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升和裴晚全都被警察拉去詢問,一時間,病房門口就隻剩下週時晏和律師,還有懷中熟睡的周煜年。
周時晏麵色有些發白,語調微滯,問律師:「陳律是接了外麵的案子嗎?」
他現在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祈禱著警察調查的案件和黎枝無關。
但陳律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希望,他輕嗤一聲,「我是黎家的律師,周總覺得呢?」
於是周時晏臉上再無血色,他不敢細想警察和黎家律師同時到來意味著什麼,但事情顯然已經直白到讓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升和黎枝撞車。
警察說林升涉嫌蓄意殺人。
而黎家的律師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陳律手中肯定有林升蓄意殺人的確鑿證據。
這些資訊一條一條串聯起來,像是狠狠打了周時晏一巴掌,讓他想裝糊塗都難。
害人的不是黎枝,而是林升......
他心臟不受控製地發疼,腦海中卻下意識浮現起黎枝剛醒時,他讓黎枝去向林升道歉,黎枝看向他的那個眼神。
冷漠,嘲諷又帶著決絕。
所有理智在一瞬間崩塌,隻剩下無儘的慌亂。
周時晏緊緊抱著周煜年,想都不想就往黎枝病房衝去。
可病房內空無一人,隻有護士正在整理病床。
看到周時晏,護士愣了愣:
「這位家屬,你怎麼還冇離開呢?病人早幾個小時就出院了?」
嗡——
周時晏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他道謝後,一邊抱著孩子往醫院外麵跑,一邊瘋狂地撥著黎枝的電話。
無人接聽。
永遠都是無人接聽。
他瘋了一樣往家趕,一路上闖了十幾個紅燈也毫不在意,嘴裡不停地默唸著:
「枝枝,你一定要在家,求你了,一定要在家。」
而後排的安全座椅上,周煜年也說著夢話:「媽媽,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小籠包......」
聲音不大,周時晏並冇有聽到。
等車子停在彆墅前時,周時晏看著一片漆黑的房子,卻踟躕著不敢靠近。
他忽然想起從前應酬回來晚的時候,彆墅客廳的燈永遠為他亮著,他進到家裡,黎枝會立馬從沙發上直起身子,困頓的神情一瞬間染上光彩,開心又體貼地說:「時晏,你回來啦!」
她會去廚房做他愛吃的消夜,會幸福地和他分享這一天發生的事情,也會溫聲勸解他工作上遇到的難題。
從什麼時候起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周時晏不由自主想起那場被打斷中止的婚禮,想起黎枝從那天起就開始冷淡的態度,想起她毫無感情地告訴他:
「我不在意你和裴晚是什麼關係,也不管你們一起做了什麼。至於婚禮,我也說過了,我要取消。」
周時晏忽然感覺渾身提不起一點兒力氣,他的心像是被挖空了,慌亂已經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空蕩蕩。
「枝枝。」
他抱著周煜年走進彆墅,口乾舌燥喊出聲,幻想著黎枝可能隻是睡下了,隻是不知道他會回來,所以纔沒有開燈。
「枝枝——」
他又叫了一聲,開啟了客廳的燈。
在看到空蕩蕩毫無人氣的房子後,「轟」,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打破。
枝枝走了?她不要他了?
他不敢相信,把熟睡的周煜年放在沙發上後,就瘋了一樣在房子裡找來找去。
但什麼都冇有了。
枝枝的衣服、身份證還有護照,全都不見了。
留給他的,隻剩下從前他買給她的禮物。
像是徹底要和他劃分清楚界限一樣。
所以,枝枝說要取消婚禮,並不是在鬨脾氣,她是認真的......
他站在原地,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