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殷紅的聖血自黃啟明嘴角狂湧而出,濺落在虛空之中,化作點點猩紅血珠,尚未消散便被周遭逸散的規則之力絞成齏粉。他低頭望著腹間那道猙獰可怖的創口,貫穿身軀的槍芒猶自帶著凜冽刺骨的槍道真意,正如同跗骨之蛆般,瘋狂撕扯著他的聖軀本源,每一次蠕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死亡的味道……真是令人恐懼。」黃啟明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駭然,「本座竟會栽在一個人族大聖手上,受此重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不死血族的肉身恢復力,本就是宇宙萬靈裡最強橫的種族之一,尋常人族遭受到的致命傷,於他們而言不過是輕傷而已,頃刻間便能痊癒。可這一槍,卻洞穿了他的聖脈,震碎了他的臟腑,連神魂都險些被槍意洞穿。換做任何一個人族大聖,此刻早已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探手入懷,剎那間,數枚氤氳著七彩霞光的十萬年聖藥便被他抓在手中。這些皆是足以讓普通大聖打破頭顱爭搶的至寶,此刻卻被他視若草芥,瘋狂地往口中塞去。聖藥入腹,化作滾滾熱浪席捲四肢百骸,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自丹田升騰而起。與此同時,他身後那扇虛幻的命運之門再度浮現,門扉之上,無數命運符文流轉不定,比之先前黯淡了數分,卻依舊散發著玄妙莫測的氣息。
柔和的命運之光灑落,如同春雨般滋潤著他殘破的身軀,試圖磨滅那深入骨髓的槍道規則。可那槍芒乃是武帝畢生槍道的凝練,堅韌如鐵,任憑命運之光如何沖刷,依舊死死紮根在他的聖軀之中,不斷蠶食著他的生機。
另一邊,武帝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拄著手中的武神槍,槍尖沒入虛空,激起一圈圈漣漪。方纔那一式神通,幾乎抽乾了他氣海之中所有的聖氣,此刻他麵色慘白如紙,連身形都在微微顫抖,周身的聖息更是紊亂不堪,幾近潰散。
「果然如此……」武帝早有預料,連忙取出一枚枚璀璨的聖石,捏碎之後,瘋狂煉化其中的聖氣。精純的聖氣如同溪流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這才勉強穩住了他搖搖欲墜的氣息。
他抬眼望去,隻見黃啟明在命運之光與聖藥的雙重加持下,身上的傷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那原本猙獰的創口,竟在緩緩癒合。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同泰山壓頂般,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想恢復?癡心妄想!」
武帝眼中閃過一抹決絕,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武神槍,槍身之上,發出陣陣興奮的嗡鳴。他腳掌猛地一踏虛空,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黃啟明暴射而去,槍尖撕裂長空,帶起刺耳的破空之聲。
「來得好!」
黃啟明見狀,非但不懼,反而仰天長嘯,聲震寰宇。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血神秘術—祖血涅槃術!」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塊古樸滄桑的血碑,驟然自他身前浮現。
此碑通體赤紅,彷彿由無盡生靈之血澆築而成,碑身之上,刻滿了晦澀難懂的古老符文,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這是黃天部族的一件至寶黃天血碑
傳聞此碑乃是不死血族初代始祖親手鑄造,共分十塊,對應不死血族十大部族,碑內蘊藏著無窮無盡的血肉能量。當年不死血族十三戰神之一的玄天戰神曾手持玄天部族的血碑與敵人鏖戰數十天,連敗天庭界數位絕世戰神,一戰天下驚。
這塊黃天部族的血碑,是黃啟明當年在狩天大宴之上,於不死血族本族星的禁地之中,九死一生方纔得到的機緣。他的成名聖意——血祖吞天聖意,便是感悟血碑之中的道蘊,融合自身血脈之力,方纔凝練而成。
「嗡——」
血碑震顫,發出低沉的鳴響。緊接著,一根根晶瑩剔透的銀色血管,自黃啟明背後那十二隻異種白銀血翼之上延伸而出,如同靈蛇般纏繞在血碑之上。剎那間,一股沛然莫禦的血肉能量,如同江河決堤般,從血碑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原本已是強弩之末的黃啟明,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著,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蒼白的麵色,瞬間變得紅潤無比,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嗜血的赤紅。
「不好!」
武帝臉色劇變,他豈能讓黃啟明如此肆無忌憚地恢復?他手中的武神槍速度暴漲,槍尖之上,槍道規則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的槍芒,朝著那纏繞在血碑之上的銀色血管刺去,想要斬斷黃啟明與血碑之間的聯絡。
「哼!」
黃啟明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不屑。他探手入懷,光芒一閃,一對古樸的拳套便出現在他的手中。拳套之上,五道璀璨的光芒流轉不定,散發著強橫的威壓,赫然是一件五元君王戰器!
「若非情況危急,本座豈會動用這等貨色?」黃啟明心中暗罵。他一身聖術,大半都依附於背後那十二隻異種白銀血翼,配合他的另一門三品聖意——太陰魔月聖意,其威能之強,堪比一般的至尊聖器。自他突破無上境以來,便極少動用這對拳套,畢竟與血翼相比,這拳套的威能實在是相形見絀。隔壁裁決司的寒寂,用的都是至尊聖器,自己這五元君王器拿出來,的確有些寒磣。
但此刻,卻是顧不上那麼多了。
黃啟明戴上拳套,腳掌猛地一踏虛空,迎著武帝的槍芒沖了上去。
「鐺!鐺!鐺!」
槍尖與拳套瘋狂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兩人的身影在虛空之中不斷閃爍,拳來槍往,招招致命,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轉瞬之間,便已交手了數十回合。
在血碑的源源不斷的能量加持下,黃啟明越戰越勇,氣血愈發磅礴,每一拳打出,都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反觀武帝,聖氣與氣血都已瀕臨枯竭的邊緣,手中的武神槍,揮動的速度越來越慢,槍芒也黯淡了不少。
「死!」
黃啟明眼中閃過一抹凶戾,他猛地一拳轟出,口中爆喝:「血獄陰魔拳!」
這一拳,乃是他的壓箱底無上境聖術之一。拳風呼嘯而過,虛空之中爆發出陣陣刺耳的音爆之聲,方圓數十丈的空間,直接在拳風之下寸寸坍塌,化作一片漆黑的混沌。
武帝臉色大變,他橫槍於身前,想要格擋這一拳。可拳風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壓便已讓他氣血翻湧
「嘭!」
拳套與槍身轟然碰撞。
武帝隻覺一股恐怖絕倫的力量,如同海嘯般湧來,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一掌擊退了數百裡之遙,口中狂噴鮮血,聖軀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黃啟明懸浮於虛空之中,他與血碑交融,周身的滔天氣血如同烽煙般直衝九霄,氣勢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他低頭看著狼狽不堪的武帝,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武帝,你不是本座的對手。跪下認輸,本座可以保證,饒你一條狗命!」
武帝拄著武神槍,艱難地抬起頭,望著那氣勢滔天的黃啟明,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絕境。
就在此時,他手中的武神槍,彷彿感應到了他的內心,突然發出一陣激昂的震鳴。槍身之上,一道道古老的符文亮起,一股與他同源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從槍身之中湧出。
武帝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猛地握住武神槍,口中爆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長嘯:「滅世三槍-滅神!」
話音落下的瞬間,武帝的身軀,竟與手中的武神槍,融為一體,億萬道規則化為一線進入人槍合一的狀態。一道璀璨到極致的槍芒,驟然自虛空之中爆發而出。槍芒所過之處,一切阻礙,盡數湮滅。
黃啟明臉色劇變,他連忙催動血碑,擋在身前。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之聲響起。
那堅不可摧的黃天血碑,竟在這一槍之下,被直接撞飛。槍尖之上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透過血碑,狠狠轟在了黃啟明的身上。
「噗——」
黃啟明的聖軀,瞬間炸裂開來,化作漫天血霧。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裹挾著殘破的血碑與僅剩的一半聖軀,朝著遠方瘋狂逃遁而去,連那對五元君王拳套,都顧不上帶走,被遺落在了虛空之中。
而另一端,武武帝手中武神槍鏗然墜地,槍身嗡鳴不止,槍尖那一縷帝威迅速黯淡。武帝踉蹌著從槍影中脫離,原本魁梧如山的身軀竟在剎那間變得枯槁佝僂,麵板褶皺如同老樹皮,滿頭黑髮霜白,一身磅礴精血幾乎耗損殆盡,連周身聖道光環都變得破碎不堪,隨風搖曳欲墜。
神夢大師眼見黃啟明化作一道倉皇遁光,撕裂虛空遠去,下意識便要提步追緝,袖中五彩琉璃缽已蓄滿佛光。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自虛空中踏出,衣袂飄飄,聖威凜然,正是道身淩徹。他抬手輕揮,一道無形屏障便擋在神夢大師身前,淡聲道:「由他去吧。無盡深淵的出口,本座早已佈下『鎖神困魔陣』,莫說他此刻已是強弩之末,便是全盛時期,他也絕無可能踏入崑崙界腹地半步。」
「阿彌陀佛,既如此,便依魔帝大人所言。」神夢大師雙手合十,收回了腳步,目光掃過地上血神教眾的屍骸,眼中悲憫之色一閃而過。
道身淩徹轉過身,看向持槍硬撐的武帝,那雙深邃的魔瞳中掠過一絲異色。他探手入懷,取出一枚通體赤紅、氤氳著龍威的丹丸,正是唯一一顆準帝丹品質的龍血靈芝丹。丹藥甫一出現,周遭天地靈氣便瘋狂湧動,丹香沁人心脾,竟隱隱有滋養聖道根基之效。
「武帝前輩,方纔那式『神通』,已然傷及你的根本。」道身淩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體內聖道規則已然破碎,道基動盪,往後數月,切不可再與他人動手。否則,便是真正的帝品聖丹,也難續你性命。」
說罷,他將龍血靈芝丹遞到武帝手中。武帝接過丹藥,隻覺一股暖流順著掌心湧入四肢百骸,枯竭的經脈竟隱隱有了復甦之兆。他抬頭看向道身淩徹,卻見後者望著黃啟明逃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似是早已洞悉了什麼。
「阿彌陀佛。」神夢大師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破裂的大地,沉聲道,「魔帝大人,此番地獄界侵入的十幾位大聖,已然盡數伏誅。此地事了,我等是不是該啟程離開了?」
道身淩徹負手而立,目光穿透雲層,望向崑崙界東方,那裡正是龍首山的方向。「大師,接下來,我等便直接前往龍首山,參加正魔大會。」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凝重,「待大會完結之後,本座有要事,需通知崑崙界所有大聖以上的強者。」
言罷,他抬眼望向蒼穹,眸光彷彿跨越了千山萬水,落在崑崙界外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上,眸中似有星辰生滅,暗藏著驚天棋局。
神夢大師聞言,忽然想起先前寒寂的話語,麵色不由得一沉,眉宇間染上幾分憂心忡忡:「魔帝大人有所不知,按寒寂所言,現如今我崑崙界外,早已被地獄界諸神團團圍困,水泄不通。數萬年前,太極道的覺照神君,便是自太極道的秘道出界,此後便杳無音訊,想來……多半是已然遇害了。如此僵持下去,我崑崙界難有出頭之日啊!」
道身淩徹聽罷,卻忽然朗聲一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豪邁:「大師不必憂慮。崑崙界外,有我界歷代諸神耗盡心血佈下的『神陣』,陣眼便是我界歷代諸神的神座星球,陣紋交織諸天法則,便是神尊親臨,也休想輕易攻破。」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至於覺照神君……他自太極道秘道出界後未歸,也未必便是遇害了。」
說到這裡,道身淩徹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神夢大師:「待到正魔大會召開之日,大師自會明白一切。」
隨即,他緩緩轉過身,望向葬陰山脈的方位,感應到深處那片翻湧的浩然正氣,心中暗道:「地獄界的諸神啊……先前,是你們圍獵我崑崙界修士,如今,也該輪到你們頭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