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山巔,罡風捲雲,雲海翻湧如萬馬奔騰。 追書神器,.超流暢
真理殿主與儒身淩徹對坐於雲石蒲團之上,殿主周身真理道紋流轉,聲線平淡卻帶著幾分考究:「明德,你看這天庭界的年輕一代,可還有能入你法眼的天驕?」
儒身淩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眸光掃過雲海深處,語氣中肯卻藏著一遺憾:「天庭界這一代修士,資質算得上中上之選,可惜,無一人能觸及元會之資的門檻。便是萬墟界那位萬鈞戰帝,也還差了一線火候,真要對上地獄界三皇,怕也是難勝。」
地獄界三皇,乃是當代天庭,地獄界公認的元會代表。閻羅族閻浮墟,本源掌控者,身藏遠古時代閻羅族古神傳承;修羅族猊宣無忌,狂戰無雙,一身修羅戰體橫推同代;冥族薑天放,精通冥族秘術,黑暗之道近神。此三人,皆是地獄界數萬年來破滅諸界、掠奪無盡資源的成果,是通過屍山血海競爭才成就的絕世妖孽,是壓在天庭界年輕一代頭頂的三座大山。
天庭界世俗榜前十的驕子,「萬墟界萬均戰帝,天堂界商阜神子,盤古界姬木戈,妖神界魔龍皇,天龍界敖東雲,西天佛界苦竹菩薩,五行觀周化神子,千星文明垣星帝君,空間神殿宋嶽神子,天宮戰神營統領何飛」。
這一眾人物,皆是驚艷了一個時代的天之驕子。能在短短數千年內,一路高歌猛進臻至半神巔峰之境,放眼整個天庭界,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隻要能熬過神劫,破入神境,未來必然能在宇宙強者之林,占據一席之地。
可饒是如此,與地獄界的同代天驕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一籌。
當代地獄界十族,每一族都坐擁不止一位半神巔峰的頂尖妖孽,堪稱是自這個元會開啟以來,最為鼎盛的一代。
儒身淩徹話鋒一轉,目光微凝發現了件有意思的事情,語氣多了幾分玩味心中暗到:「紅塵絕世榜與命運神殿的神儲卷,竟然都沒將黃啟明列入上等。看來這位黃天血部的四公子,背後怕是站著一位宇宙至強,以大神通掩蓋了他的天機。」
「天庭界的大聖還是靠不住,還得自己把崑崙界那幾個硬茬拿出來,正好打完之後就助他們突破神境,」儒身淩徹暗自思索著。
而一旁的真理殿主聽見儒身淩徹的言論,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似是早已看穿此間關節,望著淩徹道:「你既敢應下那賭約,本座便知你有絕對把握。命運神殿此番折損十二位頂級大神,鳳彩翼她們那張臉,想來定是精彩至極。」
她話落,又想起一事,補充道:「若非真影已然成神,此番十二場比鬥,他倒能助你一臂之力。單靠如今天庭界凡俗天驕的實力,終究還是有幾分風險。」
「慕容城道友的實力,在大聖境的確是頂尖水準。」淩徹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敬意,「當年靈根斷裂天地傾覆,崑崙界法則殘破不全,他尚能於崑崙界中成就大聖之位,這份天賦與心性,毋庸置疑。」
慕容城,是崑崙界銘文公會的老會長,輩分比淩徹的祖父還要高上數百歲,曾是崑崙界現存最年長的大聖。後來淩徹成神,與龍主極望商議,崑崙界之後的發展,便將崑崙界當世老一輩大聖強者都送出了崑崙界,慕容城便是其中一員。慕容城來到天庭界後,拜入真理神殿,投在真理殿主門下,如今已然破神,尊號真影神君。
「真影此刻,已帶著萬鈞戰帝等人前往海眼秘境。」真理殿主語氣陡然一揚,帶著幾分欣慰,「他們若是能渡過真理之鏡的考驗,便能窺得自身道途的破綻,有機緣突破瓶頸,踏入全新的天地。若非有你牽頭提議,又率先拿出海量資源,那些老傢夥們,豈會捨得掏出家底,湊齊開啟真理之鏡的消耗?此番,倒是我們沾了你的光。」
真理之鏡,乃是真理神殿的一件至寶,傳自祖師真理大帝。此物集真理之道與時間之道於一體,能映照修士神魂道基,勘破虛妄,直指本心。可此物的消耗,卻堪稱恐怖至極——單是以神石為能源,便是按秒計費,一次開啟,至少要耗去百萬神石,更遑論其他天材地寶的輔助。如此巨大的消耗,便是財大氣粗的真理神殿,也不願輕易動用。
此次開啟,乃是淩徹帶頭倡議,先自掏腰包拿出三成資源;天宮見此,亦補上二成;餘下的五成,則由四大主宰世界分攤。畢竟,最終能進入秘境接受考驗的名額,多半還是落在了四大主宰世界的天驕頭上。
「四大主宰世界,平日裡占的便宜還少嗎?」淩徹神色一正,語氣帶著幾分冷冽,「此番讓他們出點血,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正好也可以讓我們安排人員進去歷練下。」
真理殿主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眸中閃過一絲贊同。
她話鋒一轉,又想起崑崙界的近況,沉聲問道:「明德,你在崑崙界待了上百年,如今那裡的局勢如何?極望的傷勢,可曾痊癒?」
「龍主大人的肉身傷勢,倒是好得差不多了。」淩徹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我曾煉一爐療傷神丹,助他修復肉身。可他所受的傷,不止在肉身,神魂更是遭受重創,即便服下神丹,也還需一段時日靜心修養,方能徹底恢復。」
真理殿主聽罷,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欣慰。誰能想到,已然步入末路、被諸強勢力覬覦的崑崙界,竟能走出淩徹這般人物,其天賦才情,早已超越了天驕的範疇。她曾不止一次猜測,淩徹或許是崑崙界歷史上某位轉世,可如今看來,這等驚世駭俗的成長速度,就算是不動明王大尊轉世,怕是也未必能及。
「你若早出世十萬年,崑崙界那場浩劫,未必會落得那般下場。」真理殿主感慨萬千。
龍主極望從未向她透露過淩徹的真實年齡,隻說淩徹是崑崙界有史以來最大的奇蹟。她曾猜測,淩徹是崑崙界隱藏的天驕,修煉歲月絕不會超過一個元會。猶記二人初遇之時,淩徹便已是精神力超八十階的精神力神師,彼時的他,便已勝過血絕、荒天等元會天驕。可如今看來,她還是小覷了此人。
「一日破五境」,這般戰績,早已超脫了常理,如同神話傳說。不到二百年的光陰,淩徹便已走到了與她並肩的高度,這等速度,堪稱萬古罕見。
真理殿主目光落在淩徹身上,隻見他周身氣息凝如深淵,淵渟嶽峙,不顯絲毫波瀾;神魂更是如七彩琉璃般剔透無暇,不染半分塵埃。她心中陡然一震,暗道:「明德已修成琉璃不滅體,神魂更是臻至無形無缺的圓滿之境,看來距離神魂圓滿無缺,隻差最後一個契機」。真理殿主作為精神力達到九十階天圓無缺的存在,近距離下自然能看出儒身淩徹現在的狀態,已經算的上是準天圓無缺了,不亞於星天崖的原居仁。
淩徹聽罷真理殿主之言,隻是緩緩搖頭,眸中翻湧著萬古殺伐的餘波:「當年崑崙界那場血戰,堪稱諸天傾覆。便是問天君、隕神島主,碧落空城子、須彌聖僧、龍主這般俯瞰寰宇的諸天巨擘,都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崑崙界以一界之力,硬撼地獄界十族聯軍,已是逆天之舉。便是加上我,結局怕也難改分毫。」
便是如今的淩徹,也不敢妄言能穩勝當年的十劫問天君與須彌聖僧。那二人的修為,放在任何一個稍弱的時代,都有問鼎天尊之位的資格。
「殿主大人放心,此次風波,我早已佈下後手。地獄界想要贖回那十二位頂級大神,不付出點血的代價,絕無可能。」儒身淩徹話語鏗鏘,胸有成竹。真理殿主見他這般篤定,便也不再多問。
山巔罡風愈發凜冽,如刀似劍,卷著兩人的對話,倏然消散在雲海深處。兩道身影靜立無言,眸光卻已穿透重重星霧,望穿了這片蒼茫星空的彼端。
崑崙界,無盡深淵第一梯度。
「該死!那武帝竟如此決絕!催動這般神通,他就不怕被力量反噬,先一步爆體而亡嗎?」
黃啟明蜷縮在深淵最陰暗的角落,渾身骨骼劈啪作響,氣息萎靡至極。方纔被武帝捨身一擊重創的傷口,仍在淌著聖血。他嘴裡不停咒罵,怨毒的聲音在死寂的深淵中迴蕩。
背後十二隻太陰銀翼霍然張開,森冷的太陰之力裹挾著滔天魔氣翻湧而出,在頭頂凝聚成一輪血色魔月。魔月清輝灑落,所過之處,傷口處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這是他參悟的第二種聖意,名為「太陰魔月聖意」,乃是魔道與太陰之道交融的頂級三品聖意。
黃啟明探手入懷,摸出一枚通體瑩白、流轉著帝威的準帝品聖丹,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這可是他壓箱底的保命至寶,整個黃天血部也找不出多少顆。這下真是虧到了姥姥家!方纔從血神教眾身上搜刮的神兵利器盡數遺失,如今又要搭上這枚唯一的準帝品聖丹,簡直是血本無歸!
「罷了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是被那兩人追上來,小命都得交代在這裡,一枚聖丹又算得了什麼!」
他咬牙切齒,將聖丹猛地吞入腹中。磅礴的藥力轟然炸開,如一道奔騰的神河,瞬間席捲四肢百骸。萎靡的氣息急速攀升,受損的神體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黃啟明伸展血翼,猛地吐出一口淤積的渾濁魔氣,臉色稍霽,心中卻又泛起愁雲:「看來得提前返回地獄界了。可福祿神尊賜予的神令,早已在遭遇空間通道風暴時使用遺失。沒有神令,我該如何橫渡界域?若是等崑崙界的強者循跡追來,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黃啟明一籌莫展之際,身上那塊黃天部族血碑,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萬丈血光!
他急忙將血碑取下,隻見碑身震顫,無窮無盡的精血如潮水般從中湧出,在虛空中翻湧凝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蝙蝠。蝠翼展開,竟有千丈之闊,滔天的凶煞之氣席捲開來,連深淵的罡風都為之凝滯。
「血碑之靈……竟然復甦了?」黃啟明麵露詫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莫非是感應到了什麼?難道……是我那倒黴叔父的氣息?」
他口中的叔父,乃是黃天血部的一位大神強者。十萬年前,便是隨著地獄界的浩蕩大軍攻入崑崙界,卻最終隕落在這片土地上,了無音訊。
這血碑之靈雖氣勢磅礴,凶威滔天,可神誌卻極為模糊。遙想中古神戰之時,不死血族族長曾將十三塊血碑合一,硬撼十劫問天君手持帝皇神尺的傾力一擊。那等神器之威,竟未能將血碑摧毀,足以見得血碑的堅硬程度。隻是這數萬年來,血碑雖吸收了萬千生靈的精血,逐漸恢復了力量,可當年被帝皇神尺一擊打散的器靈神魂,卻是難以復原。
黃啟明看著血碑之靈手舞足蹈,發出嗬嗬的低吼,比劃了半天,卻是滿頭霧水,根本無法理解其意圖。
「前輩,實在對不住,您老的意思,我是真沒看懂啊。」他無奈地攤了攤手。
血碑之靈似是怒極,猛地振翅,捲起一股腥風,竟是直接將黃啟明馱在了背上,朝著無盡深淵的更深處,疾飛而去……。
而此刻的崑崙界,千年一度的正魔大會已是快要開始。
這一屆盛會,東道主之位本當歸屬於中域霸主聖明中央帝國。卻因拜月魔教魔帝與明帝私下約定,最終落在了拜月魔教的頭上。
拜月魔教將大會選址定於中域龍首山。此地乃是崑崙界一方聖土,傳說乃是一頭遠古神龍隕落所化,山脈延綿數萬裡,如龍脊橫亙天地,主峰直插雲霄,高達萬丈,形似昂首欲飛的龍首,天生便帶著一股睥睨寰宇的威壓。
拜月魔教的弟子早已齊聚於此,以聖料為基,以神紋為引,日夜不休地佈置。不過短短數日,一座座雕樑畫棟的閣樓、一座座銘刻著殺伐陣紋的擂台,便自虛空拔地而起,矗立於龍首山巔。
漫山遍野的戰旗獵獵作響,與山巔的龍氣交織碰撞,一股聖道爭鋒、風雨欲來的肅殺之氣,已是瀰漫了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