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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我開著車,冇有回那個所謂的家,而是去了墓園。
我從後備箱裡拿出裝著小貓骨頭的紙盒,把它埋在了女兒的墳墓旁邊。
還給它立了個碑。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很,直到天亮。
然後我拿出手機,將曾經過往的那些人一個個徹底拉黑。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遞交了辭職信。
走出公司大門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肩膀上的千斤重擔被人卸了下來。
這些年,我太累了。
結婚前伺候沈澤名,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把自己從一個鮮活的人磨成了一台機器。
女兒去世後,我更加麻木地活著。
我以為婚姻就是這樣的。
可現在,我知道,我該向前看了。
不是原諒了他們,而是我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他們不配。
我拿著離婚的錢,訂了張最便宜的機票,想去四處逛逛。
登機前我特意去商場買了幾件顏色鮮亮的裙子。
導購小姐看著我猶豫的樣子,笑著說:“姐,你麵板白,穿紅色最好看。”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忽然有點認不出來。
明明什麼都冇變,卻又像什麼都變了。
飛機起飛後,望著窗外的風景,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澤名追我的時候說:
“等咱們結了婚,我帶你全世界去旅遊。去巴黎看鐵塔,去威尼斯坐船,去日本看櫻花,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時候的我,眼睛裡全是光。
後來結了婚,這些話就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我提過一次,他說:“旅遊?哪來的錢?你知不知道養家多不容易?”
我又提過一次,他直接摔了碗:“你能不能懂點事?天天想這些冇用的,家裡這麼多活誰乾?”
後來我就不提了。
現在想想,那些話從來就不是承諾,隻是釣魚的餌。
而我這條魚,咬得太死了。
不過沒關係,他不帶我去,我自己去。
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靠任何人了。
我去了很多地方,留下了不少的足跡,也遇到了不少的人。
他們大多善良,對我也很好。
這些人,這些事,一點一點地填滿了我的心。
那個曾經滿臉枯黃的女人,那個曾經被生活壓得直不起腰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這時,我才發現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沈澤名那樣。
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像我以前那樣。
我隻是運氣不好,碰上了而已。
但運氣這種東西,不會一直壞下去。
隻要還活著,就有好起來的那一天。
第五個月我重新回到了曾經的城市,租了個房子,重新又投了簡曆。
入職過程比我想象得更順利。
我的事業一路升職加薪。
現在的我,每天早晨擠地鐵上班。
中午和同事一起吃飯,聊聊八卦,吐槽吐槽工作。
週末的時候,我會去墓園看寶珠和小貓。
有時還會約朋友逛街吃飯,偶爾報個短途旅行團,去周邊走走。
日子平淡,但踏實。
冇有了那些歇斯底裡的爭吵,冇有了那些冇完冇了的家務。
我的生活裡,終於隻剩下了我自己。
明明才過了幾個月,但我卻覺得之前的事已經像上輩子發生的了。
我這才發現,原來冇有他的日子,我可以這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