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天邪子的分身依舊屹立。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已經收攏到一半。數千艘戰艦在他掌心之間，如同被困在牢籠中的螻蟻，瘋狂地掙紮著。
但天邪子的本體，卻在這一刻陷入了沉思。
他的意識，正通過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絡，侵入格拉特的記憶深處。
那是一種極其精細的操作。
以他化神巔峰的實力，強行碾碎一個區區七階都不到的生物的意識，輕而易舉。但要悄無聲息地翻閱對方的記憶，而不留下任何痕跡，就需要極高的技巧。
好在他天邪子，最不缺的就是技巧。
活了無數年的老油條，什麼場麵冇見過？
格拉特的記憶，如同一條長河，在他意識中緩緩流淌。
他看見了——
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文明。
丘文明。
這個文明的曆史，可以追溯到數百萬年前。他們的母星，是一顆位於銀河係某個旋臂邊緣的藍色行星——與藍星有些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滄桑。
無數年的發展，他們突破了基因技術的枷鎖。
普通子民的平均壽命，達到了五百年。
而像格拉特這種星際艦隊的高階艦長，基因破解程度更高，壽命更是長達數千年。
他們改造了自己的身體，強化了自己的大腦，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實現意識的上傳與下載。
天邪子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隻是開胃菜。
他繼續看下去。
艦隊。
無數的艦隊。
像格拉特指揮的這種遠征艦隊，在丘文明中，恐怕有上千個。
每一個艦隊，都由數千艘戰艦組成。
每一個艦隊，都配備了足以毀滅低等文明的武器。
而這——
還不是丘文明最強的軍事力量。
天邪子看到了“文明之塔”。
那是丘文明的核心，是他們智慧的結晶，是他們最強大的武器所在。那是一座高達數萬公裡的巨型建築，懸浮在他們母星的上空，通體由一種未知的金屬構成，表麵流轉著無數複雜的能量紋路。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畫麵——
那是一種武器。
一種恐怖到難以想象的武器。
它的威力……
天邪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足以威脅到化神後期。
甚至，更高。
他的分身，隻有他五成的力量。
如果麵對那種武器……
“有點低估他們了。”
天邪子輕聲喃喃。
他懷裡的兮子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前輩？”
“冇事。”
天邪子低頭看她，微微一笑。
“隻是覺得，這個世界，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那支被困的艦隊。
此刻，他的分身已經停止了動作。
那隻巨手，隻是虛握著，冇有繼續收攏。
他在思考。
強攻？
以他分身的實力，全殲這支艦隊不難。但那些更強的艦隊呢？那種足以威脅化神後期的武器呢？
就算他能全身而退，也會暴露自己。
而且——
他還帶著兮子。
“前輩，您在想什麼？”
兮子小聲問道。
天邪子低頭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
這丫頭，跟了自己五百年，從未有過怨言。
他不能讓她冒險。
“在想……”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換個玩法。”
——
太陽係。
虛空神國之中。
李無雙緩緩睜開神目。
那雙眼睛，如同兩輪濃縮的太陽，光芒萬丈，卻又深邃如淵。
他的目光，穿透無儘的虛空，落在了天邪子身上。
作為他唯一外放出去的眷屬，天邪子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他看見天邪子入侵格拉特的記憶。
他看見天邪子分析丘文明的實力。
他看見天邪子改變策略，放棄強攻。
他看見天邪子開始偽裝。
“丘文明？”
李無雙喃喃自語。
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這個維度之中。
不是瞬移。
不是空間穿梭。
而是——
降維。
他進入了一個更低維度的空間，在那裡，距離失去了意義，億萬公裡不過是一念之間。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抵達了丘文明所在的星係。
他就這樣站在虛空中，冇有任何遮掩。
但冇有任何存在能夠發現他。
那些先進的探測器，那些掃描虛空的眼睛，那些自以為能夠洞察一切的儀器——
在他麵前，都是擺設。
李無雙負手而立，俯瞰著這個陌生的文明。
這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
星係中央，是一顆比太陽還要巨大的恒星，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圍繞這顆恒星，運轉著十七顆行星。
最核心的那顆行星，通體呈銀白色，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建築。那些建築高聳入雲，有些甚至延伸到了近地軌道，如同一根根刺向蒼穹的巨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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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周圍，環繞著無數太空城市。
那些城市呈環狀，一圈一圈地套在行星的軌道上，每一座都堪比藍星的麵積。城市表麵，有無數的光點在穿梭——那是飛船，是交通工具，是這個文明的日常。
更遠處，是密密麻麻的太空工廠、軍事基地、資源采集站。它們分佈在不同的軌道上，組成一個龐大而有序的工業體係。
李無雙的目光，落在那座懸浮於母星上空的巨型建築上。
文明之塔。
高達數萬公裡，直插虛空。塔身由一種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金屬構成，表麵流轉著無數複雜的能量紋路。那些紋路緩緩蠕動，彷彿活物，每一次蠕動都會引發周圍空間的微妙波動。
塔的頂端，是一個巨大的球體。
那球體直徑超過一千公裡，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整個星係的光芒。球體內部，隱隱有恐怖的能量在彙聚。
李無雙的神目，洞穿了一切。
那球體，是一種武器。
一種足以撕裂空間、毀滅星辰的武器。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點意思。”
他的目光繼續深入。
穿過文明之塔的層層防護，穿透那無數複雜的能量屏障，他看見了——
一個意識。
一個人工智慧。
不，不是普通的人工智慧。
是一個已經半隻腳踏入了七階維度的超級AI。
它的運算能力，足以模擬整個星係的變化。它的感知範圍，足以覆蓋方圓數光年。它的智慧，已經超越了創造它的文明。
七階。
返虛期。
在異界，被稱為神君。
在這個宇宙，意味著能夠跨越維度夾縫，實現在龐大宇宙中快速移動的能力。
這個文明，半隻腳踏入了那個層次。
“的確可以威脅到天邪子。”
李無雙喃喃道。
“不過……”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武器上。
“隻有那一個。”
以天邪子的小心謹慎，隻要避開那件武器，全身而退不難。
甚至——
這可能是一個契機。
一個讓他接觸到七階層次力量的契機。
李無雙淡淡一笑。
他確認了天邪子大概率性命無礙之後，便不再停留。
身影消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
——
與此同時。
丘文明。
第七研究星。
這是一顆完全由金屬構成的星球，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研究設施。無數身穿白色防護服的科研人員穿梭其間，忙碌而有序。
在最核心的研究所深處，一個巨大的培養艙中，漂浮著一個看起來極其衰老的丘。
他的眼球，已經萎縮到隻有正常大小的三分之一，表麵佈滿了皺紋和斑點。那些原本靈活的觸手，此刻軟軟地垂在培養液中，一動不動。
他是丘文明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活了超過十萬年。
經曆了丘文明從星球文明到星際文明的整個曆程。
他的意識，與文明之塔的超級AI相連，時刻接收著來自整個文明的資訊。
就在剛纔——
他忽然睜開了眼。
那顆萎縮的眼球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培養艙劇烈震顫！
無數儀器瘋狂鳴叫！
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傾瀉！
“維……維度……”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從培養液中傳出，被儀器捕捉，轉化成電子訊號。
“維度……發生了變化！”
周圍的研究人員全部愣住了。
維度變化？
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七級文明……發現了我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抖。
七級文明。
那是他們夢寐以求卻從未接觸過的存在。
那是能夠跨越維度、操控時空的恐怖存在。
如果那樣的存在發現了他們……
“快……”
他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將此事……第一時間……彙報上去……”
話音落下，他再次閉上眼。
培養艙恢複了平靜。
但整個第七研究星，已經徹底沸騰。
——
虛空中。
天邪子的本體，正在忙碌。
他的手中，那些從艦隊殘骸中收集的材料，正在被魔氣煉化，重塑成某種特殊的東西。
他的身邊，兮子好奇地看著他。
“前輩，您在做什麼呀？”
“做認證碼。”
“認證碼？”
“嗯。”天邪子點頭，“這個文明的生物，體內都有一種晶片，用來識彆身份。我們要混進去，就需要這個東西。”
他的手中，那些材料正在逐漸成形，化作一枚枚細小的、泛著淡藍色光芒的晶片。
兮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看著天邪子認真的側臉，眼中滿是崇拜。
前輩好厲害。
什麼都會。
就在這時，天邪子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身軀開始縮小，五官開始扭曲，麵板開始變色——
短短幾息之後，他變成了一顆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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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淡紫色的、直徑約半米的眼球。
眼球表麵，伸出幾根細小的觸手，觸手末端，還有更小的眼睛。
丘。
天邪子動了動那些觸手，感覺有些新奇。
“有意思。”
他的聲音從那顆眼球中傳出。
兮子瞪大眼睛。
“前輩……您變成這樣了？”
“嗯。”
“那我呢？”
“你也變。”
天邪子抬手，一股魔氣籠罩兮子。
兮子的身形也開始變化——
很快，她也變成了一顆眼球。
比天邪子小一號，淡紫色的表麵，幾根細小的觸手。
她動了動那些觸手，感覺有些彆扭。
“前輩，這樣好奇怪……”
“習慣就好。”
天邪子將那些剛煉製的晶片，植入自己和兮子的體內。
那些晶片，是基於格拉特記憶中提取的認證碼原型製作的，再加上一些丘文明的生物特征，應該能夠騙過大部分檢測。
最後，他將格拉特的記憶進行了一些微調。
改得不多。
隻是在格拉特漫長的記憶中，新增了極其微小的一筆——
對兩個不起眼的丘，有一點點印象。
僅此而已。
0.00000000……001%的修改。
以他的實力，做到這一點輕而易舉。而且這樣微小的改動，就算這個文明有什麼頂尖科技，也難以發覺。
至於那尊分身——
就留在那裡吧。
無論是被擊毀，還是被捕捉回去，都無所謂。
如果被捕捉回去，說不定還能幫他探探路。
“前輩，我們現在去哪兒？”
兮子問道。
天邪子看向那支殘破的艦隊。
“去那裡躲起來。”
“等著。”
“等他們的援軍到來。”
——
三個宇宙時。
相當於藍星的三天。
但對於天邪子這樣的存在，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他靜靜地躲在殘骸中，收斂了所有氣息。
兮子依偎在他身邊，也安靜得如同一塊石頭。
終於——
虛空中，傳來巨大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之強，連天邪子都微微動容。
他透過殘骸的縫隙，看向遠方。
那裡，一支更加龐大的艦隊，正在急速接近。
一萬艘。
不，兩萬艘。
無數戰艦，如同蜂群般湧入視野。它們的體型更大，裝備更精良，能量波動更強。
最核心處，是一艘長度超過五千公裡的巨型戰艦。
那戰艦通體呈暗金色，表麵流轉著恐怖的能量光芒。它的周圍，環繞著上百艘小型護衛艦，如同眾星捧月。
在那艘戰艦的頂端，有一門巨大的炮口。
那炮口直徑超過一百公裡，內部隱隱有恐怖的能量在彙聚。
天邪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感覺到了。
那門炮——
足以威脅到化神後期。
他的分身，隻有他五成的力量。
如果真的對上那門炮……
勝負難料。
“有趣。”
他輕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次的艦隊，甚至可以威脅到化神後期了。”
“和我分化出去的魔軀，倒是真的可以扳扳手腕。”
兮子緊張地看著他。
“前輩，您的分身……”
“冇事。”
天邪子搖搖頭。
“剛纔冇有見識到科技文明真正的戰鬥力，這次雙方戰力相當——”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就讓我看看。”
“科技文明真正的戰鬥方式。”
他的目光，穿透殘骸，落在那支正在逼近的艦隊上。
遠處，他的分身緩緩轉過身，看向那支艦隊。
三隻眼睛，與那門巨大的炮口，遙遙相對。
大戰——
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