。

明德早已決意,將凶駭與羅定化作自己衝擊更高境界的踏腳石,至於那聖境賭約,他自始至終未曾想過會輸,地獄界縱有天驕,若無元會級天才現世,連他暗藏的底牌都休想逼出。

「今日多謝諸位前輩助拳,鼎力相護。」明德神尊轉身,對著天庭諸神拱手行禮,語氣謙和,「十日賭鬥,關乎太微界眾生性命,還望諸位多多相助,調撥天驕,共赴此戰。本座今日承情,日後必有厚報。」

諸神連忙回禮,神色恭敬無比。

「明德神尊客氣了!今日神尊一人連斬地獄三大頂級強者,以一己之力逼退地獄聯軍,終結太微星域戰事,功德無量!我等不過是恰逢其會,沾了神尊的光,何來助拳之說!」

「是啊!若非神尊力挽狂瀾,我天庭一方不知還要折損多少神靈,太微星域恐怕早已徹底淪陷,神尊此舉,乃是救了億萬生靈啊!」

「隻可惜太微界諸神,無一生還,太微神尊更是全族覆滅……」有一位與太微神尊交好的西方宇宙強者,望著滿目瘡痍的太微星域,忍不住嘆息落淚。此言一出,諸神皆神色凝重,默然無言。

這些年來,天庭與地獄征戰不休,勝少敗多,多少熟悉的故友、並肩的戰友,都殞命沙場,多少界域淪為廢墟,多少生靈慘遭屠戮。望著這片死寂的星域,諸神心中皆是五味雜陳,有悲痛,有憤怒,更有對兩界征戰無休無止的無奈。

明德神尊亦是沉默,儒者仁心,他雖鎮住了地獄大軍,卻難挽太微界覆滅的結局,片刻後,他對著諸神微微頷首:「諸位,本座先行返迴天庭,籌備賭鬥事宜,十日之後,太微星域再會。」

周身儒光暴漲,撕裂一條空間隧道,身影一閃而入,徑直返迴天庭而去。諸神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思緒萬千,既有對十日賭鬥的擔憂,亦有對這位新晉儒道至強的敬畏,偌大的太微星域,隻剩諸神佇立,與一片狼藉的星辰廢墟,靜靜等待著十日之後的聖境巔峰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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