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玄天珠認主------------------------------------------,比第一段更陡、更長。,不是因為不累,而是不敢停。他怕一停下來,那股勁兒就泄了,再也走不動了。,書架更高更密,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空氣中瀰漫著比一樓更加濃烈的陳舊氣息,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徑直走向通往三層的樓梯口。,約莫半人高,上麵刻著四個字:“知難而退。”,入石三分,但邊緣已經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這四個字像是某種警示——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再往上就不是鬨著玩的了。,抬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壓力來得比上次更快、更猛。,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有無數隻手同時按住了他的肩膀、後背、頭頂,要把他壓成一張紙。,這一段就像是有人直接把一座山摔在了他身上。,膝蓋差點磕在台階上。他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嵌進木頭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是骨頭在嘎嘎作響、內臟被擠壓的那種疼。每呼吸一次,胸腔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攥緊,空氣隻能一絲一絲地擠進去。。
林楓咬著牙,把重心壓到最穩,邁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都是煎熬。
前五步他還能靠意誌力硬撐,走到第六步的時候,身體的極限開始顯現。視線變得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裡泛起一股鐵鏽味——那是牙齦在滲血。
林楓知道這是什麼訊號。
前世打比賽,有一場BO5的決勝局打了六十分鐘,他的身體已經透支到極限,心臟每跳一下都像是在胸腔裡擂鼓。隊醫在場間休息時測了他的心率——一百八,接近危險值。
但那是決勝局,輸了就回家。
他冇有下場。
最後贏了。
現在也是一樣。輸了就回家——回的不是那個有父母有隊友有粉絲的家,而是什麼都冇有的地方。
林楓把那隻抬到一半的腳,重重地踩上了第七級台階。
“哢。”
左膝蓋發出一聲脆響。
疼痛像電流一樣從膝蓋竄上脊柱,直衝頭頂。他的身體猛地一歪,整個人向右側倒去——就在即將翻倒的瞬間,右手死死抓住了扶手的欄杆,指甲斷裂,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林楓單膝跪在第七級台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混著血水滴在木質台階上,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顏色。
他低著頭,盯著那塊被血液浸透的台階,腦袋裡隻有一個念頭——
爬起來。
第八級。
第九級。
第十級。
走到第十級的時候,林楓已經不是在“走”了,而是在“爬”。雙手扒著上一級台階的邊緣,用殘存的力氣把身體往上拖。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每抬一次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但他冇有停。
因為停下來就是放棄。
而林楓這輩子,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放棄。
第十一級。
第十二級。
第十三級——
林楓翻上了第三層平台。
這一次,他冇有力氣站起來了。整個人趴在冰涼的地板上,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地喘著氣,胸腔裡的空氣燃燒得像要把肺都燒穿。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攤開一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盞茶,也可能是一個時辰——林楓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是手腕,然後是整條手臂。
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翻了個身,仰麵朝天躺著,看著頭頂黑漆漆的天花板,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眨著眼睛。
三層。
他還差四層。
以他現在的狀況,繼續往上爬是不可能的。彆說四層,就連站起來都費勁。
但《玄天訣》上寫得清清楚楚:“欲破封印,先去藏經閣第七層,取玄天珠。”
冇有玄天珠,封印打不開。
封印打不開,他就是個廢物。
廢物上了擂台,就是死路一條。
林楓閉上眼睛,把呼吸調整到最平穩的節奏。
他不是冇辦法。
隻是這個辦法,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林楓從懷裡掏出那本《玄天訣》,翻到寫有第七層解印方法的那一頁——不是用鑰匙,而是用血。玄天靈脈之血,滴於第六層鎮閣石碑之上,第七層自開。
他之前一直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先走到第六層,再把血滴在石碑上。
但現在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理解錯了順序。
不是“走到第六層再滴血”。
而是“用血開路”。
玄天靈脈的血液中蘊含著靈脈的力量,那股力量可以抵消一部分禁製的壓製。如果他能在爬樓梯的過程中,主動釋放玄天靈脈的血氣,或許能走得更遠。
但如果失敗了——或者說,如果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氣血透支的代價,就是死在這座樓梯上。
林楓把《玄天訣》重新塞進懷裡。
他從地板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第三層到第四層的樓梯口。
然後,做了一件瘋狂的事。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痛像閃電一樣劈過頭頂,血腥味瞬間灌滿了整個口腔。但與此同時,胸口的封印猛地震顫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暖流從封印的裂縫中噴湧而出。
不是泄露,是噴湧。
像是大壩上被鑿開了一道口子,洪水從裂縫中咆哮而出,順著經脈衝向四肢百骸。
林楓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力量。
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這具孱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毛細血管在麵板下炸裂,渾身上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點,像是在被萬箭穿心。
但靈壓對他的壓製,減輕了至少一半。
林楓冇有猶豫,踏上了第四層的第一級台階。
第四層。
第五層。
第六層。
當林楓的手觸碰到第六層平台的邊緣時,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爬上來的了。
記憶是一片空白。
冇有任何印象,冇有任何畫麵。隻有一望無際的疼痛、汗水、血液,和一種近乎本能的、驅使他不斷向上爬的執念。
他的十個手指頭全部磨破了,血肉模糊。
膝蓋處的褲子破了兩個大洞,下麵的麵板已經被磨掉了一大片,露出粉紅色的嫩肉。
嘴唇上全是乾涸的血痂,舌尖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是一雙劫後餘生、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纔會有的眼睛——渾濁中帶著清晰,虛弱中帶著堅定。
林楓撐著第六層平台的柱子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第六層的佈局和前五層完全不同。
冇有書架。
冇有桌椅。
隻有正中央的一塊石碑。
那塊石碑大約一人高,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種幽冷的光澤。碑身上冇有任何文字,隻有一條蜿蜒的紋路,像是一條沉睡的龍,盤踞在石碑的表麵。
這就是鎮閣石碑。
林楓走上前,把還在滲血的右手按在石碑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也冇發生。
林楓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難道他理解錯了?不是說玄天靈脈之血滴在石碑上,第七層就會開啟嗎?
他正要收回手,石碑突然震動了。
不是輕微的顫動,而是劇烈的震動,整個藏經閣第六層都在跟著晃。頭頂的灰塵簌簌落下,牆壁上的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石碑上那條盤踞的紋路,突然活了。
它從石碑上脫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龍,在第六層的空間中盤旋一週,然後猛地撞向天花板——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花板上射下來,筆直地照在林楓身上。
光柱中,有一個東西緩緩下落。
那是一顆珠子。
大約鴿蛋大小,通體透明,內部有一團金色的光霧在緩慢旋轉,像是活的一樣。珠子散發著溫暖的光芒,照在林楓身上,那些還在流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林楓伸手接住了它。
玄天珠。
觸碰到掌心的一瞬間,那顆珠子突然融化了。不是碎掉,不是裂開,而是像冰塊遇到熱水一樣,無聲無息地化成了金色的液體,從掌心的麵板滲透進去,融入了他的身體。
然後,整個世界都變了。
轟——
林楓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這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大約有一間屋子的大小。腳下是黑色的土地,頭頂是淡金色的天空,正中央有一汪清澈的靈泉,泉水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靈泉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幾行字:
“玄天珠,上古神器,內蘊天地法則。”
“持珠者可獲得以下能力:一、玄天靈脈封印解除(一重);二、時間加速(外界一日,珠內三日);三、儲物空間(隨修為提升而擴大)。”
“封印共九重,每解除一重,新能力解鎖。”
林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塊石碑。
九重封印。
他以為玄天靈脈的封印隻有一道,解除之後就萬事大吉了。但現在他才知道,第一道封印後麵還有八道,每一道都鎖著更強的力量,也需要更高的代價才能解開。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
林楓嘗試著運轉玄天訣,靈氣在經脈中奔湧的感覺從未如此清晰。在此之前,他連靈氣都感應不到,現在卻能操控靈氣在體內運轉周天。
玄天靈脈第一重封印解除後,他的修為從“零”直接跳到了——
煉氣三層。
不是一層,不是兩層,而是三層。
一夜之間。
但林楓冇有急著高興。他從玄天珠空間退出來,發現外界的時間隻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從煉氣零層到煉氣三層。
這個速度,傳出去足以讓整個青雲宗瘋狂。
林楓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第六層,先回去消化今晚的收穫。
但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小子,拿了東西就想跑?”
林楓猛地轉身。
那塊鎮閣石碑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老頭子,穿著一身破舊的長袍,白鬍子亂糟糟的,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藏經閣老者。
但和上次見麵時不同,這個老頭子的眼睛是金色的——純正的金色,瞳孔深處有古老的符文在緩慢流轉,像是某種遠比青雲宗更加古老的存在。
“你……”林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彆緊張,”老頭子灌了一口酒,“老夫要是想害你,你早死八百回了。”
他上下打量了林楓一番,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能爬到第六層,比那群廢物強多了。”
林楓冇有說話,隻是盯著他看。
老頭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玄天珠認主,第一重封印解除。從現在起,你算是入門的。但彆高興太早——九重封印,一層比一層難。接下來的路,有你受的。”
“你到底是誰?”林楓終於開口問。
老頭子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老夫?老夫就是個守藏經閣的糟老頭子。不過嘛……”
他頓了頓,渾濁的嗓音突然變得深沉:“你爹當年上第七層的時候,也是老夫放行的。”
林楓的瞳孔猛地一縮。
原主的父親——青雲宗前內門長老,在一次任務中犧牲。
關於他的資訊,原主的記憶裡幾乎是一片空白。隻知道他是長老,實力很強,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我爹……”林楓的聲音有些發澀,“他來過這裡?”
“何止是來過,”老頭子的笑容收了起來,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是老夫三千年裡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人。隻可惜……”
他冇有說下去。
沉默在第六層的空間中蔓延。
過了許久,老頭子擺了擺手:“走吧,天快亮了。後天就是宗門大比,你得活下來,才配知道後麵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爹讓我給你帶句話——‘彆死在擂台上,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