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細雨粘在思南公館的琉璃瓦上,青璃用神識裹住周身靈壓,指尖撫過玄關處新添的紫檀木架——那上麵本該放著她在巴黎拍回的青銅器,此刻卻供著本靛藍封皮的線裝書。
這是終南山流出來的《太乙金華秘旨》。父親突然出現在旋轉樓梯口,老派西裝胸袋裡露出半截雪茄,王道長親自開過光的,我托了點關係纔拿到的。
青璃望著扉頁上品功法四個燙金大字,築基期的靈識早已洞穿墨跡——不過是民國時期書商的仿作。
但當她翻到第三章泛黃頁尾時,突然瞥見父親用鋼筆描摹的稚嫩蓮花,那是她七歲在病榻上的塗鴉。
想起來您曾給我說修仙都是騙小孩的...,她摩挲著父親臨摹走樣的青蓮,想起去年父親因為忙於工作在國外而錯過了她的生日,當時還和他慪氣了好一陣。
“現在不一樣了,你劉叔叔他們家的臭小子都加入管理局了,修仙居然是真...咳咳咳”,正說著,父親突然劇烈咳嗽,軍工錶帶蹭過她手腕:你媽這半年總失眠。他取下金絲眼鏡擦拭,鏡片倒映著書房暗格裡成堆的拍賣行證書,練練這個,週末教她五禽戲。
樓梯吱呀聲裡,母親捧著鎏金暖手爐出現:你爸這兩個月跑了七趟終南山。她頸間監測儀的紅光宛如一道神秘的霞光,映照在古籍上,那驚豔的紅色,猶如燃燒的火焰,讓青璃不由自主地想起了1月份時與【暴食】一戰的驚心動魄的場景。
雨像一個調皮的孩子,突然敲打著窗欞。懷裡的手機像一個不安分的小精靈,突然震動了兩下。青璃迅速翻手將其拿出來一看,一條是她的好閨蜜發來的:【小璃,聽說你回家啦?你去哪玩了呀,都不給我說(╯°Д°)╯,生氣!——所以,今天下午陪我去萬象城逛逛呀,我看上了一個包包】
看見閨蜜的訊息,青璃的嘴角微微上揚,宛如一朵盛開的鮮花。她成為超凡者的訊息,如同一個深埋心底的秘密,冇有給任何人說過。她不願讓自己的好閨蜜也踏上這條充滿荊棘的危險道路,她要等自己足夠強大,足以保護好父母和朋友的時候,再將這個秘密與他們分享。
青璃先是給閨蜜回覆了訊息,告訴她今天要陪陪父母,明天一定找她玩。下一秒,便看見閨蜜秒回道:【那我們就說好了哦~】
隨後青璃再看向第二條訊息,那是【天璿】星主發來的。青璃看完之後,心中彷彿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沉甸甸的。她突然緊緊握住父親的手,築基期的靈力猶如潺潺流水,悄無聲息地滲入他僵硬的指節:我今晚又要……
是去慕裡黑吧,聽說要飛十三個鐘頭吧?母親往她愛馬仕包裡塞進個織錦匣子,二十年前裝過她乳牙的匣內,此刻躺著支百年野山參,練功耗神。
邁巴赫駛過外灘時,青璃用神識翻開那本上品功法。泛黃的夾頁裡突然飄落張拍立得——暴雪中的終南山腳下,父親正將現金遞給道童,蒼老的身影在皚皚白雪下顯得是那麼孤單。
翻開下一頁的時候,一張碧綠色的便利簽悄然落下,被她用神識輕輕托住了,上麵那熟悉的字跡,是她一生都忘不掉的文字。
【給小璃24歲生日:爸爸查了資料,說修真要先鍛體。人蔘記得切片含服,彆學電視劇囫圇吞——你六歲吞鈕釦進急診的事,媽媽現在還後怕】
機場的貴賓廳裡,青璃將古籍貼近心口,築基期的靈力在周身流轉如春江,卻化不開魔都四月潮濕的暮色。
當登機廣播響起時,她突然並指成劍,在扉頁父親描摹的蓮花旁,添了筆真正的青帝道紋。
七千米高空上,經濟艙某處爆發的混濁靈壓突然凝固,乘客們驚愕地看見頭等艙垂落的雪色長髮,在舷窗透入的月光裡綻成遮天青蓮。無人聽見的洗手間內,【天權】星主對著便簽上稚拙的蓮花呢喃:
爸,這纔是真正的...
後半句消弭在引擎轟鳴裡。
晨光漫過修真互助會大廈的落地窗,清墨解鎖手機時,鎖屏桌布還是三年前創業失敗那夜拍的星空。
【天璿】星主的加密資訊突兀地躺在通知欄上,傳送時間顯示五分鐘前——恰好是他用《金烏天陽功》完成築基後第九個周天運轉完畢。
會長!,煉體期的外賣員小陳撞開安全門,古銅色麵板蒸騰著白汽,七樓靈力烤箱又暴走了...,話音未落,清墨腕間金紋微閃,築基期的陽炎順著消防管攀爬而上。
整棟大廈的鋼化玻璃突然泛起鎏金光澤,暴走的火靈根修士隔著二十八層樓板慘叫:燙燙燙!
清墨低頭藏住眼底流轉的金烏虛影,西裝袖口已燎出焦痕,自從突破築基後,《金烏天陽功》的烈陽靈力愈發難控,今早更衣室的三盆綠蘿就是被他無意識泄出的靈壓烤成灰燼。
茶水間飄來咖啡香,實習生的冰靈力正與暴走的烤箱對抗,清墨屈指輕彈,一縷金芒鑽入烤箱旋鈕,焦黑的法式吐司突然蛻變成金黃油亮的完美形態——正是用陽炎逆轉了烘焙過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會長又改良《碳殼剝離術》了?,眾人圍攏過來,卻不知他後背已滲出冷汗。
築基期的陽炎在經絡裡奔湧如熔岩,稍有不慎就會焚燬這間用爛尾樓改造的互助會總部。
手機再次震動,北省管理局的立體座標在螢幕炸開,清墨走向檔案櫃佯裝取檔案,指尖撫過那張初創成員的合影——照片裡他和初創的會員們的合照,那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建立的修真互助會能越來越龐大,而他會在這一途修真之路上,走得這麼遠,這麼快。
我去浦東分部做築基期講座。,他晃了晃燙金的邀請函,函件邊緣隱現焦痕;自從開年以後,各地都有財團向他提交了開設分部的請求,修真互助會的副會長在清墨的指示下,也都一一考察並建設。
電梯門閉合的刹那,金烏虛影不受控地衝出體外,整座電梯廂瞬間亮如熔爐,監控鏡頭爆出火花。
專車穿越江底隧道時,清墨解開領帶塞進公文包,築基期的陽炎在皮下流轉,對麵乘客的冰淇淋開始融化。
他摸出手機點開互助會群,發現小陳上傳了段視訊——二十八層的鋼化玻璃正將朝陽折射成金烏展翅的圖騰。
會長你看見冇!小陳的語音帶著顫音,整棟樓在發光!
清墨苦笑著熄滅螢幕,轎車駛離虹橋時,他終將壓抑已久的金烏靈力釋出半分。
車窗凝結的晨露瞬間氣化,在朝陽裡蒸騰成鳳凰虛影,鄰座孩童指著窗外驚呼:媽媽看!鐵鳥在噴火!
晨光漫進頂樓實驗室的落地窗時,陸光明正在除錯第七代光束折射模型,築基期的靈力凝成金色光絲,在二十八塊懸浮白板間穿梭編織,將《光相位移公式》投射成三維星河。
十二名【七星】各部門的學員屏息圍坐,腕間的星紋手環忠實地記錄著每道光軌的波動頻率。
手機震動的刹那,某道光絲偏離了0.03微米,陸光明望著該隱的簡訊【七宗罪集結北省,速援】,指尖無意識地在咖啡杯沿畫著圓周率——這是該隱去年在咖啡館與他爭論靈力常量時的習慣動作。
今天的課...,他頓了頓,光絲突然織成北省地脈模擬圖,改為實戰推演。
學員們尚未回神,陸光明已摘下沾著咖啡漬的白大褂,衣襟內側密密麻麻的光紋筆記露出來,那是成為【天璣】星主半年來所有學員的修行瓶頸記錄。
當他抓起戰術揹包時,某個學員突然喊:教授!上個月您幫我修正的《聚光術》...
青年轉身,築基期的靈力凝成光幕,光幕裡重現著該隱與他初遇那夜——暴雨中的咖啡館,濕透的數學家指著黑板上的公式問:如果靈氣是暗物質與電磁力的耦合產物呢?,當時的咖啡漬還留在公式間隙,像未破解的星圖。
機場安檢口,七名七星學員氣喘籲籲追來,為首的少女捧著被光絲封存的筆記本:您忘了帶演算記錄...陸光明接過時,筆記本突然分解成萬千光點,在空中拚出他今晨未講完的課程。
這是第379次全息投影測試。他輕彈指尖,光點化作流星雨冇入學員們的星紋手環,等你們築基期就能解碼。
波音787滑向跑道時,陸光明在舷窗上勾畫光紋,某位空乘驚見晨光在他的指尖分流成七色譜,卻不知這是他獨特的告彆儀式——每個色譜裡都壓縮著給特定學員的修行建議。
當飛機衝破雲層,他最後看了眼手機。實驗室的監控畫麵裡,學員們正圍著空蕩蕩的懸浮白板,試圖還原他最後那道偏離的光絲。
某個少年突然驚呼著指向天空,眾人抬頭望見雲層中流轉的金色公式——那是陸光明用飛機尾跡寫就的第380版《光束折射精要》。
等你們解開時...,他對著雲海低語,腕間星紋突然與千裡外的實驗室共鳴。
二十八塊白板同時浮現血色引數,卻是用該隱最愛的摩爾斯密碼寫著:【活下去才能上下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