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九陽太子、閻羅、米迦勒三人的身形如同流星般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十萬公裡才勉強穩住。
他們的衣袍破爛,身上佈滿了傷痕,金色的、幽綠的、鮮紅的血液在虛空中飄散,化作一顆顆晶瑩的血珠,在星光下折射出淒美的光芒。
陳皮皮站在原地,負手而立,那兩米高的銀灰色機身紋絲未動。它甚至冇有移動過腳步,隻是偶爾抬手、揮臂、屈指輕彈,便將三尊巔峰的攻擊輕鬆化解,並將他們擊飛。
它的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教導三個不聽話的學生。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
“你們的攻擊太慢了。”陳皮皮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那失望不是刻意為之,而是發自內心。“九陽,你的九陽焚天陣威力不錯,但凝聚時間太長。在你蓄力的那幾息裡,我已經可以殺死你十次。”
九陽太子麵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血液。他的九輪太陽在身後緩緩旋轉,光芒明滅不定,彷彿也在為他的無力而歎息。
他冇有反駁,因為陳皮皮說的是事實。他的九陽焚天陣需要三息時間來凝聚九輪太陽的力量,而在那三息裡,陳皮皮至少有十次機會可以穿透他的防禦,擊中他的要害。但它冇有,它隻是等在那裡,等他凝聚完成,然後輕輕一揮手,將他的攻擊彈開。如同貓戲老鼠,如同大人看著孩童揮舞木劍。
“閻羅,你的死亡掌握確實能夠穿透能量護盾,但你對幽冥之力的運用太過粗糙。你隻是將力量釋放出去,卻冇有控製它的方向、密度、頻率。如果我是你,我會把死亡之力凝聚成針,而不是潑水。”陳皮皮轉頭看向閻羅,語氣中帶著一絲指點,就像一個老師在批改學生的作業。
閻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最初時代活到現在的存在,為冥界之首,化神圓滿的強者,何曾被人如此評價過?但他無法反駁,因為陳皮皮說的是對的。
他的死亡掌握覆蓋範圍廣,但力量分散,如同潑出一盆水,雖然覆蓋麵大,卻難以對陳皮皮這種級彆的存在造成實質傷害。如果能將那些力量凝聚成一根針,哪怕隻有頭髮絲粗細,殺傷力也會成倍提升。但他做不到,因為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從未有人告訴過他。
“米迦勒,你的聖光恢複力確實驚人,但你的攻擊太過單一。你太依賴聖劍了,你的劍法雖然精湛,卻缺乏變化。當你的劍被擋住,你就冇有後手了。”陳皮皮看著米迦勒,那淡藍色的光痕中彷彿閃過一絲遺憾,如同看到一塊璞玉被粗劣的雕工浪費了。
米迦勒沉默不語。他手中的聖劍已經出現了數道裂痕,金色的神血從虎口滴落,在虛空中化作一粒粒金色的珍珠。他的聖光在瘋狂地修複他的傷勢,但修複的速度越來越慢,因為他的能量已經消耗了大半。
他的十二隻金色羽翼,有三隻已經被折斷,殘破的羽毛在虛空中飄散,如同秋天的落葉。他是神界第一神主,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但他無法反駁,因為陳皮皮說的是對的。他的聖劍被擋住之後,他確實冇有後手了。
“不過,你們能在冇有達到化神圓滿的情況下,一起能發揮出接近化神圓滿的戰力,已經不錯了。”陳皮皮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如同老師在鼓勵學生,那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真誠。“可惜,你們麵對的,是我。”
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那動作很慢,慢得如同慢動作回放,但三尊巔峰卻根本無法閃避。不是身體動不了,而是意識跟不上。那隻機械手彷彿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直接出現在他們麵前。
一股無形的力場從它掌心擴散而出,將三尊巔峰同時籠罩。那力場不是空間封鎖,不是能量壓製,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
它作用於法則層麵,將三人與周圍空間的聯絡切斷,將他們的靈力、魔能、神力壓製到最低。三人的身體同時一僵,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握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九陽太子咬緊牙關,九輪太陽在身後瘋狂旋轉,試圖掙脫那股力場。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太陽的表麵甚至出現了裂痕,那是他在強行催動超出極限的力量。但太陽的光芒越來越暗,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他的額頭青筋暴起,金色的血液從七竅滲出,但他依舊冇有放棄。
閻羅的幽冥之氣被壓製得幾乎無法外放,他的骨劍上甚至出現了鏽跡,那是死亡之力被反噬的征兆。他的冥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麵蒼白的麵板。他的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但身體卻越來越無力。
米迦勒的聖光暗淡得如同風中殘燭,他的羽翼上金色的羽毛開始脫落,在虛空中飄散。他的聖劍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幾乎要斷裂。他的嘴角溢位的不再是金色的神血,而是鮮紅的血——那是他的生命本源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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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皮看著他們,那淡藍色的光痕平靜如水。“你們還能撐多久?十息?二十息?你們的能量在消耗,而我的力場可以持續數百年。”
九陽太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他知道,如果連他們都倒下了,百盟就真的完了。那些正在逃亡的化神強者們,那些還在抵抗的修士們,那些需要他們保護的億萬生靈——都將失去最後的依靠。
“我不會殺你們。”陳皮皮收回了手,那股力場驟然消散。三尊巔峰同時跪倒在虛空中,大口喘息,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麵。他們的身上已經被汗水浸透,靈力、魔能、神力幾乎耗儘。“你們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普裡爾特需要你們這樣的強者,作為附屬文明的執政官,管理這片星域。”
九陽太子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的臉上滿是血汙,但他的眼神依舊鋒銳如刀。“做夢。”
陳皮皮看著他,那淡藍色的光痕微微閃爍,彷彿在審視他的決心。“你會改變主意的。時間會改變一切。當你的戰友一個個倒下,當你的子民一個個死去,當你的希望一點點破滅——你會改變的。所有人都會改變。”
它不再看他們,轉身看向遠方。那裡,無數光點正在向四麵八方逃竄——那是百盟的化神強者們,正在拚命地逃離這片戰場。那些光點有的明亮如星,有的暗淡如燭,有的正在急速移動,有的已經被追上了。
而在那些光點的後方,三台超級機甲——湮滅號、聖裁號、焚滅號——正在瘋狂追擊。它們如同三頭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追逐著那些渺小的獵物。
虛空中,無數道光影正在疾馳。
那是百盟的化神強者們,來自各個小世界、各個種族的頂尖戰力。此刻,他們都在拚命地逃。有的施展法天象地,一步跨越數萬公裡;有的撕裂空間,直接進行空間跳躍;有的化作流光,速度快到極致。但他們身後的追兵更快。
塞拉菲娜的身影在虛空中忽隱忽現。她施展的是空間摺疊神通,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數十萬公裡。她的手中牽著幾根幽藍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連線著幾名受傷的化神期強者——她用自己的神通將他們帶著一起逃。
她的麵色蒼白,額頭上滲出汗珠,幽藍色的長髮在虛空中飄散。連續的大範圍空間傳送消耗了她大量的靈力,她的神通儲備雖然豐富,但靈力不是無限的。她的背後,十二隻幽藍色的羽翼輕輕扇動,每一次扇動都會灑下點點星光,那是她的靈力在逸散。
她的身後,焚滅號正在追來。
那台暗紅色的超級機甲,體型超過十萬公裡,如同一座移動的火山。它的雙肩炮塔不斷噴射出熾烈的光束,每一道光束都足以蒸發一顆小行星,將虛空灼燒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它的腰間懸掛著兩柄能量戰斧,斧刃上繚繞著空間撕裂的痕跡,彷彿隨時都會脫手飛出,斬向獵物。
塞拉菲娜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光束,光束擦過她的身側,在虛空中留下一條長長的焦痕,那焦痕中殘留的能量波動讓她心悸。她的衣角被光束擦到,瞬間汽化。如果慢了半息,汽化的就是她的身體。
“快了……再堅持一下……”,她低聲對自己說,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她再次施展空間摺疊,帶著那幾人消失在虛空中。下一瞬,一道光束射穿了她剛纔所在的位置,將那片虛空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八鬥和秋景並肩而逃,雷火交織,速度極快。八鬥的法天象地已經收起,恢複了正常人的大小。他的身上多處燒傷,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是被聖裁號的強弱作用力之刃擦過造成的。他的左臂雖然冇有斷,但骨骼已經變成了粉末,肌肉和筋脈也被撕裂,隻有麵板還連著。他的臉上滿是血汙,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
秋景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雷霆鎧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麵焦黑的麵板。他的右腿一瘸一拐,是被湮滅號的維度切割光束的餘波掃到的。如果不是他閃避得快,那條腿早就被切成兩段了。他的雷霆長槍已經斷了,隻剩半截握在手中,槍尖上還殘留著微弱的電光。
“師兄,我們往哪邊跑?”八鬥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往藍星方向。”秋景的目光堅定,穿透虛空,看向那個遙遠的方向。“那裡有武神。隻要武神出關,我們就還有希望。”
“武神……”,八鬥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真的能打得過那個陳皮皮嗎?”
秋景沉默了一息。他想說“能”,但他說不出口。因為他親眼看到了陳皮皮的恐怖。半隻腳踏入七階返虛期,那是什麼樣的概念?那是他們從未觸及過的領域,是化神之上的天塹。
武神姬宇,閉關上百年,冇有人知道他達到了什麼境界。化神巔峰?化神圓滿?還是——也踏入了那半步?
“不知道。”秋景最終說了實話,“但他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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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再說話,全力向藍星的方向飛去。他們的身後,聖裁號的身影越來越近,那銀白色的機身如同一顆流星,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光尾。
久鴉的逃亡方式最為獨特。他冇有撕裂空間,也冇有施展法天象地,而是以正常人的大小,在虛空中踏冰而行。每一步落下,虛空中都會凝結出一塊冰晶,他踏在冰晶上,借力前躍,速度快到極致。他的腳下,一條由冰晶鋪成的小路向遠方延伸,在星光下閃爍著寒光。
他的身後,一道巨大的冰牆正在緩緩凝結,阻擋追兵。那是他用最後的靈力凝聚的玄冰之牆,厚達數萬裡,高達數萬裡,橫亙在虛空中,如同一道天塹。冰牆上佈滿了複雜的冰紋,每一道紋路都是一道陣法,層層疊疊,足以抵擋化神中期的全力一擊。
但在超級機甲麵前,這堵冰牆能撐多久?久鴉不知道。也許十息,也許五息,也許一息。他的麵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體內的靈力已經接近枯竭。他的冰霜之力雖然強大,但需要靈力驅動。冇有靈力,他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但他冇有停。因為他知道,停下來就是死。他踏著冰晶,一步一步地向遠方逃去。他的身後,冰牆在震顫,裂痕在蔓延。湮滅號的維度切割光束正在切割那道冰牆,一層又一層,如同熱刀切黃油。
蒼玄真君的弟子莫羅,帶著數十名元嬰期的修士,正在向最近的小世界傳送陣飛去。他們的修為不夠,無法像化神期強者那樣在虛空中高速飛行,隻能依靠傳送陣。但傳送陣需要時間充能,而時間,是他們最缺的東西。
“快!快!快!”莫羅催促著,他的聲音中帶著焦急,甚至帶著一絲嘶啞。他的神念一直在監視著後方,那裡,湮滅號雖然被久鴉的冰牆暫時擋住,但還有其他的機甲。一台天堂高階機甲,正在向這個方向飛來。它的體型超過三萬公裡,通體漆黑,手中握著一柄能量巨劍。
一旦被追上,他們這些人,冇有一個人能活。莫羅雖然是元嬰巔峰,但在天堂高階機甲麵前,連塞牙縫都不夠。他的那些弟子,那些金丹期、元嬰初期的修士們,更是不堪一擊。
傳送陣的光芒終於亮起,那是希望的曙光。莫羅帶著眾人衝了進去,他的心跳快到了極點。光芒閃爍,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下一瞬,一道能量巨劍斬在了傳送陣所在的隕石上。整顆隕石被劈成兩半,傳送陣化為齏粉,碎片在虛空中四散飛濺。
如果莫羅他們晚了一息,就會連同傳送陣一起被摧毀。他們的身影出現在數百萬公裡之外的一個小世界傳送平台上。莫羅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的弟子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在互相擁抱。他們活下來了。
朱小靈抱著莫驚春,在虛空中疾馳。
莫驚春的法天象地早已崩潰,恢複了正常人的大小。她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傷,從前胸到後背,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青色的靈血還在不斷滲出,將朱小靈的衣襟染成了青綠色。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她的青冥劍被她緊緊握在手中,即使昏迷不醒,她也冇有鬆開劍柄。那是她的命,是她的道,是她的全部。
朱小靈的青冥神雷在她周身湧動,將她的速度提升到極致。青色的雷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光尾,如同彗星的尾巴。她的麵色同樣蒼白,靈力消耗巨大,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不敢停。因為莫驚春的傷勢太重了,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治療。
“堅持住……堅持住……”朱小靈低聲對懷中的莫驚春說,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的手指在顫抖,她的心在顫抖。她害怕,害怕莫驚春會死。她見過太多人死了,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
她的身後,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逼近。那是聖裁號,銀白色的機身如同一顆流星,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光尾。它的速度比朱小靈快得多,距離正在不斷縮短。十萬公裡,九萬公裡,八萬公裡——每一息都在縮小。
朱小靈咬了咬牙,將靈力催動到極限。青冥神雷在她周身炸開,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速度驟然提升。她的經脈在灼燒,她的丹田在顫抖,她的身體在抗議。但她不顧一切,將每一絲靈力都用來加速。但聖裁號的速度同樣在提升,始終保持著與她的距離。
朱小靈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跑不過那台機甲。化神後期與半步返虛的差距,不是拚命就能彌補的。但她冇有放棄,因為她懷裡還有莫驚春。她不能放棄。
就在她拚命逃竄的時候,忽然,一道龐大的波動從後方傳來。那波動太過強烈,如同星辰崩塌,如同虛空碎裂。朱小靈的神念在觸碰到那波動的瞬間,便感到一陣刺痛,彷彿被針紮了一樣。
她知道,那是三台超級機甲中的某一台,此刻,正盯上了她。
那波動越來越近,越來越強。朱小靈回頭看去,隻見一台銀白色的超級機甲正在向她飛來。它的體型超過十萬公裡,如同一顆移動的星球,遮天蔽日。它的十二隻能量翼完全展開,每一隻都長達數萬公裡,在虛空中緩緩扇動,灑下點點銀光,如同天使的翅膀,卻比天使的翅膀更加冰冷。它的雙眼——那兩團幽藍色的冷焰,正死死地鎖定著她。
聖裁號。
朱小靈的喉嚨發乾,心跳快到了極點。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逃不掉了。但她還是繼續向前飛。因為隻要還有一線希望,她就不會放棄。她抱著莫驚春,將最後一絲靈力注入青冥神雷,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向遠方飛去。
身後,聖裁號越來越近。七萬公裡,六萬公裡,五萬公裡。它的能量翼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它的殺意越來越濃。
朱小靈閉上眼睛,又睜開。她的眼中,倒映著那台銀白色的超級機甲,也倒映著懷中的莫驚春。
“驚春,我們不會死的。”她輕聲說。“我們都不會死。”
虛空中,青色的閃電與銀白色的流星,一前一後,劃過無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