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門屈辱------------------------------------------，月華如水。——白天的莊嚴恢弘被夜色吞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寂靜。偶爾有幾道巡夜弟子的身影掠過，很快又消失在暗處。，腳步輕得像貓。，是原主壓在箱底的一件舊袍子，洗得發白但勝在不反光。懷裡揣著《玄天訣》，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麵上那三個字。。，也不知道藏經閣第七層的玄天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隻知道一件事——這是他翻身的唯一機會。，教練跟他說過一句話：“機會這東西，像列車，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下一班。所以當它來的時候，哪怕要冒著斷腿的風險，你也得給我跳上去。”。，月光穿過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穿過這片竹林，就是藏經閣的所在。，正要踏入竹林——“喲，這麼晚了，要去哪兒啊？”。，偏頭看去。，坐著一個人。，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枚靈石。青色長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腰間首席弟子的玉帶反射著冷冷的月光。
趙天龍。
他怎麼會在這裡？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趙天龍把靈石拋起來又接住，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我就是睡不著，出來溜達溜達。冇想到遇到你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上到下掃了林楓一遍，笑容慢慢變得危險。
“你也是出來溜達的？”
林楓冇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這條路通往藏經閣，趙天龍坐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但他說的是真是假？是恰巧在這裡，還是有人派他來的？
如果是後者，那今晚的計劃就已經暴露了。
“怎麼不說話？”趙天龍從石頭上跳下來，高大的身材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一步一步朝林楓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像貓戲弄老鼠。
“前幾天的賬我還冇跟你算呢。”
林楓微微皺眉：“什麼賬？”
“裝傻？”趙天龍在他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測試石那次，你讓我的狗丟了臉。劉銘那個廢物回去跟我說，他現在在外門都抬不起頭了。”
他伸出一隻手，拍了拍林楓的臉，力氣不大，但每一下都帶著毫不掩飾的羞辱。
“打狗也得看主人。你讓我臉上無光，我是不是該討回來？”
林楓冇有躲。
不是不想，是躲不了。趙天龍築基六層，他一個連煉氣都冇有的廢柴，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但他也冇有低頭。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趙天龍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甚至連最基本的情緒波動都冇有。有的隻是一片冷靜的深淵，讓人看不透深淺。
趙天龍對上那雙眼睛，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然後是更深的憤怒。
一個廢物，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
“你是真不怕死，”趙天龍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狠厲，“還是覺得自己命太硬了？”
他一把掐住林楓的脖子，用力往前一推。
“砰——”
林楓的後背重重撞上一根竹子，竹身劇烈搖晃，竹葉簌簌落下。頸椎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要斷掉一樣。
趙天龍的力氣太大了。
林楓感覺自己像被一隻鐵鉗夾住了脖子，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眼前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他抓著趙天龍的手腕試圖掰開，但那雙手像是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廢物就是廢物，”趙天龍湊近他的臉，一字一頓，“記住這種感覺。後天大比，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讓你下跪求饒。那時候你會知道，現在這都不算什麼。”
他鬆開手。
林楓順著竹子滑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喉嚨裡火辣辣地疼，每咳一下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趙天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賤骨頭。”
他轉身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剛纔你走的那條路，通藏經閣吧？勸你彆去了。今晚藏經閣那邊不太平，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說完，他消失在竹林深處。
林楓坐在竹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瘦削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種表情——
那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認真。
整整一盞茶的功夫，林楓才從地上站起來。
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掐痕觸目驚心，喉嚨腫得幾乎說不出話。他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痛處，疼得直抽冷氣。
但趙天龍最後一句話，比掐脖子更讓他警惕。
“藏經閣那邊不太平。”
是巧合，還是有人提前佈下了埋伏？
林楓靠在竹子上，閉上眼睛，把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條線：測試石上玄天靈脈泄露出一絲靈氣——被某人感知到了——這個人派人在藏經閣守株待兔。
第二條線：趙天龍出現在藏經閣的必經之路上，警告他彆去——趙天龍可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隻是被人指使來敲打他。
第三條線：藏經閣老者主動告訴他第七層的事——那老頭到底是敵是友？
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有人在暗處盯著他，而且那人至少在青雲宗內有一定的話語權。
但如果那人是雲滄海，為什麼不直接把他抓起來拷問？
想不通。
林楓睜開眼，望向藏經閣的方向。穿過竹林就能看到那座閣樓的輪廓，月光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蹲伏在夜色中。
去，還是不去？
去，可能陷阱，有去無回。
不去，後天大比，趙天龍不會手下留情，以他現在的實力必死無疑。
進退都是死。
林楓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
死局破局，不在局內，而在局外。他不需要今晚就拿到玄天珠，他隻需要搞清楚一件事——藏在暗處那人到底是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著來路往回走。
不去藏經閣了。
至少，不是從這條路去。
林楓回到木屋已經是深夜。
他冇有點燈，摸黑坐到床邊，從懷裡掏出《玄天訣》。
地圖還在，第七層的標註還在，那行關於子時解印的文字也在。但今晚已經錯過了——子時過半，月華由盛轉衰。
錯過今晚，就等下一個滿月。
先天大比，還有兩天。
兩天之內，他必須找到變強的方法。
林楓合上冊子，閉上眼睛，開始翻找原主的記憶。過去三年，原主林風雖然冇有修煉天賦，但每天都會去藏經閣——不是去看修煉功法，而是去抄書賺靈石。
低階功法、妖獸圖鑒、靈藥圖譜、宗門雜記……原主抄過的書不下百本，內容全在腦子裡。
林楓一件一件地翻。
丹藥煉製……看不懂。
陣法基礎……太深奧。
妖獸圖鑒……用不上。
靈藥圖譜……冇材料。
翻到快放棄的時候，一條資訊跳了出來。
《青雲宗曆代奇聞錄》——原主三年前抄過的一本雜記，內容都是些宗門內流傳的奇聞異事，大部分是道聽途說，真假難辨。
但其中有一條，引起了林楓的注意。
“青雲山深處有一上古試煉遺蹟，名曰‘萬靈窟’。內蘊天地靈氣，可淬體煉魂。然遺蹟每甲子開啟一次，非機緣巧合不能入。”
“另有傳說：青雲子祖師曾在萬靈窟外圍設下十八道禁製，專為考驗弟子心性。若有人能破其中三道，便可引天地靈氣灌體，洗經伐髓。”
“但三千年以來，無人能破。”
林楓反覆看了三遍。
洗經伐髓。
這不就是他需要的嗎？
玄天靈脈被封印，常規修煉行不通。但如果能引天地靈氣灌體，強行衝破封印的桎梏，哪怕隻解開一絲，也足以讓他擺脫連煉氣都冇有的窘境。
後天就是大比，大宗門不會給廢物任何機會。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但問題是——萬靈窟在哪裡？那十八道禁製又是什麼？
林楓正要繼續翻找，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不是腳步聲，不是風聲。
是呼吸聲。
極其均勻、極其沉著的呼吸聲。像是有人在窗外站了很久，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控製得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今晚被趙天龍掐了脖子導致喉嚨腫痛無法入睡，他的聽覺不會敏銳到這種程度。換作平時的深度睡眠，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林楓冇有動。
他維持著坐姿，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
窗外那個人——或者不是人——在監視他。
是趙天龍的人？還是那個暗處的人派來的？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呼吸聲慢慢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楓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冇有開窗去看，也冇有追出去。
追不上，打不過，看也冇用。
但他記住了一件事——今晚他哪都冇去，安安穩穩待在屋裡。監視的人什麼都冇看到，什麼都不會發生。
而暗處那人如果收到這個情報，會怎麼想？
“他冇去藏經閣，到底是察覺到了什麼，還是單純膽小不敢去？”
兩種可能性，引出兩種不同的後續動作。
林楓賭的是對方會選擇後者——把他當成不敢去的廢物。
賭贏了，他還有機會。
賭輸了，他就徹底暴露了。
天亮之前，林楓在牆上刻下了一行字：
“萬靈窟。十八禁製。洗經伐髓。”
然後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同一時刻，宗主殿。
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
殿中冇有點燈，隻有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射進來，在地麵上畫出一道道慘白的光紋。
那道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低沉沙啞，像砂紙在金屬上摩擦：“他冇有來？”
“冇有。”黑影說，“他在屋中待了一整夜，冇有外出。”
沉默。
長長的沉默。
“有意思，”那個聲音終於又響起，帶著一絲玩味，“我明明感應到了玄天靈脈的波動，就在那個方向。難道是我感應錯了？”
黑影冇有答話。
“還是說……那個廢物比我想的要聰明？”
黑暗中，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的顏色很淡，淡到幾乎透明，眼白上佈滿了血絲。瞳孔深處，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紅色光點在跳動，像是某種古老的印記。
“繼續盯著。後天大比，他是生是死，都在我一念之間。”
“是。”
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去。
宗主殿重新歸於沉寂。
那張隱在黑暗中的臉緩緩轉向窗外，望向藏經閣的方向。
“三千年的等待……人類的壽命太短了，我等不了太久了。”他喃喃自語，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小子，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啊。”
那笑容在月光中半明半暗，說不清是期待，還是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