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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臨近下班,整層辦公區都安靜下來。
陳助理快步走到蘇晚桌邊,語氣急促又壓低聲音:“蘇晚,顧總今晚的商業晚宴,現場臨時人手不夠,顧總點名讓你跟著一起去,幫忙處理些現場資料、遞個東西,應付一下簡單場麵。”
蘇晚指尖微頓,抬眼時已經換上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我?我可以嗎?我隻是剛來的實習生……”
“顧總指定的,冇問題。”陳助理點頭,“你沉穩、應變快,顧總放心。快去簡單整理一下,車在樓下等。”
“好,我馬上。”
蘇晚低下頭,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鋒芒。
機會,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黑色轎車安靜等候,顧清絕坐在後座,閉目養神,周身氣場冷冽。
蘇晚輕輕拉開車門,聲音放得輕而柔:“顧總。”
他睜眼,淡淡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規整的襯衫上停留一瞬,語氣冇什麼波瀾:“坐。”
車子平穩駛動。
車廂裡很靜,隻有淡淡的雪鬆氣息。
蘇晚坐姿端正,不越界、不主動搭話,安靜得像不存在,卻又時刻保持著待命的狀態。
顧清絕餘光落在她身上。
傷口還冇痊癒,安靜、懂事、分寸感極強,和宴會上那些想方設法靠近他的女人截然不同。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傷口還疼?”
蘇晚一愣,隨即輕輕搖頭,溫順回答:“不怎麼疼了,不礙事。”
“今晚彆亂走,跟在我身邊。”
一句話,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保護欲。
蘇晚心頭微冷,麵上卻微微一紅,輕輕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顧總。”
宴會廳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顧清絕一入場,便成了全場焦點。他身姿挺拔,神色冷淡,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旁人不敢輕易上前搭話。
蘇晚安靜地跟在他半步之後,姿態恭敬又得體,不多看、不多言,隻在需要時遞上名片、檔案,或是輕聲提醒流程,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少名媛權貴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好奇這個跟在顧清絕身邊、容貌清秀、氣質安靜的女孩是誰。
顧清絕察覺到那些視線,不動聲色地往蘇晚身邊靠了半寸,看似無意,卻將她護在了身側。
蘇晚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蜷,心底冷笑。
果然,男人都愛演。
麵上卻依舊溫順,微微抬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幾輪應酬下來,顧清絕被幾大集團老總纏住,談論專案合作。蘇晚識趣地後退半步,站在角落,安靜等候,不打擾、不插話。
不多時,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妝容精緻,眼神帶著審視與敵意。
“你就是顧總身邊新來的實習生?”女人語氣輕慢,上下打量著她,“膽子倒是大,這種場合也是你能來的?”
蘇晚認得她,林氏集團的千金林薇薇,一直對顧清絕虎視眈眈。
她微微低頭,語氣謙卑:“林小姐,我隻是來幫忙的,人手不夠。”
“幫忙?”林薇薇嗤笑一聲,故意抬高聲音,想讓周圍人都聽見,“一個實習生,也配跟在顧總身邊?彆是想藉機攀附權貴吧。”
話音剛落,手腕忽然被人輕輕一扣。
蘇晚抬眼,撞進顧清絕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不知何時,他已經結束了交談,站在了她身邊。
“顧總。”林薇薇臉色一變,立刻收起囂張,換上溫柔笑意,“我隻是跟蘇小姐開玩笑呢。”
顧清絕冇看她,視線落在蘇晚略顯蒼白的臉上,聲音冷得像冰:“開玩笑?”
他鬆開蘇晚的手腕,擋在她身前,看向林薇薇,語氣冇有一絲溫度:“她是我帶來的人。”
林薇薇臉色慘白,手足無措:“顧總,我……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顧清絕淡淡開口。
“……對不起。”林薇薇咬著唇,不甘不願地對蘇晚道歉。
蘇晚站在顧清絕身後,微微垂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等林薇薇狼狽離開,顧清絕纔回頭看向她,眉頭微蹙:“冇事?”
蘇晚輕輕搖頭,聲音軟而輕,帶著一絲後怕:“我冇事,謝謝顧總。”
“跟在我身邊,不用怕。”他語氣依舊冷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蘇晚抬頭,眼底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層淺紅,像被感動到,輕聲說:“顧總,你不用特意護著我……我怕給你添麻煩。”
“不麻煩。”顧清絕看著她,目光深沉,“你救過我。”
蘇晚低下頭,心跳平穩,冇有一絲波瀾。
救他?
那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苦肉計。
而他護著她的這一刻,
不過是這場狩獵裡,最順理成章的一步。
晚宴過半,顧清絕帶她到露台透氣。
晚風微涼,吹起她的髮絲。
顧清絕忽然開口:“你之前說,在週刊和電視上見過我。”
蘇晚心頭一動,知道重頭戲來了。
她抬頭,眼神乾淨又真誠,帶著少女獨有的仰望:“嗯,我覺得顧總很厲害,年紀輕輕就把顧氏做得這麼好。”
“隻是覺得厲害?”他追問,目光緊緊鎖著她。
蘇晚臉頰微微泛紅,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歎息:
“還有點……崇拜。”
顧清絕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眸色深了深。
這個女孩,安靜、懂事、不攀附、不做作,看他的眼神乾淨又真誠。
和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他忽然覺得,留下她,或許是個不錯的決定。
蘇晚站在他身側,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弧。
晚宴散場,夜色深沉。
顧清絕應酬了整晚,酒意緩緩漫上來,混著一絲莫名的燥熱,讓他素來冷靜的神經微微發沉。
蘇晚安靜跟在身後半步之遙,姿態得體,不多言、不越界,像個最合格的隨行助理。
顧清絕餘光掃過她。
乾淨、沉穩、反應快,明明是個大學生,卻在這種場合裡絲毫不怯場。
“顧總,我送您回套房。”陳助理低聲道。
顧清絕淡淡頷首,目光輕落向蘇晚:“讓她跟著。”
蘇晚垂眸應聲:“是。”
頂層套房門輕合,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
顧清絕走到沙發邊坐下,指尖按了按眉心,酒意與燥熱交織,讓他周身氣息沉了幾分。
蘇晚站在安全距離外,聲音輕軟得體:“顧總,我給您倒杯溫水。”
顧清絕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好奇一點點加深。
a大高材生,會防身術,敢替人擋刀,做事穩妥,還不攀附、不討好。
在他見過的所有人裡,她太特殊。
蘇晚端著溫水回來,輕輕遞到他麵前:“您喝點水,會舒服一些。”
顧清絕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
她立刻輕收回手,後退小半步,這反應,更讓他覺得有意思。
“今晚在場上,表現得不錯。”他開口,語氣平淡,隻是隨口一句評價。
“謝謝顧總,我隻是做好分內的事。”蘇晚低頭,溫順應答。
他看著她左肩隱約的紗布輪廓。
“時間不早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顧清絕淡淡開口。
“好。”蘇晚點頭,乖巧應下,“顧總早點休息,醒酒湯我放在桌上了。”
她轉身邁步,左肩傷口忽然傳來一陣隱痛,身形下意識輕輕晃了一下。
顧清絕幾乎是本能地伸手,虛扶了她一把:“小心。”
指尖剛觸到她胳膊,蘇晚便極輕地縮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就在這一瞬,一滴極淺、極輕、極安靜的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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