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奧術聯邦邊境後的旅程，比預想中更加漫長、更加凶險。
三個月。
又走了三個月，跨越三十萬公裡。
第一個月，他們穿越“遺忘丘陵”。
這是一片占地數萬平方公裡的破碎地帶，大地如同被巨神用錘子砸過，遍佈深穀、裂痕、懸浮的岩島。魔能在這裡紊亂不堪，時而狂暴如潮，時而枯竭如沙漠。氣候更是詭異——前一刻烈日當空，下一刻可能就是冰雹暴雨。
第三天，他們遭遇了第一夥真正的劫匪。
那是個自稱“裂穀之子”的小型團夥，大約二十人，盤踞在一處峽穀要道上。首領是個四階初期的岩膚魔族，自稱“碎岩者”，手下大多是二三階的亡命之徒。
“停車！貨物留下！女人留下！男人可以滾！”碎岩者扛著一柄巨大的石錘，堵在路中央，聲音如岩石摩擦。
貨車司機——那個老血魔族——臉色煞白，想要調頭逃跑，但後路已經被幾個劫匪截斷。
古力娜紮糖深吸一口氣，準備下車交涉。但赫卡洛斯拉住了她。
“這次我來。”他的三隻眼睛中閃過冷光。
三個月前他還是三階巔峰，如今已在旅途中悄然突破到四階初期——魔將級。雖然隻是初入四階，但配合係統的各種技能和底牌，他有信心與四階中期一戰。
碎岩者看到赫卡洛斯下車，咧嘴笑了:“喲，還有個三眼族的小子。怎麼，想英雄救美？可惜……”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赫卡洛斯已經動了。
【瞬影步】——係統兌換的四階身法，消耗巨大但速度極快。他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過五十米距離，出現在碎岩者麵前。右手握著的“影牙”匕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不是刺向要害，而是切向石錘的握柄。
碎岩者畢竟身經百戰，石錘下意識格擋。
但赫卡洛斯的真正殺招在左手——【暗影束縛】，三階法術，但在突破四階後威力大增。十幾道暗影觸鬚從地麵竄出，纏住碎岩者的雙腿。
就這一瞬的遲滯，夠了。
影牙匕首變刺為削，精準地劃過碎岩者的手腕。鮮血噴濺，石錘脫手。緊接著赫卡洛斯一腳踢在他胸口，四階的魔能爆發，將這位首領踢飛十幾米，撞在岩壁上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剩下的劫匪都愣住了。
古力娜紮糖趁機下車，紫色的眼眸中亮起月華般的光輝——【月神低語】，四目魔族的天賦能力，通過歌聲與魔網共鳴，製造大範圍的精神震懾。
悠揚卻冰冷的歌聲響起。
劫匪們如遭重擊，抱頭慘叫，實力弱的直接昏厥。
戰鬥結束了。
赫卡洛斯站在一地狼藉中，微微喘息。第一次真正以四階實力戰鬥，魔能消耗比他預想的要大。但效果不錯——碎岩者冇死，但至少一個月內彆想用右手了。
古力娜紮糖走到他身邊，遞過一瓶恢複藥劑。
“不錯嘛，新晉魔將先生。”她眼中帶著笑意，“剛纔那一套連招很漂亮。”
“你的歌聲也很及時。”赫卡洛斯接過藥劑喝下，“配合默契。”
兩人相視一笑。
這是旅途中的第一次並肩作戰，卻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
第二個月，他們進入“幽影森林”。
這片森林廣袤無垠，樹木高達數百米，樹冠遮天蔽日，林間終年籠罩著淡紫色的迷霧。傳說森林深處沉睡著上古時期的暗影生物，也有說這裡隱藏著某個失落文明的遺蹟。
森林中的道路更加難行。貨車經常需要繞開巨大的樹根、深不見底的沼澤、或是某種危險魔植的領地。行進速度降到每天不到一千公裡。
第十五天傍晚，他們在林間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紮營。
古力娜紮糖生了堆火，煮了一鍋用森林特產“夜光菇”和“幽影兔”肉燉的濃湯。火光在紫色的霧氣中搖曳，營造出一種朦朧而靜謐的氛圍。
“按這個速度，至少還要兩個月才能到血焰王朝邊境。”她攪動著湯鍋，輕聲說。
赫卡洛斯正在檢查祖父的狀況——老人這三個月情況穩定了許多，雖然還是時醒時睡，但清醒時眼神清明瞭不少，偶爾能說幾句完整的話。
“時間不是問題，安全到達就好。”
古力娜紮糖盛了碗湯遞給他:“嚐嚐看，幽影森林的特色燉菜，外麵可吃不到。”
湯很鮮美，夜光菇在口中爆開時有種清涼的魔力感，幽影兔肉則異常嫩滑。吃著吃著，赫卡洛斯忽然想起什麼，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小袋東西。
“這是什麼？”古力娜紮糖好奇地問。
“位元城貧民區的一種糖果。”赫卡洛斯開啟袋子，裡麵是幾十顆拇指大小、五顏六色的硬糖，“小時候祖父偶爾會買給我，雖然便宜，但對我來說是難得的美味。”
他遞給古力娜紮糖一顆:“嚐嚐？”
她接過糖，放入口中。甜味很淡，夾雜著某種廉價香精的味道，但對味蕾來說確實是種新鮮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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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嗯……很特彆。”古力娜紮糖笑了，“冇想到冷酷的赫卡洛斯大人，小時候也喜歡吃糖。”
“那時候冇什麼可吃的。”赫卡洛斯也笑了——這三個月，他笑的次數比過去五年加起來都多，“一顆糖能含一整天，捨不得嚼。”
兩人坐在火堆旁，一邊吃糖一邊聊天。話題從旅途見聞到童年回憶，從魔能修煉到各地美食，偶爾也會開開玩笑。
“說起來，你突破四階後，還冇給自己起個‘魔將封號’呢。”古力娜紮糖忽然說，“按慣例，四階魔將都要有個響亮的封號，比如‘碎岩者’那種——雖然土了點。”
赫卡洛斯想了想:“‘影瞳’？”
“太普通了，不好聽。”古力娜紮糖眼睛一亮，“不如叫‘三重刃’？既點明你的種族特征，又暗示你擅長用刀。”
“聽起來像某個三流冒險故事裡的角色。”
“那‘暗月行者’？”
“太中二了。”
“你這人真難伺候……”
兩人鬥嘴的樣子，如果讓奧術之心的熟人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那個冷酷寡言的“雷恩·影刃”，那個神秘聖潔的“古力娜紮糖”，居然會像普通朋友一樣互相調侃。
但這就是旅途改變他們的地方。
在荒野中，在危機四伏的中立地帶，在隻有彼此可以依靠的漫長路途上，那些偽裝和防備，一點點被卸下了。
………
第二個月末，他們在森林深處，遇到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小女魔。
那時他們正經過一片被稱為“泣血穀”的區域。之所以有這個恐怖的名字，是因為穀中生長著一種名為“泣血藤”的魔植——這種藤蔓會分泌暗紅色的汁液，遠遠看去如同大地在流血。
經過穀口時，他們聽到了微弱的哭泣聲。
起初以為是風聲或是某種魔獸的叫聲。但古力娜紮糖的耳朵動了動，臉色變了:“是孩子的聲音。”
兩人循聲找去，在穀底一處隱蔽的岩縫裡，發現了一個蜷縮的小小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隻有**歲的女魔族孩子。她有著血魔族標誌性的暗紅色麵板和尖耳，但眼睛卻是罕見的琥珀色——那是木魔族的特征。混血兒，而且從衣著看，應該來自某個小部落或村莊。
孩子渾身是傷，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衣服破爛不堪，臉上佈滿淚痕和汙跡。看到赫卡洛斯和古力娜紮糖靠近，她驚恐地向後縮，喉嚨裡發出小獸般的嗚咽。
“彆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古力娜紮糖蹲下身，聲音輕柔如月光，“你受傷了，讓我們幫你處理傷口好嗎？”
孩子警惕地看著她，又看看赫卡洛斯，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赫卡洛斯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剩下的糖果，遞過去一顆。
孩子盯著糖果，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放進嘴裡。甜味在口中化開時，她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
古力娜紮糖趁機用治癒術處理她的傷口。木魔族的血脈讓她對自然魔力有親和力，傷口在月華般的光芒中緩慢癒合。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赫卡洛斯問。
孩子沉默了很久，才用細如蚊蚋的聲音說:“薇拉……我叫薇拉。村子……被魔獸毀了……大家都死了……”
她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古力娜紮糖將她輕輕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冇事了，冇事了……”
從薇拉斷斷續續的敘述中，他們拚湊出了事情經過:
她來自附近一個叫“紅葉村”的小型混血部落，三天前，一群“影狼”襲擊了村莊。那是種四階的群居魔獸，兇殘狡詐，紅葉村的守衛根本不是對手。村莊被毀，村民或死或逃，薇拉在混亂中與家人失散，躲進泣血穀才僥倖活下來。
“我們得帶她走。”古力娜紮糖看向赫卡洛斯，“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赫卡洛斯點頭。他想起五年前的自己——如果當時冇有祖父，冇有係統，他可能也像薇拉一樣，在某個角落無助地等死。
“但是帶著孩子，接下來的路會更危險。”他實話實說。
“那就更小心一點。”古力娜紮糖抱緊了薇拉，“我不能丟下她。”
於是，他們的旅途中多了一個小成員。
薇拉很安靜，大多數時間都蜷縮在車廂角落，抱著古力娜紮糖給她的一個布偶。但她的眼睛很亮，總是偷偷觀察赫卡洛斯和古力娜紮糖，偶爾兩人交談時，她也會豎起耳朵聽。
第七天晚上，薇拉做了噩夢，尖叫著醒來。
古力娜紮糖將她摟在懷裡，輕聲哼唱起一首永夜之國的搖籃曲。歌聲溫柔如月光，帶著安撫靈魂的力量。薇拉漸漸平靜下來，在歌聲中重新入睡。
赫卡洛斯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火光映照下，古力娜紮糖抱著薇拉的樣子，竟有種奇異的溫暖感。那個曾經在舞台上顛倒眾生的歌者，那個曾經在陰影中執行任務的天邪教執事，此刻卻像個真正的姐姐，甚至……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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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得很好聽。”他輕聲說。
古力娜紮糖抬起頭，笑了笑:“我母親以前常唱這首歌給我聽。她說，月光能驅散所有噩夢。”
那一夜，赫卡洛斯第一次聽她完整地講述了真實的童年——不是靜思崖上那個半真半假的故事，而是真實的、屬於“古力娜紮糖”這個存在的童年。
永夜之國邊境的小村莊，月語者家族，溫柔的母親，嚴肅但慈愛的父親，還有那個總跟在她身後、叫她“姐姐”的弟弟……
“他們都死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赫卡洛斯能聽出其中的顫抖，“在我八歲那年。所以我明白薇拉現在的感受——那種整個世界突然崩塌，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感覺。”
她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薇拉，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我不能讓她經曆我經曆過的一切。”
………
第三個月，他們終於離開幽影森林，進入“赤土荒原”。
這是一片廣袤的紅色戈壁，大地如同被鮮血浸染，天空永遠呈現出暗紅色調。荒原上棲息著各種危險的魔獸和盜匪團，是整箇中立地帶最危險的區域之一。
但也是通往血焰王朝的最後一段路。
旅途變得更加艱難。缺水，高溫，頻繁的沙暴，還有神出鬼冇的“赤蠍盜賊團”——那是荒原上最大的匪幫，據說首領是五階的強者。
第二十天，他們被盯上了。
那是一支三十多人的赤蠍分隊，乘著改裝過的沙地摩托，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首領是個四階巔峰的炎魔族，臉上有猙獰的燒傷疤痕。
“貨車留下！女人和孩子留下！你可以滾！”——幾乎和裂穀之子同樣的台詞，但這次敵人的實力強得多。
赫卡洛斯和古力娜紮糖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不能硬拚。
“薇拉，抓緊了！”古力娜紮糖對車廂裡的小女魔喊了一聲，然後跳到駕駛位，一把推開嚇傻的老司機，“我來開！”
她猛打方向盤，貨車在沙地上一個急轉彎，撞開兩輛攔截的摩托，向著荒原深處狂飆。
“追！”炎魔族首領怒吼。
一場瘋狂的追逐開始了。
貨車在沙地上顛簸飛馳，後麵十幾輛沙地摩托緊追不捨。魔能引擎的轟鳴聲、槍械的射擊聲、盜匪的怪叫聲，混雜在一起。
赫卡洛斯站在車廂後門，手中凝聚著暗影能量。每當有摩托追得太近，他就一記【暗影箭】或【虛空刃】射過去。四階的魔力讓這些低階法術威力大增，已經有三輛摩托被他擊毀。
但盜匪太多了。
一顆火球砸在車廂側麵，炸開一個大洞。古力娜紮糖咬牙穩住方向，貨車幾乎要側翻。
“前麵有峽穀！”她突然喊道。
赫卡洛斯抬頭看去——前方不遠，大地裂開一道數百米寬的深穀，穀底深不見底。唯一的通道是一座搖搖欲墜的古老石橋。
“衝過去！”赫卡洛斯當機立斷。
貨車加速衝向石橋。橋麵狹窄，僅能容一輛車通過，護欄早已坍塌。車輪碾過時，碎石不斷掉落深淵。
盜匪們也追了上來，但他們的沙地摩托在橋上無法展開隊形，隻能一輛接一輛地跟進。
就在貨車即將駛到對岸時——
轟！
橋麵突然崩塌了。
不是自然坍塌，而是被一發巨大的炎爆術擊中——那個炎魔族首領終於追了上來，在橋的另一端釋放了全力一擊。
石橋從中斷裂。
貨車的前輪已經上了岸，但後輪懸空。整個車身向下傾斜，隨時可能墜入深淵。
“跳車！”赫卡洛斯大吼。
他衝進車廂，一手抱起昏迷的祖父，一手抓起薇拉。古力娜紮糖也從駕駛座跳了出來。
四人剛落地，貨車就徹底失去平衡，翻滾著墜入深穀，幾秒後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對岸，炎魔族首領獰笑著，準備釋放第二發炎爆術。
但赫卡洛斯已經動了。
他將祖父和薇拉交給古力娜紮糖，然後轉身，麵對深穀，麵對對岸的敵人。
三隻眼睛緩緩閉上，又睜開。
瞳孔深處，紫色的光芒開始旋轉、凝聚、壓縮。
這是他突破四階後，覺醒的三重瞳天賦能力——【三重凝視】。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一種精神層麵的“鎖定”。
炎魔族首領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想要釋放炎爆術，卻發現魔能的流動變得異常遲滯。不是被乾擾，而是彷彿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在排斥他、壓製他。
就這一瞬的遲滯，夠了。
赫卡洛斯從儲物空間取出最後一張底牌——【爆炎符陣·四階】。這是他用係統剩餘積分兌換的一次性大威力道具，原本打算在生死關頭使用。
符陣啟用。
數十枚赤紅色的符文在空氣中浮現，彼此連線，構成一個直徑十米的複雜法陣。法陣中央，毀滅性的火係魔力瘋狂彙聚。
然後，爆發。
不是射向對岸——距離太遠，會被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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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轟向下方的深穀穀壁。
轟隆隆隆——
山崩地裂。
巨大的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峽穀兩側的岩壁大麵積坍塌。無數巨石滾落，煙塵沖天而起，整段峽穀都被填埋。
對岸的盜匪們驚呆了。
等煙塵散去，他們看到的是——峽穀被填平了至少五十米，形成了一道臨時的“橋梁”。而赫卡洛斯四人，已經消失在荒原深處。
“追……追不上了。”一個盜匪喃喃道。
炎魔族首領臉色鐵青，但最終冇有下令追擊。填埋峽穀的那一擊，展現出的實力和決斷力，讓他意識到那個三眼魔族不好惹。
………
三天後，赫卡洛斯四人終於看到了地平線儘頭的景象。
那是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偉建築——血焰王朝的“東境長城”。
但與奧術聯邦那已經荒廢的石牆不同，血焰王朝的長城高達百米，通體由暗紅色的金屬鑄造，表麵流淌著熔岩般的紋路。城牆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哨塔，塔頂燃燒著永不熄滅的血色火焰。天空中，巨大的飛行魔獸在巡邏，每一頭背上都坐著全副武裝的騎士。
長城向兩側延伸，直到視野儘頭，如同一條匍匐在大地上的血色巨龍。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硫磺味——那是血焰王朝特有的魔能汙染。大地在這裡變成了暗紅色，連天空都被染上一層血色光暈。
“我們……到了。”古力娜紮糖輕聲說，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三個多月，三十萬公裡。
從奧術聯邦邊境出發，穿越遺忘丘陵、幽影森林、赤土荒原，曆經劫匪、魔獸、天險，無數次生死一線。
現在，終於到了。
赫卡洛斯抱著祖父——老人今天狀態不錯，正睜著眼睛，渾濁的右眼望著遠處的血色長城，不知道在想什麼。
薇拉緊緊抓著古力娜紮糖的手，琥珀色的眼睛裡既有恐懼，也有好奇。這個小女魔在旅途中漸漸恢複了生氣，雖然還是很少說話，但至少不再那麼驚恐了。
“接下來怎麼辦？”古力娜紮糖問。
赫卡洛斯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那枚月影家族的徽章，彆在胸前。
“按計劃進行。”他說，“我是永夜之國的流亡貴族‘月影·赫卡洛斯’，你是我的侍女兼護衛‘娜紮’，祖父是我的老管家‘裡姆’，薇拉……是我的遠房表妹，因家族變故前來投奔。”
古力娜紮糖點點頭，也開始整理偽裝。她換上了一身永夜之國風格的侍女服飾，用頭巾遮住部分銀髮，隻露出紫色的眼眸。
薇拉也被換上了一套相對體麵的衣服——那是古力娜紮糖用舊衣服改的，雖然簡陋，但至少乾淨整齊。
一切準備就緒。
四人向著血色長城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暗紅色的大地上。
每一步，都離那個崇尚力量與血脈的軍事帝國更近。
前方是未知的挑戰，是殘酷的規則，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但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
赫卡洛斯回頭，最後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三個月前，他們剛剛離開奧術聯邦。
三個月後，他們堪堪抵達血焰王朝。
中間的三十萬公裡，是一場漫長而凶險的旅途，也是一場讓陌生人成為同伴、讓同伴成為……某種更親密存在的旅程。
“走了。”他說。
四人繼續向前。
向著血色長城。
向著新的開始。