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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樂正弘有點後悔,甚至掙紮了幾下想從管道裏退出來。
可也不知道是因為管道裏麵過去狹小,還是他的方法不得當,竟然無法退出來,並且兩條懸空的腿讓他很難受,樂正弘隻好本能地往裏麵爬了半米左右,這樣兩條也進入了管道,反倒覺得舒服了一點。
管道裏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有細微的塵土吸進鼻子裏,樂正弘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結果飛起了更多的粉塵,嗆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他隻好用袖子捂住了鼻子,靜靜地趴了一兩分鐘。
就在這時,他似乎捕捉到了一點輕微的動靜,好像是有什麼人在說話,又像是有人在不遠的地方走動,儘管無法分辨,但他確信不是自然界的聲音,而是人為的響動,並且就在管道的那一頭。
這一發現讓他又緊張又興奮,忍不住手腳並用就往前慢慢爬去,差不多爬了兩三米遠,預期中的儘頭卻冇有出現,前麵仍然是無邊的黑暗和刺鼻的味道。
媽的,該不會那頭早就堵死了吧?可彆折騰了半天走進死衚衕。
忽然腦子裏靈光一閃,慢慢側過身來,一隻手伸進口袋摸出了打火機,吧嗒一聲打著了,把手舉起來伸到前方,然後盯著火苗的方向。
結果,火苗向著前方微微彎曲,儘管不是很明顯,但起碼說明管道中有空氣流通,前麵並冇有堵死,當然,也許前麵的出口有可能隻是一個小孔,那也隻能怪自己運氣不好了。
這一次樂正弘就像是個賭氣的孩子一樣,隻管像蟲子一樣在管道中蠕動著往前爬,心想,就不信這破管道爬不到儘頭,就算有十米好了,堅持一會兒總能到達出口。
然而,樂正弘的預料再一次被證明是錯誤的,在揮汗如雨地爬了差不多十幾分鐘之後,不但冇有看見管道的儘頭,反而吃驚地發現麵前竟然還有一個彎道。
這個彎道似乎讓他很生氣,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除了爬到頭之外彆無選擇,想退出去恐怕比前進更加困難。
媽的,老子就不信了。
樂正弘咬牙切齒地詛咒了幾句,現在,對他來說工廠裏麵那些人在乾什麼已經放在了次要的位置,首要考慮的問題是必須先征服這該死的管道。
他掏出打火機看看那個彎道的弧度,估計憑著人類身軀的柔軟程度應該能過得去,並且他相信,過了這個彎道距離目的地應該不會再遙遠了。
這一次樂正弘猜對了,當他弓著身子像蝦米一樣擠過那段彎道的時候,鼻子裏明顯嗅到了一絲清涼的空氣,他覺得這輩子都冇有這麼暢快的呼吸過。
他激動地加快了蠕動的速度,就像即將達到**一般,拚命地隻想著往前拱,嘴裏還呼哧呼哧地喘息著,有種想笑又笑不出的感覺。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滑稽的人,要是讓母親或者其他人知道了自己今天晚上乾的事情,肯定都會把自己當成神經病。
忽然,樂正弘的身子僵住了,緊張的一下就屏住了呼吸,他好像看見了一絲微弱的亮光,準確點說應該是黑暗中好像存在什麼透明的物質讓黑暗不再那麼濃厚了,和亮光還是有點區彆。
可瞪著眼睛仔細看看,卻又什麼都看不到,但吸進鼻子的空氣越來越清新了,那股刺鼻的氣味幾乎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樂正弘掏出手機照了一下,開始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細細一看,確信無疑自己已經爬到了管道的鏡儘頭。
在手機的光亮中可以清楚地看見管道口,隻是出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但並不是被人為的堵死,而是一些什麼雜物堆放在那裏,正好遮住了管道的出口。
樂正弘關掉手機,爬到了管道的出口,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幾下,然後稍稍用力推了一下堵在出口的雜物。
雜物還有點分量,但還是被推開了一點,無邊的黑暗終於被透進來的一絲微弱的光線扯開了一個口子。
裏麵難道是倉庫?怎麼會有燈?剛纔在外麵冇有看見廠區裏有燈光啊。
樂正弘雖然有種強烈的衝動想馬上離開這個折磨人的管道,可還是強忍住了冇有動,趴在那裏豎著耳朵靜靜地傾聽了一會兒。
結果,他再次捕捉到了輕微的響動,比先前剛剛鑽進管道的時候聽起來,這一次可以說是真真切切的聽見了人的說話聲,隻是聽起來好像離他還有不少距離。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的震動似乎就冇有停止過,樂正弘早就察覺了,隻是剛纔在管道裏“心情”不好,哪有心思理會魯傳誌,可這會兒,他覺得自己是個勝利者,有必要向這個混蛋炫耀一下。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用力慢慢推動著堵在管道口的雜物,現在他確定應該是個箱子,可能是塑料的那種。
光線變得更加明亮了,但隻是相對而言,相對於剛纔無邊的黑暗確實可以說得上明亮,但相對於平時的生活環境,應該說還是很微弱。
樂正弘慢慢探出半個腦袋朝外麵看看,隻見周圍堆滿了各種雜物,有紙箱子,有各種廢棄物,還有一堆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的編織袋。
不過,他還是看清楚了,外麵應該是一個挺大的房間,天花板很高,透過雜物的縫隙,可以看見一條差不多半米寬三四十厘米深的排水槽,而管道口就在這個排水槽的一端。
不過,他最關心的是光源來自哪裏,可雜物遮擋了他的一部分視線,光源應該來自堆積雜物的後麵,隱約發出的響動和偶爾的說話聲好像也來自那個方向。
地下室。
樂正弘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並且他確定這是一個冇有窗戶的地下室,所以剛纔他在外麵看不見廠區裏的燈光,那些人應該都在地下室的某個房間裏正忙活著呢。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再次振動器來,樂正弘既緊張又興奮地掏出來,把聲音壓的低低地罵道:
“尼瑪,叫你彆出聲!”
魯傳誌聽見樂正弘的聲音後似乎長長出了一口氣,小聲道:“我冇出聲啊,哎呀,我都快急死了,到底怎麼樣?這麼長時間不接我電話,你究竟在乾什麼?哎呀,這是什麼地方,好像能看見點東西了。”
樂正弘微微喘息道:“好像是個地下室,你聽,那邊有人說話……”
魯傳誌聽了一會兒,說道:“聽不見,你是怎麼進去的?”
樂正弘得意道:“從一條廢棄的排水管道爬進來的,操,爬了半個多小時。”
“我日,你瘋了……太拚了吧……”魯傳誌吃驚道。
忽然,外麵又傳來一個人的說話聲,這一次甚至能聽出來好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於是急忙小聲道:“好像有人過來……彆說了……”
魯傳誌急忙說道:“正弘,我越來越擔心……實在不行就撤吧……”
樂正弘說道:“你等著,馬上就能看到畫麵了,彆出聲啊,要是被人聽見就完了。”
說完,樂正弘慢慢從管道裏爬了出來,他屏著呼吸、貓著腰慢慢繞過了那堆雜物,這才發現那邊有一道門,光線就是從那邊透過來的。
不過,根據經驗分析,燈光好像也不在那個房間,畢竟還是有點微弱。
樂正弘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加劇,一雙腳卻不聽使喚地慢慢朝著那扇門移動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註意著腳下的雜物。
似乎為了讓魯傳誌也能共享自己的這份刺激和勇氣,他一直舉著手機。
他註意到,地上有一層厚厚的粉塵,腳踩下去就會帶起塵霧,心裏反倒踏實了一點,這些粉塵證明這個房間已經很久冇人進來過了。
終於走到了那道門口,樂正弘把身子貼在墻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半個腦袋飛快地裏麵窺視了一眼。
裏麵冇有人,隻看見半空中有一個大鐵罐子,好像是化工廠常見的那種裝置,隻是已經銹跡斑斑了。
除了這個大鐵罐子之外,房間裏什麼都冇有,地麵上灰濛濛的,墻壁上結滿了白色的物質,有點像芒硝,正對著又是一道門通往另一個光線更明亮的房間。
“動作都給我快一點,抓緊時間。”
這一次,樂正弘清清楚楚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不過,好像離他還是有點距離,應該還在下一個房間。
樂正弘踮著腳繞過那個大鐵罐,從右側靠近了那道門,等走到跟前的時候,隱約聽見一陣嗡嗡的聲響,像是有什麼儀器在運轉。
“一公斤四兩。”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把裝好的送到車上去。”男人的聲音。
“大家加把勁,爭取兩個小時完工,這是最後一批了。”又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老大,這是剛出來的新貨,要不要試一下?”
“阿嚏阿嚏阿嚏……真他媽爽……快快,提前完工讓你們每個人都免費爽一下!”
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並且還帶著回聲。
樂正弘又大著膽子慢慢穿過了另一個散落著工業垃圾的空曠房間,來到了第三道門前,先前兩個出口都冇有門,這個出口卻有一道鋼筋焊接的柵欄門,好像還上了鎖,不過,並不妨礙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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