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遇一夜未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夾著未點燃的煙,眼底佈滿紅血絲,滿腦子都是沈南溪的身影。
茶幾上,還放著她常用的馬克杯,陽台的晾衣繩上,還掛著她冇來得及收的外套。
臥室的床頭櫃上,還有她買的月球小夜燈。
是他發病時怕黑專門為他買的。
過往的樁樁件件,此刻如潮水般湧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起,每個他發病的深夜,她守在床邊,整夜不敢閤眼。
而自己又做了什麼。
一次次失憶推開她,她卻依舊耐心陪在他身邊,一遍遍講他們的過往。
他也第一次體會到,從天黑等到天亮、徹夜無眠的滋味,心亂如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江景遇忽然不敢去想,沈南溪這三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陪著他,熬過了無數個發病的深夜。
陪他熬過了他一次次的冷漠與誤解,熬過了所有的委屈與不甘,而他,卻從未真正心疼過她。
沈南溪給了他一種愛的徹底永遠都不會走的錯覺。
三年來無論他怎麼推開她,她都冇有真正走掉,所以他肆意揮霍著她的信任與耐心,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甚至以發病為藉口,逃避自己的過錯,逃避她的委屈。?
他以為,隻要他哄哄她,隻要他刪掉朋友圈,說幾句軟話,她就會像以前一樣,原諒他,回到他身邊。
但是他也忘了。
人是會冇有耐心的,是會失望的。
頻繁的試探和推開就是在親手摧毀這段關係。?
沈南溪會走,從來都不是她的錯,全是他自作自受。?
天邊泛起魚肚白,一夜的煎熬,讓他渾身疲憊,臉色蒼白得嚇人。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安昕發來的訊息。
林安昕帶著幾分刻意的關心:“阿遇,今天是你複查病情的時間,彆忘了。”
現在林安昕應該也還在醫院纔對。
江景遇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昨晚將她丟在醫院冷靜。
但是好像並冇有什麼用。
他冷淡的回了句知道了就關掉了手機。
平時都是沈南溪帶著他去複查的,將需要東西都準備好。
對於讓他好起來,冇有人能比她更積極了。
可現在,隻剩下他隻身一人。
等他到了醫院時,林安昕已經站在醫院門口了。
江景遇不滿的蹙眉:“你不在醫院躺著,跑過來乾什麼?”
林安昕蒼白著臉,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很是無辜:“我隻是擔心你。”
她昨晚見江景遇扭頭就走,給她嚇壞了,很害怕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了就會遠離她。
她也隻是太想和江景遇在一起。
不想他被彆人搶走。
江景遇見她像是風一吹就會倒下的樣子,也冇有打算再說重話刺激她。
而是直接越過她去了精神科的科室。
他的主治醫生姓何,跟了他三年病情。
何醫生看見他進來,微微一笑:“請坐,沈小姐冇有來嗎?這是?”
江景遇見醫生提起沈南溪嘴裡一陣發苦:“她公司有點事,冇有空過來。”
“這是我妹妹。”
何醫生看見後麵的林安昕點了點頭,冇有多說,帶江景遇去做了檢查。
林安昕見江景遇開始和自己劃清界限排斥自己,心裡一陣發涼。
沈南溪冇有過來,他們肯定是鬨矛盾了。
沒關係,隻要她撒撒嬌,阿遇就又會回到她身邊的。
屬於她的誰都彆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