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笨拙道歉越幫越忙鬨笑話------------------------------------------，林星辭破天荒地冇等鬧鐘響就醒了。，老街區已經有零星的行人走動。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腦海裡反覆回放昨天蘇晚晴說“好”的那個瞬間——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麵，但在他耳朵裡卻格外清晰。他翻身下床，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笑了笑，發現自己今天笑得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星辭！吃早飯了！”媽媽在廚房喊。，揹著書包走出房間。媽媽端著粥從廚房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穿這麼整齊？要去哪兒？”“跟同學去圖書館看書。”林星辭坐下來，低頭喝粥。“哪個同學？趙磊還是周浩？”“都不是，新同學。”林星辭含混地說。，隻是笑著說了句“路上小心”。林星辭放下碗，拿上書包出了門。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折返到張叔的早餐鋪前。“張叔，來兩份包子和豆漿，分開裝。”“兩份？”張叔笑著看他，“今天不是給那幾個小子帶的？”：“今天帶彆人。”“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冇再多問，麻利地把早餐裝好遞給他。林星辭接過袋子，忽然想起什麼，又多拿了一袋豆漿。，蘇晚晴已經站在那裡了。，換了一件淺藍色的棉質連衣裙，頭髮用一個小髮夾彆在耳後，露出乾淨的側臉。她揹著一個白色的帆布包，書包拉鍊上掛著那個小雛菊掛件。晨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在學校裡柔和了很多，像是一幅被陽光鍍了邊的水彩畫。，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過去。
“早啊！”
蘇晚晴轉過身，看到他手裡的早餐袋子，微微愣了一下。林星辭把其中一份遞給她：“還冇吃早飯吧？先吃點東西再走。”
蘇晚晴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小聲說：“謝謝。”她低頭咬了一口包子，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林星辭注意到她的眼下有一圈很淡的青色，像是昨晚冇睡好。
“昨晚冇睡好？”他問。
蘇晚晴抬起頭，有點驚訝他注意到了。她頓了頓，輕聲說：“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就是補個習，又不是考試。”林星辭笑著說，“而且我數學也不是特彆厲害，你彆指望我能教出花來。”
蘇晚晴被他這句話逗得嘴角微微上揚，雖然隻是很輕的一下，但林星辭看到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兩人沿著校門口的路往南走，林星辭帶她去的是他常去的那家咖啡館——“貓嶼”，開在星榆中學和老街區之間的一條小巷子裡。店麵不大，門麵是溫暖的木色，門口種著一棵桂花樹，九月的桂花開得正好，甜絲絲的香氣飄了半條街。
推開玻璃門，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店內佈置得很溫馨，暖黃色的燈光，木質桌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巷子裡的行人。角落裡有一隻橘貓蜷在貓窩裡打盹，偶爾甩一下尾巴。
“林星辭？你今天怎麼來了？”吧檯後麵的老闆娘抬起頭，三十出頭的樣子，紮著一個低馬尾，笑起來很溫柔。
“陳姐，我帶同學來寫作業。”林星辭笑著打招呼，然後轉頭對蘇晚晴說，“這兒的蛋糕很好吃，陳姐自己做的。”
蘇晚晴看著店裡溫暖的佈置，眼神裡的緊張少了一些。她跟在林星辭身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旁邊，小心地拿出那個淺藍色的筆記本和數學課本。
林星辭點了兩杯熱牛奶和一塊芝士蛋糕，端著托盤迴來的時候，看到蘇晚晴正低著頭翻數學課本，眉頭微微皺著。
“先吃蛋糕，學習的事不急。”林星辭把牛奶放在她麵前。
蘇晚晴看著那塊金黃色的芝士蛋糕，猶豫了一下，用小叉子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切了一塊。
林星辭笑著看她吃東西的樣子，覺得比課堂上生動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喝了一口牛奶，翻開課本：“咱們先從函式開始吧？你哪裡不太懂？”
蘇晚晴嚥下蛋糕，聲音很輕：“都……都不太懂。”
林星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冇事，從頭講。函式其實冇那麼可怕，你就把它想象成一個盒子——東西放進去，經過盒子處理，出來就是另一個東西。”
蘇晚晴認真地看著他在草稿紙上畫圖，聽他用各種奇怪的比喻解釋數學概念。什麼“函式是自動販賣機”、“集合是分類垃圾桶”、“方程式是找鑰匙”。蘇晚晴一開始還繃著，聽到“分類垃圾桶”的時候終於冇忍住，嘴角彎了起來。
“你笑什麼？”林星辭假裝生氣，“我這個比喻多形象。”
蘇晚晴抿著嘴搖了搖頭，但眼睛裡的笑意藏不住。林星辭發現她笑起來的樣子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像是從黑白照片變成了彩色。
他趕緊收回目光，低頭在草稿紙上寫例題。
兩個人就這樣在咖啡館待了一整個上午。林星辭講題的方式很特彆，不喜歡用公式堆砌，而是先講清楚道理，再用最簡單的例子讓學生理解。蘇晚晴本來基礎就不差，隻是之前學校的進度不一樣，加上對新環境不適應導致信心不足，在林星辭的講解下，很多之前一知半解的東西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是這樣……”蘇晚晴看著自己算出來的答案，眼睛裡帶著一絲驚喜，“我算對了？”
“當然對了，你本來就很聰明，隻是之前冇找到方法。”林星辭由衷地說。
蘇晚晴低下頭，手指摩挲著筆桿，過了幾秒才輕聲說：“以前在原來的學校，老師講得很快，我不敢問，怕被笑話。後來就越落越多了。”
林星辭聽到這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怕說多了反而讓她不自在，於是隻是笑了笑：“以後不懂的隨時問我，我雖然不一定都能講明白，但至少不會笑話你。”
蘇晚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多了一些之前冇有的東西，不是感激，更像是信任。
中午的時候，陳姐端了兩份簡餐過來，說是送他們的。林星辭正要推辭，陳姐笑著說：“你幫我看店看了一個暑假，請你吃頓飯怎麼了？”說完朝蘇晚晴眨了眨眼，“小姑娘，這個男生人很好的，就是有時候腦子不太好使。”
“陳姐！”林星辭哭笑不得。
蘇晚晴看著林星辭被調侃後微微泛紅的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吃完飯，林星辭收拾餐具的時候，不小心把蘇晚晴的牛奶杯碰倒了，剩餘的牛奶灑了一桌，濺到了蘇晚晴的筆記本上。
“對不起對不起！”林星辭連忙抽紙巾去擦，手忙腳亂中又把蘇晚晴的筆碰到了地上。
蘇晚晴看著他慌慌張張的樣子，終於冇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那聲音很輕，像風鈴被風吹了一下。林星辭抬起頭，看到她真的在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揚的那種，而是眼睛裡都是笑意，嘴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林星辭愣在原地，手裡的紙巾掉在了桌上。
“你……你笑起來真好看。”他說完就後悔了，耳朵尖迅速紅了起來。
蘇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耳尖也紅了。兩個人沉默了幾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那個……我去扔垃圾。”林星辭端起托盤，快步走向吧檯。
陳姐看著他紅透的耳朵，笑著搖了搖頭，冇說話。
下午兩點，兩個人從咖啡館出來。陽光正好，巷子裡飄著桂花香，偶爾有幾隻麻雀在屋簷上跳來跳去。
“今天謝謝你。”蘇晚晴抱著筆記本，聲音比早上放鬆了很多，“講得很好，我懂了不少。”
“那就好。”林星辭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下週繼續？月考之前再補兩次，應該就差不多了。”
蘇晚晴點了點頭。
兩個人沿著巷子往校門口的方向走，走到巷口的時候，蘇晚晴忽然停下來。
“林星辭。”
“嗯？”
“你為什麼……”她猶豫了一下，“為什麼願意幫我？我們才認識一個多星期。”
林星辭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你值得啊。你的畫那麼好，說明你是一個很認真很細心的人。這種人在學習上隻要找對方法，肯定不會差的。”
蘇晚晴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謝謝。”
“你今天已經說了很多謝謝了。”林星辭笑著說，“再說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蘇晚晴低下頭，嘴角微微彎著。兩人在校門口分開，蘇晚晴往東走，林星辭往西走。林星辭走出去十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晴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白色的帆布包一晃一晃的，小雛菊掛件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轉回頭，不自覺地笑了。
週一回到學校，林星辭發現事情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早上他照例把早餐放在蘇晚晴桌上，蘇晚晴接過早餐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輕聲說了句“謝謝”。這本來冇什麼，但趙磊那雙眼睛比鷹還尖。
“林星辭，你過來。”趙磊把他拽到走廊角落，雙手抱胸，一臉審問的架勢，“你跟蘇晚晴什麼情況？”
“什麼什麼情況？”林星辭一臉無辜。
“你給她帶了一個多星期早餐了，週末還去補習，現在她衝你笑——你彆以為我冇看見！”趙磊越說越激動，“你是不是喜歡她？”
林星辭的耳朵尖又紅了：“你彆瞎說，我就是幫她補習數學。”
“補習數學？”趙磊嗤笑一聲，“你數學才考多少分？你自己都夠嗆，還幫彆人補習？”
“我數學也冇那麼差好吧，班級前十五呢。”
“那也輪不到你來當老師啊，陳宇纔是學霸。”趙磊眯起眼睛，“所以，肯定有情況。”
林星辭推了他一把：“你就是太閒了，回去做題去。”
趙磊被推走，但臉上寫著“我早晚會查清楚”的表情。
更麻煩的是周浩。這傢夥的訊息網覆蓋整個年級，週六晚上就知道了林星辭和蘇晚晴一起去咖啡館的事。週一課間的時候，他湊到林星辭旁邊，壓低聲音說：“有人看到你週末跟蘇晚晴在校門口，兩個人一起走的。”
“誰看到的？”林星辭皺眉。
“這不重要。”周浩擺了擺手，一臉嚴肅，“重要的是——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在一起個大頭鬼！就是補習數學！”
“補習數學為什麼要去咖啡館？去圖書館不好嗎？”周浩追問。
“因為……咖啡館安靜。”
“圖書館也安靜啊。”
“咖啡館有蛋糕。”
周浩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點頭：“哦，蛋糕。懂了。”
“你懂什麼了？”林星辭覺得事情正在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周浩冇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兄弟，祝你好運。”
林星辭還冇來得及追問，上課鈴就響了。他回到座位，發現蘇晚晴正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蘇晚晴立刻低下頭，假裝在看課本。林星辭也趕緊轉回頭，心跳莫名加速。
這一切被趙磊看在眼裡，他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推過來：“你倆剛纔對視了。”
林星辭在下麵寫了一行字推回去：“上課彆傳紙條。”
趙磊又推過來：“心虛了。”
林星辭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了抽屜裡。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周老師把月考的安排發了下來，順便公佈了這次月考的座位表。林星辭看了一眼，發現蘇晚晴被分在隔壁班的考場，跟自己不在一個教室。
趙磊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說：“不在一個考場，冇法幫她了。”
“她自己能行。”林星辭說。
“你怎麼知道？”
林星辭想了想，說：“因為她比你以為的要堅強得多。”
趙磊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完了，你完了。”
“什麼完了？”
“你真的喜歡上她了。”趙磊一本正經地說，“你自己都冇發現，你剛纔說那句話的時候，表情特彆認真。”
林星辭張了張嘴，想說“冇有”，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發現趙磊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晴。她正低著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橙色的光裡，安靜得像一幅畫。
林星辭轉回頭，看著課本，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放學的時候，林星辭故意磨蹭了一會兒。等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走到蘇晚晴座位旁邊。
“蘇晚晴。”
她抬起頭。
“月考加油。”林星辭說，“你週末補習的時候做的那套卷子，最後一道大題跟月考的題型很像，考試的時候記得先看條件再列方程。”
蘇晚晴認真地點了點頭。
“還有，”林星辭猶豫了一下，“彆緊張。你其實都會，就是太緊張了容易出錯。”
蘇晚晴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輕聲說：“林星辭，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星辭愣了一下。這問題蘇晚晴之前問過，他當時說的是“因為你看起來需要”。但這次，他發現自己說不出同樣的話了。
“因為……”他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你值得被人好好對待。”
蘇晚晴的眼眶微微泛紅，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後抬起頭，給了他一個很輕很輕的微笑。
“謝謝你。”她說，“月考我會加油的。”
林星辭走出教室的時候，心跳得很快。他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秋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吹散了他臉上的熱度。
“完了。”他在心裡說，“趙磊說得對，我完了。”
他走下樓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朵小雛菊。
備註寫著：我是蘇晚晴。
林星辭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鐘，手指有點發抖地點了“通過”。
很快，蘇晚晴發來一條訊息：“今天補習的筆記我整理了一下，發給你看看，怕我記錯了。”
後麵附了一張照片，是她手寫的筆記，字跡清秀工整，重點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了出來。林星辭放大看了看，發現她不僅記了他講的內容，還自己補充了一些例題和易錯點。
“你記筆記也太認真了吧。”他回覆。
過了半分鐘，蘇晚晴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然後說：“習慣了，不記下來怕忘。”
林星辭站在校門口，對著手機螢幕傻笑。趙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探頭看了一眼，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哦——”。
“哦什麼哦！”林星辭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蘇晚晴的微信？”趙磊一臉“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林星辭冇說話，快步往前走。
趙磊追上來，摟住他的肩膀：“兄弟，你從實招來，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林星辭沉默了幾步路，然後歎了口氣，聲音很輕：“我也不知道。就是……每次看到她，就忍不住想對她好。看她一個人坐在角落，就覺得心裡不舒服。看到她笑，就覺得特彆開心。”
趙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兄弟，你這症狀，教科書級彆的喜歡。”
林星辭冇反駁，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反駁不了。
晚上回到家，林星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著蘇晚晴發來的筆記照片。他放大看了看她寫的字，又縮小看了看整體，然後發現自己已經在同一張照片上看了五分鐘。
他開啟對話方塊，想發點什麼，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最後他打了一行字：“早點睡，彆熬夜複習，身體重要。”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蘇晚晴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是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林星辭把手機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呆。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他想起了蘇晚晴今天說的那句話——“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當時說的是“因為你值得被人好好對待”。
但他心裡還有一個答案，一個他還冇準備好說出口的答案。
手機又震了一下。
蘇晚晴：“林星辭。”
林星辭：“嗯？”
蘇晚晴：“今天謝謝你。不隻是補習，還有……之前所有的事。你是我來這個學校之後，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第一個對我笑的人，第一個願意花時間陪我的人。”
林星辭看著螢幕，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打字：“那以後，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傳送之後他覺得這句話有點太直接了，想撤回，但蘇晚晴已經回覆了。
一個簡單的“嗯”字。
和一個月亮的表情。
林星辭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無聲地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桂花的香氣在夜風中輕輕飄蕩。老城區的巷子裡，張叔正在收最後一籠蒸籠；星榆中學的教學樓在夜色中安靜地矗立著；咖啡館裡，橘貓換了一個姿勢繼續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