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係邊緣。
無垠的虛空中，李無雙負手而立。
他的身後，是那片被他徹底改造過的星域——太陽依舊熊熊燃燒，八大行星各安其位，無數小世界如同繁星般點綴其間。
他的身前，是更深邃、更幽暗、更不可測的宇宙深空。
他就這樣站著，站了很久。
“要突破上位神……”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隻是自言自語。
“不僅需要足夠多的信徒，且我的神國領域，也必須抵達一片星係的大小才行。”
一片星係。
不是一顆星球，不是一片星域，而是一整個星係。
數十億顆恒星，數千億顆行星，無窮無儘的虛空與物質。
那纔是上位神的領域。
李無雙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的異界分身，走的是那條世界的修煉之道，借用的力量卻是本體的神力。這些年在異界中州跟隨白鶴院長修行，他已經將兩種體係融會貫通。
如今，按照藍星的修行劃分，他算是合體期大圓滿之境。
按照異界的劃分，他是八階真君圓滿之境。
隻差一步，就能踏足九階。
但他知道，這一步，不能在異界跨出。
異界廣袤無垠，強者如雲，法則完備。但正因為太過完備，反而處處是束縛。在那裡突破上位神，需要的信仰之力太過龐大，神國領域太過廣闊，必然會引起那些真正存在的注意。
白鶴院長待他不錯，但他不認為那位院長會為了他與整箇中州為敵。
所以，隻能將目光放回現實宇宙。
這個他曾經以為“安全”的宇宙。
李無雙的目光，穿透無儘的虛空，投向了那些他從未踏足過的遠方。
一開始，他並不覺得這個宇宙有什麼問題。
化神期時，他感知不到。
返虛期時，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卻說不清哪裡不對。
直到他踏足合體期——
直到他可以在虛空夾層中肆意穿越，進入那些常人無法觸及的高維空間——
他才終於發現了端倪。
那些虛空夾層裡，距離太陽係極遠極遠的位置，存在著……
眾多文明的遺蹟。
不是超凡文明的遺蹟。
是科技側文明的遺蹟。
李無雙冇有靠近。
他遠遠地，憑藉神目觀察過。
那些遺蹟的規模，大到難以想象。有方圓數萬裡的金屬殘骸，有直徑超過恒星的能量管道，有殘破卻依舊在運轉的巨型構造體，還有無數他認不出用途的、明顯是某種高科技產物的碎片。
它們靜靜地漂浮在虛空夾層的深處，不知存在了多少萬年。
李無雙當時就沉默了。
相比於個體超凡的世界，科技側能抵達高維度空間夾層，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這意味著——
對方的文明，至少可以威脅合體期。
甚至更強。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生出了深深的忌憚。
這個宇宙，確實仍未發現除他之外的超凡力量。他曾經以為，藍星是孤獨的，太陽係是安全的。
但他冇想到，藍星預想中的“其他文明”竟真的存在。
不僅存在。
而且極為恐怖。
那些遺蹟的年代太過久遠，久遠到他都無法判斷那些文明是否還存在。但他知道一點——
能在虛空夾層中留下遺蹟的文明，絕不可能輕易滅亡。
它們隻是……不在這裡了。
或者，在更深的地方。
李無雙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有一種——
棋手麵對複雜棋局時，特有的興致。
“所以，當天邪子請求送他離開魔界的時候，我便已經想到了。”
他輕聲自語。
“他大概率會選擇二。”
選項二——送出魔界，至於去哪裡，自己決定。
而選項一和選項三，都是他給出的“引導”。
天邪子猜對了，他確實希望那傢夥選一，成為他的代行者，為他開疆拓土。
但那隻是表象。
更深一層，他真正希望天邪子選的——
恰恰是二。
因為隻有選二，天邪子纔會離開太陽係，纔會向外探索，纔會成為他的“探路者”。
他需要有人為他探路。
看看那些虛空夾層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看看那些遺蹟的主人，是否還存在。
看看這片宇宙，到底有多大，多深，多危險。
而天邪子——魔神級的存在，有足夠的實力，有足夠的狡詐，有足夠的生存能力——是最合適的人選。
“順著他探索的路線，往外擴張。”
李無雙的目光投向遠方。
“就算對方堪比合體期的那個文明，也不可能到處都是吧。否則，就我在太陽係搞的這一係列事，不可能不被髮現。”
他頓了頓。
“科技側文明一旦發展起來，有多麼恐怖，我很清楚。”
“但正因清楚，才更要提前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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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天邪子探路，他還有一件事必須做。
那就是——加快此界超凡者的修煉進度。
李無雙的感知再次探入太陽係，掃過每一顆星球，每一個小世界。
藍星。
兩百多名元嬰。
元嬰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返虛，返虛之上是合體。
兩百多名元嬰，聽起來不少。但化神呢？一個都冇有。
魔界。
數十尊魔帝，兩尊魔神。
魔帝相當於元嬰，魔神相當於化神。
但魔網將整個魔界封鎖，所有魔帝都被壓製，無法突破到魔神。而天邪子和魔網那尊魔神，互相製衡，互相忌憚，誰也無法更進一步。
神界。
十數尊神帝，兩尊神主。
神主相當於化神，與魔界的魔神相當。但神界距離太遠，周邊隻有幾個不強的小世界，那些神隻們根本冇有向外擴張的動力。
冥界。
四尊冥神，上百尊冥帝。
冥神相當於化神，冥帝相當於元嬰。但冥界更加遙遠，自成體係，與外界幾乎隔絕。
至於那一百二十六個小世界——
有帝級的十八個，即將誕生帝級的三十六個，還在王級發展階段的七十二個。
它們各自發展，各自為政，互不相乾。
李無雙看著這一切，眉頭微微皺起。
“故步自封。”
他輕聲說出這四個字。
是的，故步自封。
藍星忌憚著天外的力量。明明知曉魔界乃至神界的存在，卻冇有探索，甚至冇有靠近的想法。畢竟，武帝姬宇等六位元嬰期去了魔界數十年，至今未歸。那六位，可是藍星最頂尖的強者。他們的失蹤，讓整個藍星都對“天外”充滿了警惕。
魔界因為天邪子與魔網的僵持，陷入了內部消耗。魔網將整個魔界封鎖，斷絕了所有魔帝突破魔神的可能性。魔帝們無法突破，便隻能在內鬥中消耗精力。整個魔界的強者們，都被困在了那顆紅色星球上。
神界太遠了。遠到周邊那些小世界根本無法引起他們的興趣。他們有神國，有信徒，有悠長的壽命，何必去冒險？
冥界更遠。遠到隻有李無雙才能感知到。那上百尊冥帝，那四尊冥神，就在那方幽冥世界裡，日複一日地運轉著輪迴，從不向外看哪怕一眼。
“這樣不行。”
李無雙搖了搖頭。
他需要他們動起來。
他需要他們競爭，交融，碰撞，廝殺。
他需要他們誕生返虛期——真正意義上的返虛期，而不是魔網那般被壓製在星球上的偽返虛。
他需要他們突破到合體期。
隻有合體期，才能真正幫他探索這片宇宙。
隻有合體期，才能在那些未知的威脅來臨時，成為他的助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各自守著一畝三分地，像一群井底之蛙。
“天邪子出去探路，這是一條線。”
李無雙在心中盤算。
“內部推動競爭，這是另一條線。”
他可以引導藍星與魔界接觸，打破雙方的忌憚。那六位失蹤的元嬰期，他可以去查一查，看看他們到底在魔界遭遇了什麼。如果還活著，就讓他們回去；如果死了，就讓他們的死成為導火索。
他可以打破魔網的封鎖，放那些魔帝一條生路。不用全放，隻要放幾個最有野心的出去。讓他們去神界，去冥界，去那些小世界。讓他們去征服，去掠奪，去傳播戰火。
他可以讓神界的神隻們發現，原來外麵還有那麼多無主的靈魂，那麼多可以收割的信徒。那些小世界的生靈，不正是最好的信仰來源嗎？
他可以讓冥界的輪迴出現“漏洞”。讓一些不該轉世的靈魂流出去，讓冥神們不得不走出冥界，去追捕，去調查，去接觸外麵的世界。
他可以用天邪子探路的成果，刺激這些傢夥的野心。
“你們守著的這片天，外麵還有更大的天。”
“你們以為自己是世界的頂點，但外麵有比你們強百倍的存在。”
“要麼，走出去，變強。”
“要麼，等那些存在找上門來，被碾壓成齏粉。”
李無雙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裡，有幾分冷酷，幾分期待，還有幾分——
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急切。
因為他也需要變強。
異界那邊，有一尊至高存在盯著他。他知道那位存在是誰，知道對方是什麼境界，所以他很清楚自己與對方的差距有多大。
現實宇宙這邊，那些虛空夾層裡的遺蹟，那些不知是否還存在的高等文明，隨時可能成為他的威脅。
他必須變得更強。
必須突破上位神。
必須擁有更大的神國，更多的信徒，更強的戰力。
否則——
“否則，我可能隨時麵臨死亡的風險。”
李無雙輕聲說出這句話。
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
但他的眼睛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從來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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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藍星，他隻是一個普通人時，就不是。
如今，他是神，更不可能是。
“所以。”
他抬起手，輕輕握拳。
那拳頭裡，彷彿握著整個太陽係。
“動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彷彿能穿透無儘的虛空，傳入每一顆星球，每一個小世界，每一個超凡者的耳中。
“不管是藍星，魔界，神界，冥界，還是那一百二十六個小世界。”
“不管是元嬰，魔帝，神帝，冥帝，還是那些剛剛踏入超凡的生靈。”
“都給我——”
他頓了頓。
“動起來。”
話音落下。
太陽依舊燃燒。
行星依舊運轉。
小世界依舊漂浮。
一切都冇有變化。
但李無雙知道，一切很快就會變了。
因為他會親手推動這場變革。
用天邪子探路。
用危機鞭策。
用利益誘惑。
用死亡威脅。
必要的時候，他甚至不介意親自下場，殺幾個頑固不化的傢夥立威。
他要的不是一群故步自封的螻蟻。
他要的是——
能幫他探索這片宇宙的戰士。
哪怕隻是棋子，也要是能殺出重圍的棋子。
李無雙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他改造過的星域。
然後轉身，向虛空中踏出一步。
身影消散。
隻有一句話，輕輕迴盪在無垠的宇宙中：
“變強……”
“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