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潔白的天花板。
陸衍馳推門進來後,我立刻眼睛亮亮地看向他,「怎麼樣,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嗎?」
陸衍馳搖頭,頗有些無奈地將我扶著半坐起來。
「你好歹是出了個車禍,還是留院多觀察幾天比較好。」
我歎了口氣,繼續百無聊賴地盯著天花板看。
誰也想不到,一場嚴重到失火的人為車禍,到最後,我隻有一點兒擦傷。
我不由得想起裴晚駕駛著黑色汽車撞過來的那一瞬間,周時晏立馬側過身擋在了我的身前。
他傷得很重,左眼有異物紮入,左臂和左腿全都粉碎性骨折,還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我曾在陸衍馳的陪同下去看過周時晏,他包得像個粽子一樣躺在病床上,消瘦的身體埋在被子裡,卻隻凸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很難說當時內心是怎麼樣的心情,像是一團被扯亂的毛線,自己也理不出頭緒。
陸衍馳自從知道是周時晏最後護住了我之後,就一直有些沉默寡言,隻是在我麵前的時候,表現得像是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
一旦我想和他聊起那場車禍,聊起周時晏,他就會藉口有事,然後逃出病房。
像今天這樣主動提起車禍,實在是很難得。
我盯完天花板又去盯陸衍馳,「你似乎有話和我說。」
陸衍馳抿唇沉默,良久之後才點點頭,有些艱難地開口:「周時晏醒了。」
我瞭然,「你去看他了?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繼續,「醫生說他左眼視力以後就隻能是零點幾,到老甚至有可能失明,再冇有康複的可能了。」
「嗯。」我有些惋惜,但也冇有更多情緒了。
我並不打算將周時晏的傷情歸咎於自己,然後對自己進行道德綁架。
但顯然有人不這麼覺得。
我正要好好和陸衍馳談談這件事的時候,忽然有人敲病房門。
來的是周嘉慧。
她簡單寒暄了一下我的傷情之後,就開始直奔主題。
「時晏這次為了救你,傷得很重,你要是有心,就多去陪陪他。」
「隻是陪陪他?」我反問。
周嘉慧向來是大家長姿態,我可不覺得她會就這麼一點簡單的要求。
果然,周嘉慧立馬要求加碼。
「雖然我對你這個兒媳觀感一般,但時晏喜歡你。之前他做錯事,你也已經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樣了,現在他救了你,你們就算是一筆勾銷,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她話一出,我明顯感覺到陸衍馳連呼吸聲都幾乎冇有了。
我側頭看他,發現他隻是在沉默地削蘋果,隻是刀都要削到手指了都冇反應。
我從他手中拿回刀和蘋果,放回桌子上,然後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周嘉慧像是纔看到陸衍馳一樣,疑惑問:「這位是?」
「我未婚夫。」我毫不猶豫地答。
很快我就感覺到陸衍馳也用力地回握住了我的手,像是終於活過來了一樣,漸漸有了呼吸聲。
周嘉慧緊鎖眉頭,不讚成地看著我。
我卻落落大方地看回去。
「周伯母說的第一個要求我同意了,之後我會和我未婚夫一起多去陪陪周時晏的。」
「至於接下來和周時晏繼續好好過日子,」我笑起來,「周伯母也看到了,我已經有未婚夫了,所以怕是不合適。」
周嘉慧立馬大叫:「可是時晏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